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秀英!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婚禮司儀的聲音戛然而止。婆婆尖利的嗓音劃破了喜慶的音樂,她顫抖地指著臺上那塊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上,不是新郎新娘的甜蜜合影,而是一張張銀行轉賬截圖。
林秀英的大腦“嗡”的一聲,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丈夫陳建軍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不大,卻冰冷刺骨,“你瞞著我,把這個家的錢搬給你弟。今天,當著所有親友的面,你告訴我,你可笑不可笑?”
林秀英看著丈夫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那張十五年來對她“加倍體貼”的臉,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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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傍晚六點半,林秀英準時踏入家門。
“回來了?”丈夫陳建軍系著圍裙,從廚房里端出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排骨,“最后一道菜,洗手吃飯。”
地板拖得锃亮,陽臺的衣服也收了進來,疊得整整齊齊。
林..."
林秀英“嗯”了一聲,換鞋時習慣性地朝客廳看了一眼。
兒子陳浩正癱在沙發上打游戲,耳機里傳來“Victory”的音效。
“陳浩!就知道玩!下個月就結婚的人了,還幫你爸分擔點家務!”林秀英的職業病上來了,她是一家私企的財務主管,看不得半點馬虎。
“媽,我這不陪婷婷聊了一下午,累死了。”陳浩頭也不抬。
“行了,別說孩子。”陳建軍解下圍裙,給林秀英盛好飯,“你才累,今天公司月結,看你臉色差的。快,我給你燉了當歸烏雞湯,先喝一碗。”
林秀英的心里劃過一陣暖流。
她和陳建軍結婚二十二年,陳建軍在區圖書館當個管理員,工資是她的三分之一,人卻老實、體貼。家里里里外外,做飯洗衣,全是他一手包辦。
同事都羨慕她,說她嫁了個“模范丈夫”。
林秀英也一直慶幸。正因為丈夫“主內”,她才能“主外”;正因為丈夫對錢不敏感,她才能在十五年前,弟弟林偉強做生意失敗時,開始那場漫長的、秘密的補貼。
她剛坐下,手機就“嗡嗡”震動起來。
林秀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弟”,眉頭下意識地皺緊。
她拿著手機走到陽臺,拉上了玻璃門。
“喂?”
“姐,我!”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急躁,“浩浩下個月結婚,你這個當大姨的,不得表示表示?”
林秀英壓著火:“上周不是剛給你轉了八千嗎?你兒子的補習費。林偉強,你那個小破超市,到底什么時候能不虧錢?”
“姐,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我是你親弟!再說了,八千是八千,外甥結婚是外甥結婚!”
“你到底想怎么樣?”
“媽說了,浩浩結婚,我們娘家這邊過去,總不能太寒酸。媽要換個金鐲子,我要換套新西裝,你再給五萬,這事就算過去了。”
“五萬?!”林秀英的聲音拔高了半截。
“姐,你兒子結婚,花幾萬塊請我們去,不應該嗎?你一個月掙兩萬多,五萬塊毛毛雨啦!”
“我現在沒錢!浩浩辦婚禮到處都要錢!”
“我不管!”林偉強開始耍無賴,“你要是不給,我就去婚禮上找陳建軍要!我倒要問問他,他老婆是怎么‘幫扶’娘家的!”
“你敢!”
“你看到時候我敢不敢!”
電話“啪”地被掛斷了。
林秀英氣得手抖。她這個弟弟,就是個無底洞。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刪掉通話記錄,回到飯桌。
陳建軍已經給她剝好了一只蝦,放在她碗里:“怎么了?看你接個電話,臉都白了。”
“沒事。”林秀英擠出笑容,這是她十五年來說得最熟練的謊言,“公司催報表的。煩死了。”
“別理他們,下班了就該休息。”陳建軍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快吃吧,吃完我刷碗。你去看會兒電視,放松一下。”
看著丈夫體貼的樣子,林秀英的愧疚感再次涌了上來。但轉瞬即逝。
她想,這個家全靠她掙錢撐著。陳建軍老實巴交的,她補貼娘家,也是為了家里和睦。他不知道,反而樂得清靜。
“對了,”陳建軍忽然說,“兒子婚禮的來賓名單,你娘家的親戚,你盡快列個單子給我。我好安排座位。”
林秀英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應道:“好,我過兩天就給你。”
她決定,那五萬塊,還是得給。
02.
周末,林秀英難得休息,陪著未來兒媳李婷逛商場,采買婚禮用的東西。
李婷是個好女孩,家境優渥,父母自己開公司,但她本人沒什么架子,對陳浩也好,對林秀英這個婆婆也算尊敬。
“媽,這件敬酒服怎么樣?”李婷換上一件酒紅色的緞面旗袍,襯得皮膚雪白。
“好看,真好看。”林秀英真心夸贊,“襯你。”
“媽,這件有點貴,要六千八呢。”李婷吐吐舌頭,指了指吊牌。
“沒事!”林秀英大手一揮,“婚禮一輩子就一次,不能委屈。買了!”
她刷卡時,眼睛都沒眨一下。對這個兒媳,她是滿意的,該花的錢絕對不能省,免得被親家看輕了。
李婷高興地挽住她的胳膊:“謝謝媽!你對我真好。”
“你嫁給浩浩,媽當然對你好。”林秀英心里很受用。
兩人正準備去買婚鞋,林秀英的手機又響了。
她一看,又是林偉強。
她走到商場的角落里,不耐煩地接起:“又怎么了?五萬塊我后天給你!”
“姐,來不及了!”林偉強在那頭大喊,“我……我開車把人給撞了!對方住院了,要我先賠十萬!姐,你快點!不然我要被抓進去了!”
“什么?!”林秀英只覺得頭暈目眩,“林偉強!你怎么天天給我惹事!”
“姐,你別罵了!快救我!我真的在醫院!我把地址發你,你快帶錢過來!晚了就完了!”
林秀英掛了電話,只覺得手腳冰涼。
十萬!
她這個月工資剛發,獎金要下個月。她自己的小金庫,這十五年填窟窿,早就空了。浩浩婚禮的錢都在她和陳建軍的聯名賬戶上,那是絕對不能動的。
她咬了咬牙,打開手機銀行,把剛發的一萬五工資,加上信用卡里能套出來的三萬,湊了四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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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五萬五。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自己的股票賬戶。里面是她存著養老的最后十萬塊錢。她狠狠心,全部賣出。
“嗎?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李婷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關切地問。
“沒……沒事。”林秀英慌忙收起手機,“你舅舅那邊……出了點車禍,急用錢。媽去處理一下。”
“嚴重嗎?要不要我和浩浩過去幫忙?”
“不用!”林秀英立刻拒絕,“小事。婷婷,你先自己逛,或者讓浩浩來接你,媽得趕緊去醫院。”
“哦……那好吧。媽,錢夠不夠?我這兒有點……”
“夠了!媽有錢!”林秀英擺擺手,匆匆離開了商場。
她沒有注意到,李婷站在原地,看著她慌張的背影,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林秀英打車直奔醫院,一路上都在罵林偉強。
到了醫院,她才發現,林偉強只是追尾,對方輕微腦震蕩,根本沒他說的那么嚴重。
“十萬?你訛我呢!”林秀英把林偉強拽到樓梯間。
“姐!對方就是獅子大開口!我不說嚴重,你肯來嗎?反正你都來了,先把錢墊上,不然他不肯私了!”林偉強理直氣壯。
“這是我養老的錢!”
“你養老還早呢!我這是救命!”
林秀英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對方家屬不依不饒的樣子,她還是把卡交了出去。
處理完一切,天都黑了。
林秀英拖著空蕩蕩的身體回家,一開門,陳建軍正端著一鍋熱氣騰騰的排骨藕湯。
“怎么才回來?打電話你也不接。”陳建軍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婷婷都打到我這里來了,說你急匆匆走了。出什么事了?”
“我弟……撞車了。”林秀英有氣無力地坐下。
“啊?嚴重嗎?人沒事吧?”陳建軍緊張地問。
“人沒事,就是賠了點錢。”
“嗨,人沒事就行!錢財身外之物。”陳建軍松了口氣,“快喝湯,我給你多放了藕,補補。你就是操心的命,你弟也老大不小了,該讓他自己扛事了。”
林秀英看著丈夫,心里一陣酸楚:“建軍,今天……我把我養老的股票給賣了。”
她以為丈夫會責怪她。
沒想到,陳建軍只是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賣了就賣了。多大點事。”
他從臥室拿出一張存折,遞給林秀英。
“這是我這幾年攢的私房錢,稿費和獎金,有五萬多。你拿去,就當你賣股票的錢,我給你補上了。別跟我說你弟那破事,這錢,就是給你買衣服的。”
“建軍……”林秀英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傻瓜,哭什么。”陳建軍拍著她的背,“我是你丈夫,我不疼你誰疼你?快喝湯,都涼了。”
林秀英抱著湯碗,心里暗暗發誓。
等兒子婚禮辦完,她一定要和弟弟徹底切割。有陳建軍這樣的丈夫,她這輩子值了。她不能再讓他受委屈。
03.
林秀英的決心并沒有維持多久。
離婚禮還有兩周,她特意回了趟娘家,想把丑話說在前面。
她母親正坐在沙發上,指揮著林偉強剛買的那個一萬二的按摩椅。
“姐,你來了。”林偉強殷勤地遞上拖鞋。
“媽,身體好點沒?”林秀英坐下。
“哼,我能好嗎?”林母“啪”地關掉按摩椅,“你弟都被人欺負成那樣了,我這心口天天疼!”
林秀英一愣:“又怎么了?車禍不是解決了嗎?”
“車禍是解決了!可生意呢?”林母拔高了嗓門,“他那個超市,人家看他好欺負,供貨商天天漲價!這個月又虧了三萬!浩浩結婚,你這個當舅舅的,紅包包不出來,臉往哪擱?”
林偉強立刻接話:“姐,媽說得對。浩浩是我親外甥,他結婚,我這個舅舅必須風光!你再給我十萬,不,八萬!我把超市重新裝修一下,進批好貨!等我掙了錢,婚禮上給浩浩包個五萬的大紅包!”
林秀英簡直要被氣笑了。
“林偉強,你是不是瘋了?還想要八萬?我上次把養老錢都給你了!陳建軍都快起疑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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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疑心?”林母猛地站起來,指著林秀英的鼻子,“他一個大男人,天天在家做飯帶孩子,吃你的喝你的,他有什么資格起疑心?林秀英,你別忘了,你是我養大的!沒有我,哪有你的今天?你現在翅膀硬了,看不起娘家了?”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林秀英氣得眼圈發紅,“建軍沒吃我的喝我的!這個家是他撐起來的!”
“他撐?他一個月掙那三瓜倆棗,夠干嘛的?”林母不屑一顧,“我告訴你,這十五年,你補貼你弟是應該的!他是你親弟!你不幫他誰幫他?”
“對啊,姐!”林偉強拉住她,“你就幫我最后一次!八萬!只要八萬!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
“沒有!”林秀英猛地甩開他的手,“一分錢都沒有了!婚禮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動!你們要去婚禮就去,不去就拉倒!”
她說完,抓起包就往外走。
“林秀英!你敢走!”林母在后面尖叫,“你要是敢不管你弟,我就死在浩浩的婚禮上!我讓你親家看看,你是個什么德行的不孝女!”
林秀英的腳步僵住了。
她回頭,看著撒潑打滾的母親,和一臉無賴的弟弟,只覺得一陣陣惡心和無力。
“……七萬。”她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這是最后的底線。錢我周轉一下,下周給你們。婚禮上,你們要是敢多說一句話,以后我們就斷絕關系。”
“哎!好姐姐!”林偉強立刻眉開眼笑。
林母也收了聲,重新坐回按摩椅:“這還差不多。”
林秀英失魂落魄地走出娘家。
七萬。
她上哪去弄這七萬?
她想到了陳建軍給她的那張五萬的存折。
她咬了咬牙。不行,那是建軍的心意。
她想到了公司……她是財務主管……
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她可以先挪用一筆備用金,下個月獎金發了,立刻補上。神不知鬼不覺。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但一想到母親在婚禮上撒潑的樣子,她又狠下心來。
就這一次。最后一次。
04.
林秀英最終還是沒敢挪用公款。
她拉下臉,找了幾個老同學,東拼西湊,總算湊了七萬塊,堵上了娘家的窟窿。
她身心俱疲,只盼著婚禮趕緊辦完。
然而,她低估了林偉強的無恥程度。
婚禮前三天,親家上門來送嫁妝,順便商討婚禮最后的細節。
李婷的父母是生意人,出手闊綽,光是家電就送了全套最新款的,還給陳浩陪嫁了一輛三十萬的代步車。
陳建軍和林秀英在客廳里,和親家聊得正歡。
“親家公,親家母,”李婷的父親開口道,“婷婷嫁過來,以后就是你們家的人了,小兩口有什么不懂事的,你們多擔待。”
“哪里哪里,婷婷這么好的孩子,我們喜歡還來不及。”陳建軍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家浩浩,才是被我們慣壞了。”
林秀英也笑著附和:“是啊,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氣氛一片祥和。
就在這時,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陳建軍去開門,只見林偉強帶著一身酒氣,歪歪扭扭地站在門口。
“姐!姐夫!我……我來了!”
林秀英的臉“刷”地白了。
“偉強?你怎么來了?還喝了酒?”陳建軍皺起眉,想攔住他。
林偉強一把推開陳建軍,闖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客廳里坐著的李婷父母,還有那一堆價值不菲的嫁妝。
“喲!這……這就是親家吧?”林偉強打了個酒嗝,“我,我是浩浩的舅舅,林偉強!我姐,林秀英的親弟弟!”
李婷父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偉強,你喝多了!快回去!”林秀英又急又怕,沖上去想拉他。
“我沒喝多!”林偉強大著舌頭喊,“姐!你什么意思?怕我給你丟人?我告訴你,今天……今天這婚,不能結!”
“你胡說什么!”林秀英快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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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真的!”林偉強指著李婷父母,“你們家……有錢是吧?我外甥娶你們家女兒,我們家……我們家出不起彩禮!”
“林偉強!”
“姐你別攔我!”林偉強甩開她,“我姐,林秀英!為了這個家,為了我這個外甥結婚,她……她把養老錢都掏空了!還欠了一屁股債!你們家就陪嫁這么點東西?不行!至少……至少再加二十萬!不然這婚別想結!”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李婷父母的臉色從尷尬變成了鐵青。
李婷“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林偉強!你給我滾出去!”林秀英徹底崩潰了,她沖上去撕打林偉強。
場面一片混亂。
“夠了!”
一聲沉穩的低喝傳來。
是陳建軍。
他扶起被推倒的椅子,走到李婷父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親家公,親家母,對不起。讓你們看笑話了。”
他轉過身,看著林偉強,眼神平靜卻有力:“偉強,你喝多了。你姐這十五年,為了你們家,付出了多少,我們都看在眼里。但是今天,是浩浩的大喜日子。”
他從錢包里掏出所有的現金,又從臥室拿出一張卡,塞給林偉強。
“這里有兩萬塊,卡里有三萬。你拿去,算是我這個當姐夫的,最后一次幫你。密碼是你姐的生日。”
林偉強愣住了,酒醒了一半。
“拿著錢,走。”陳建軍的聲音不容置疑,“從今以后,你姐姐不再欠你們林家任何東西。如果你還認浩浩這個外甥,婚禮那天,體面地來。如果你想鬧事……”
陳建軍頓了頓,露出了林秀英從未見過的、一絲冷厲的微笑。
“……你可以試試。”
林偉強被他鎮住了,哆哆嗦嗦地接過錢和卡,灰溜溜地跑了。
客廳里,李婷還在小聲哭泣。
陳建軍再次向親家道歉:“對不起。我這個內弟,不成器。但請你們相信,秀英她是全心全意對浩浩和婷婷的。我們家……絕對不會虧待婷婷。”
李婷的父親沉默了許久,嘆了口氣:“建軍,你是個明事理的人。算了,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只要小兩口好,我們做父母的,就認了。”
一場風波,被陳建軍壓了下去。
送走親家后,林秀英癱在沙發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覺得自己的臉,這十五年的偽裝,全被撕碎了。
“建軍……我對不起你。我們……離婚吧。”她閉上眼,淚水滑落。
陳建軍沒有說話。他拿來熱毛巾,一點一點擦去她的眼淚。
“說什么傻話。”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體貼。
“秀英,你就是心太軟。我都知道。你補貼娘家,瞞著我,心里也不好受吧?”
林秀英猛地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你知道?”
“我怎么會不知道。”陳建軍苦笑一聲,“你是我老婆。你那點工資,怎么可能填得上那么大的窟窿?你以為我給你的那五萬塊私房錢,真是我的稿費嗎?那是我看你賣了股票,特意從咱們婚禮的備用金里提出來,給你補上的。”
“你……”
“我只是不想拆穿你。我知道你難做。”陳建軍抱住她,“都過去了。偉強今天這么一鬧,也好,以后他就沒臉再來了。”
他拍著她的背:“別想了,都過去了。你為了這個家,也受委屈了。以后,有我呢。”
林秀英在他懷里放聲大哭。
她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女人,也是最幸福的女人。她發誓,這輩子,她要對陳建軍加倍地好。
05.
婚禮如期舉行。
林秀英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暗紅色旗袍,站在酒店門口迎賓,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天的風波過后,陳建軍對她更是體貼入微。他一手包辦了所有收尾工作,甚至主動給林秀英買了一套昂貴的珍珠首飾,說是“新婆婆也要漂漂亮亮的”。
林秀英覺得,十五年的隱瞞和委屈,在丈夫的“大度”和“體貼”面前,終于畫上了句號。她的人生,總算撥云見日。
她甚至看到林偉強和她母親也來了,縮在角落那桌,安安靜靜的,不敢鬧事。
“建軍,謝謝你。”她挽住丈夫的胳膊。
“謝什么,今天我們兒子大喜的日子。”陳建軍拍拍她的手,笑得溫和。
婚禮儀式開始。
新郎新娘交換戒指,擁抱親吻。
林秀英坐在主桌,看著臺上幸福的兒子兒媳,欣慰地流下了眼淚。
一切都太完美了。
接下來,是司儀致辭環節。
司儀是陳建軍一個“遠房親戚”,說是免費來幫忙的,口才極好,把氣氛烘托得十分熱烈。
“今天真是高朋滿座,喜氣洋洋!”司儀聲音洪亮,“我們不僅見證了新人的幸福,也見證了雙方家庭的付出!尤其是新郎的父母,陳建軍先生和林秀英女士!”
聚光燈打在他們夫妻身上。林秀英幸福地微笑著,站起來向賓客鞠躬。
“但是!”司儀話鋒一轉,“在這里,我有一個特殊的環節。因為新郎的父親陳建軍先生,他有一份特殊的‘來賓名單’,想要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公布于眾!”
林秀英一愣。
特殊的來賓名單?
她看向陳建軍,陳建軍正含笑看著她,示意她安心。
“什么名單?”她小聲問。
“驚喜。”陳建軍回答。
后面的大屏幕暗了下來。
司儀的聲音變得高亢:“十五年前,陳建軍先生和林秀英女士的家庭,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故’。我們體貼的林秀英女士,開始了她長達十五年的‘奉獻’。今天,陳建軍先生特意請來了這些‘奉獻’的見證者!讓我們看看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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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英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了上來。
大屏幕“啪”地亮起。
出現的不是照片,而是一行行刺目的EXCEL表格。
“第一位‘貴客’:2010年4月,林偉強先生購房款,由林秀英女士贊助,80,000元!”
“第二位‘貴客’:2011年2月,林偉強先生摩托車款,由林秀英女士贊助,15,000元!”
“2012年……”
“2013年……”
“……2025年10月,林偉強先生車禍賠償款,由林秀英女士贊助(賣出養老股),100,000元!”
表格密密麻麻,占滿了整個屏幕。每一筆轉賬,每一個日期,都清清楚楚。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接著是嗡嗡的議論聲。
林偉強和他母親的臉瞬間慘白。
“建軍……你……你這是干什么?”林秀英的笑容僵在臉上,聲音開始發抖。
“別急,秀英。”陳建軍依舊微笑著,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這只是非付費部分。下面,才是我們真正的‘貴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