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悶熱的七月傍晚,我正對著鍋里翻滾的油炸花生發呆,廚房里充斥著食用油的濃香,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滑落。電視里傳來的歡笑聲與我忙碌的動作形成對比,是小芳——我丈夫偉強的妹妹——生日的日子。往年這時,我們一家早就在飯店熱熱鬧鬧地慶祝了,可今年小芳剛到省城工作,沒法回來。我手機沒電了,就隨手拿起餐桌上偉強的手機,打算發個祝福。
"鎖屏密碼?"我皺起眉頭,十年婚姻里,我們從不設手機密碼。猶豫片刻后,我試著輸入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屏幕亮了。我松了口氣,快速找到小芳的微信,發了條生日祝福。
"叮咚",回復來得很快:"謝謝嫂子,只是以后別用他手機聯系我了,有些事我不好意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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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空,一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廚房里,花生的香氣漸漸變成了焦味,可我已無心顧及。點開與小芳的聊天記錄,映入眼簾的對話讓我的世界在剎那間崩塌。
"你對嫂子好點,別讓她發現...""我知道你們早就不和睦,但這事不能讓爸媽知道..."
十年婚姻,原來只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窗外的蟬鳴聲仿佛被放大了千萬倍,刺痛我的耳膜。
翻看著那些聊天記錄,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原來偉強的出差,那些深夜的電話,都是為了一個叫"梅子"的女人。更諷刺的是,小芳居然是知情者,甚至在幫他們打掩護。
"糊了!糊了!"婆婆的喊聲把我拉回現實。我慌忙關掉爐火,鍋里的花生已經焦黑一片,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婆婆接過鍋,嘟囔著說:"這么簡單的事也做不好,怪不得強子整天愁眉苦臉..."
我強忍住淚水,回到臥室,打開了偉強的微信,尋找那個叫"梅子"的女人。沒有這個名字,但有一個備注為"項目合作"的聯系人,頭像是朦朧的風景照。點開聊天記錄,親密的話語、約會的安排、甚至未來的規劃,都清晰地展現在我面前。
我頹然坐在床邊,回想起這兩年的點滴。偉強越來越晚歸,總說是工作忙;我們的對話越來越少,連周末也形同陌路;就連我新買的衣服,他也不再夸贊一句。原來,不是我變得不夠好,而是他的心早已不在這個家。
"媽,飯好了嗎?"女兒小雨從學校回來,書包隨意丟在沙發上,一臉期待地問道。她已經八歲了,是我和偉強愛情的結晶,也是我堅持這段婚姻的理由。看著女兒天真的笑臉,我突然明白,為了她,我必須做出決定。
當晚,偉強回來得比往常早。他臉上帶著疲憊,卻還是習慣性地摸了摸小雨的頭,然后徑直走向浴室。飯桌上,我們如往常一樣,談論著各自的一天,只是這一次,我心里裝著滔天巨浪。
"媽媽今天做了我最愛吃的紅燒肉!"小雨興奮地說,用筷子夾起一塊肉送進嘴里。
"是嗎?真香。"偉強敷衍地應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手機屏幕。
"今天是小芳的生日,你記得嗎?"我試探著問。
他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鎮定地回答:"記得,我已經給她發過祝福了。"
我強忍淚水,心如刀割。十年的信任,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第二天一早,我悄悄聯系了小姑子小芳,約她見面。咖啡廳里,她神色尷尬,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小芳,你知道多久了?"我直截了當地問。
她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嫂子,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不好..."
"我需要真相,我有權知道這一切。"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小芳終于抬起頭,眼中滿是歉意:"三年了。梅子是他大學同學,他們...他們一直有聯系。我勸過他,但是..."
三年。我的心一陣刺痛。三年前,我剛生完小雨,身材走樣,情緒低落,那時的偉強總是安慰我說沒關系,原來他早就開始了背叛。
"為什么要幫他瞞著?"我不解地問。
"哥說他會處理好,不想傷害你和小雨。"小芳低聲解釋,"但我知道這是錯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離開咖啡廳,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初秋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路過一家照相館,櫥窗里展示著我們三年前的全家福,那時的我們笑得多么燦爛啊,誰能想到那只是虛假的表象?
回到家,我決定直面問題。偉強剛加班回來,看到我坐在黑暗中的客廳,明顯愣了一下。
"怎么不開燈?小雨呢?"他試圖打開燈,我阻止了他。
"在隔壁嬸嬸家,我有話要跟你說。"我的聲音很輕,卻充滿決心。
偉強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表情變得警惕:"什么事這么嚴肅?"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梅子是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微顫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重要嗎?"我苦笑,"三年了,偉強。你背著我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三年了。"
他沒有否認,只是沉默地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不需要說什么了。"我平靜地打斷他,"我已經決定了,我要離婚。"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一場噩夢。家人的勸阻、朋友的不解、小雨的哭鬧,但我的決心已下。偉強起初還試圖挽回,說他會斷絕與梅子的關系,但我已經不再相信他的任何承諾。
辦理離婚手續那天,天空下著小雨。偉強站在民政局門口,眼中滿是愧疚:"對不起,我辜負了你。"
我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完成了所有手續。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十年的婚姻畫上了句號,而我的人生,迎來了新的篇章。
小雨跟著我生活,偉強定期來看她。有次,我整理小雨的書包,發現了一張照片,是偉強、梅子和小雨在游樂園的合影,小雨笑得很開心。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生活從來不是非黑即白,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幸福的權利。
如今,兩年過去了。我開了一家小花店,生活逐漸步入正軌。偶爾回想起那個用老公手機給小姑子發生日祝福的晚上,我不再感到心痛。那條短信,終結了我十年的婚姻,卻也開啟了我新的人生。
生活就像我店里的花,凋謝是為了下一次綻放。而我,終于學會了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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