四川
當你看到奢侈品店的塑料衣架，會不會覺得哪里不對勁？
最近看到一個事，挺唏噓的。一個叫迪恩的老爺子，倫敦頂級造型師，干了三十五年。伊麗莎白·赫莉那條轟動全球的安全別針裙子，就是他的手筆。埃爾頓·約翰、大衛·鮑伊這些人，都是他的老主顧。
這么一個人，去年年底被哈羅德百貨開了。理由你猜是啥？年齡大了，跟不上節奏。
他自己不這么想。他跑去告公司，說這是年齡歧視。他說，店里把那些有錢又爽快的年輕客戶，比如足球明星，都分給了年輕同事。到他手里的，多是些預算不多、要求不少的中老年女士。指標卻一點沒少。這活兒沒法干。
但真正讓他心寒的，是一件小事。他在店里看到，一條思琳的裙子，就隨便掛在一個細細的鐵絲衣架上。大衣也是，直接套著塑料衣架。他當場就覺得被侮辱了。
可能有人覺得矯情。衣架嘛，能用不就行了。
那時候的客人，會把購物當一件鄭重的事。會為了一條絲巾的顏色，讓你跑遍整個倫敦。他們會挑剔，但也真懂，也真愿意為那份獨一無二的精致和尊重買單。
現在呢？全變了。
大明星不用親自來店里了。品牌巴不得直接把衣服送上門，換一句社交媒體上的@。一個網紅穿一下，比什么造型師推薦都管用。店里搞起了AI推薦，全渠道營銷。他們談價值創造，談情感共鳴，談生活方式。
就是沒人再談，那條裙子該用什么樣的衣架來呈現，才配得上它的價格和設計。
塑料衣架多高效啊。統一采購，便宜，不占地方。從倉庫到店鋪，掛上去就行。一切都為了流轉，為了數據。
那種小心翼翼撫平一絲褶皺，調整一個角度，為了讓客戶推開門瞬間感到“這就是為我準備的”那種心思，沒人需要了。
迪恩的憤怒，哪是因為一個衣架。他憤怒的是，自己奉行了一輩子的職業信仰，那個關于美、關于細節、關于人的體面的小世界，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被一個塑料衣架給否定了。
他不再爭了。他回去玩音樂了，那是他年輕時的愛好。時尚圈已經往前跑了，跑向流量，跑向效率，跑向一種更喧囂也更空洞的熱鬧。
留下他這樣的人，站在廢墟上，悼念一個用手銬銬著現金箱來買衣服的浪漫舊時代。
所以你看，這哪是職場糾紛。這是一個時代的審美，死在了塑料衣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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