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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年前的冬日,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操場上,一個男生的反常舉動,成了他命運崩塌的開端。
這個叫姜維的985學子,彼時正深陷精神分裂癥的泥沼,失控到失去身體的主動權,裸奔在校園里;后來為了表達心意,當眾拉開一個女生的衣服,想把新買的羽絨服給對方穿上,卻嚇哭了那個女生。
一天27片藥,成了他后半生的“糧食”。
藥物的副作用讓他的手不停顫抖,脖子逐漸僵硬到無法低頭,渾身疼痛如針扎。
醫生告訴他,這種情況會伴隨一生。
所有人只當他怪異、瘋癲,沒人讀懂他混亂思維里的純粹,更沒人預見,這個大三就確診精神分裂的少年,未來會靠畫筆,活成了自己的光。
而托住這束光的人,是他的班主任賴圣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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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剛從中央美院研究生畢業的賴圣予,來到北航成為姜維的班主任。
初見時,這個執拗的男生就篤定地說“我要當藝術家”,此后每隔兩三個月,都會抱著自己的畫來找他。
為了鼓勵這份熱愛,賴圣予選擇用買畫的方式,給這個少年一份底氣。
那時的賴圣予,月薪不過2000元,看著姜維揣著滿心歡喜帶來的畫作,看著他眼里對藝術的執拗與靈氣,他不忍心讓這份天賦被埋沒。
原本打算湊8000元幫他賣畫,找朋友合買被拒絕后,他悄悄拿出自己四個月的工資,包攬下所有畫作,卻騙姜維是和朋友一起買的。
那8000元,于拮據的姜維而言,何止是一筆收入,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肯定。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畫是有價值的,靠畫畫能掙錢,能讓父母安心,能在抬不起頭的日子里,找到一絲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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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運從不會對苦難的人手下留情。
畢業后的姜維,帶著病回鄉養病四年,再到北京打拼,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他學過UI設計,做到過上市公司主管,月薪一萬七八;真心對待戀愛,坦誠告知自己的病情,卻遇人不淑,被當成移動取款機,最后只落得滿身傷痕,沒有攢下一分錢。
最難的還是他視若生命的畫畫事業。
他抱著畫找畫廊老板,換來的卻是極盡刻薄的嘲諷:“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的畫掛墻上能辟邪,掛床頭能避孕!”
無人問津的畫作,成了累贅,每搬一次家,就只能扔一批進垃圾桶,滿心的熱愛被現實磋磨得只剩絕望,無數個崩潰的夜晚,他只能一遍遍給賴圣予打電話:“賴老師,你幫我賣畫好不好,你答應過我的。”
賴圣予從沒有半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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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姜維約定,每月8號北航發工資的日子,就是給姜維“發工資”的日子,固定花五六千買下他的畫,有時候是六七千,先幫他解決溫飽,再護著他的熱愛。
他說:“至少你不用擔心你的生存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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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姜維的父親去世,成了壓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段至暗時刻,他走路頭往后仰,說話語無倫次,記憶力衰退,連基本生活都難以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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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賴圣予打去了一通托孤電話,語氣里滿是絕望:“我要是走了,我這么多年存的畫全寄給你,你能不能幫我照顧我媽媽,讓她有口飯吃,給她養老送終。”
電話那頭,賴圣予沒有絲毫猶豫,擲地有聲地回了七個字:我會買你一輩子。
這七個字,成了姜維絕境里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為了療愈傷痛,也為了不辜負這份信任,他把所有的痛苦、悲傷、執念與理想,全都融進了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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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筆一畫,皆是心血;一涂一抹,全是人生。
當他抱著這批畫作再找到賴圣予時,賴圣予一眼便被震撼,他鄭重地對姜維說:“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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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是藝術圈里最重的認可,是賴圣予對他半生堅持的最高肯定。
可這份認可,最初換來的全是質疑與謾罵。
賴圣予在朋友圈推薦姜維的畫,有人直接懟他“你是不是瘋了”,嘲諷那些畫是“兒童畫”“垃圾”,勸他別讓姜維身敗名裂。
但賴圣予始終堅信,用生命畫畫的人,終會被看見。這份堅信,終究沒有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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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個月,有人被畫作里的力量打動,主動求購;有人口口相傳,一出手就買走十幅;
后來,私人博物館藏家慕名而來,斷斷續續收了近百幅,劉益謙等頂級藏家也紛紛收藏他的作品,美術館更是主動邀約他舉辦個人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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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被嘲“一文不值”的畫,如今一幅就能賣到十幾萬;曾經那個在操場失控裸奔、被全世界嫌棄的少年,如今正式踏入藝術圈,被無數人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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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稱他為“中國的梵高”,他卻坦然搖頭:“梵高太悲劇了,誰不想過得好一點,幸福一點呢。”
是啊,他想要的從不是“悲劇天才”的標簽,只是一份安穩,一份被認可,一份能靠熱愛活下去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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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份底氣,賴圣予給了他整整21年。
賴圣予在他家附近給他租好房子,方便照應,直言“我都想到了,我以后要照顧他一輩子,藝術這個東西誰都說不清楚,也許今天賣得好,未來也有可能有一天市場不好了,也說不定”。
姜維說賴圣予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信任的人。
他們是師生,是知己,是伯牙與子期,是懂與被懂的雙向奔赴——賴圣予懂他畫里的赤誠,懂他骨子里的執拗;姜維懂他的良苦用心,懂他毫無保留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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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姜維,終于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樣子。
他不必再為生計發愁,不必再因病情自卑,手里握著筆,眼前擺著紙,便是他全部的安穩。
就像他說的:“我只需要一支筆和一個本子,就是我生命的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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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最動人的情誼,從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最珍貴的成全,從不是順勢而為,而是明知前路艱難,仍愿陪你一往無前。
賴圣予用一句承諾,托住了一個少年的破碎人生;姜維用半生堅持,不負一份知遇之恩。
原來只要有人愿意托你一把,哪怕身處深淵,也能逆著風,畫出屬于自己的萬丈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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