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第一個大型電廠在賀州，電機工程專家秦篤瑞和容縣工人所建！

前兩期內容里，我們追溯了容縣人背井離鄉，挑著擔子、拖家帶口往賀州、富川、鐘山那片礦區遷徙的故事。他們帶去的不僅是勞動力，更是一整套采礦技術與產業網絡。

礦業如同老樹的根系，在主脈旁衍生出無數細分枝干。當賀縣錫礦、鎢礦的開采規模日益擴大，一個最根本的問題浮現：動力從何而來？

傳統的畜力、水力已無法滿足需要，電力成為必然選擇。這便引出了我們今日故事的主線——西灣發電廠。它不僅是礦業的“心臟”，更是廣西現代電力工業的搖籃。

一、容縣秦家：從打鐵匠到八桂電力先驅的家族脈絡

要講西灣電廠，就不能不提它的靈魂人物——秦篤瑞。

秦篤瑞（1889—1951），容縣縣底鎮久沖人

1889年，秦篤瑞出生在容縣靖北鄉（今縣底鎮）久隆村，也就是如今的縣底鎮久沖村。他的家族，有著一段輾轉遷徙、堅韌創業的往事，而這份“敢闖敢干、扎根深耕”的基因，早已刻在了秦篤瑞的骨子里。

容縣縣底鎮久沖村一隅

根據《容縣姓氏源流》記載，秦篤瑞源自縣底鎮久沖村秦秉赤支脈。秦秉赤生于清康熙五年（1666年），其先祖本是四川成都府華陽縣人，一世祖秦安民在宋朝時任廣西合浦縣令，便在合浦定居；到了三世祖秦濕，出任國子監學祿朝奉，又舉家遷往博白。歷經數世變遷，再加上明清戰亂，秦家逐漸家道中落。秦秉赤成年后，憑著一身打鐵的硬手藝，跟著表親陳現奉離開博白故居，一路輾轉來到容縣招里久沖謀生。

縣底鎮久沖村秦秉赤支脈遷居路線

一把鐵錘、一身力氣，秦秉赤在容縣的土地上扎下了根，創業立族，繁衍至今已有二十三代，子孫后代散布在縣底鎮竹山、石頭鎮務底等地。正是這樣一個從遷徙中走來、靠手藝立身的家族，培養出了秦篤瑞勤勉堅韌、心懷家國的品性。他自幼聰慧好學，深知“知識能改變命運”，更明白“有技在身方能報國”，這也為他后來的求學與創業之路，埋下了伏筆。

清宣統三年（1911年）版秦氏家譜，藏書在玉林州珮十一聯。

二、求學問道：從滬上學霸到留德工程師的成長之路

晚清至民國年間，容縣素有“教育先行”的傳統，文風鼎盛，人才輩出。秦篤瑞便是其中的佼佼者。1924年，他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于上海南洋交通大學電機工程科——也就是如今上海交通大學的前身，妥妥的“學霸”一枚。

1924年交通部南洋大學曹風山畢業文憑（與秦篤瑞同為電機工程科）

學生時代的秦篤瑞，不僅書讀得好，還極具組織才干和愛國情懷。當時，容縣籍留滬學生人才濟濟，秦篤瑞憑借自身的威望，當選為廣西容縣留滬學生會會長，同時也是廣西留滬學生會的核心成員。

廣西留滬學生會選舉紀《申報》 1920 年 2 月 23 日 [0014 版]

和他一同在滬求學的，還有楊文炤、伍廷堅等知名容縣籍學生，幾人相互勉勵、抱團取暖，在上海灘的求學歲月里，共同汲取知識的養分，也立下了“學成歸國、建設家鄉”的志向。

廣西容縣留滬學生會紀《時事新報（上海）》 1924 年 2 月 22 日 [0010 版]

更有意思的是，年輕的秦篤瑞并沒有被刻板的工科知識束縛思維，反而極具創新意識。他曾發表過一篇題為《無線電游戲》的文章，沒有堆砌晦澀的專業術語，而是用通俗易懂的游戲方式，講解無線電符號發報的原理，把枯燥的技術知識變得生動有趣，足見他扎實的學識功底和靈活的思維方式。

秦篤瑞 《南洋周刊(上海1919)》 1923 年 [ 第2卷 第9期 ，26-29頁 ] 無線電游戲

畢業后，秦篤瑞先回到廣西，在梧州市商埠局擔任技士，不久后便得到交大校友龍純如的推薦，轉入梧州電廠任工程師兼主任，正式開啟了他的電力事業生涯。但他并未滿足于現狀，1935至1936年，廣西省政府選派他遠赴德國留學，在大名鼎鼎的西門子電子機械廠實習考察。

在德國的日子里，秦篤瑞如饑似渴地學習先進的電機技術，從發電機組的設計、制造到運維，每一個環節都親力親為、潛心鉆研。彼時的西門子，代表著世界頂尖的電力技術，而這段留德經歷，也讓秦篤瑞成為了當時廣西為數不多的、掌握國際先進電力技術的專家，為他后來主持興建西灣電廠，奠定了堅實的技術基礎。

珍貴照片，秦篤瑞（右上）南洋大學電機科電力門畢業照，這是阿宇找到的秦篤瑞唯一照片

三、建廠興業：深山里建起廣西第一座大型電廠

上世紀三十年代，賀州的富、賀、鐘三縣已是廣西重要的礦業基地，錫礦、鎢礦的開采如火如荼，但電力短缺卻成了制約礦業發展的“卡脖子”難題。

1935年左右的西灣舊機廠

當時的礦山，大多靠人力和畜力作業，選礦、冶煉全憑手工，效率低下不說，還耗費大量人力。建設一座大型電廠，為礦業生產提供穩定的電力支持，成為了當務之急。

1935年久失修的西灣舊機廠

留學歸來的秦篤瑞，臨危受命，奉命主持興建賀縣西灣電廠。1936年，電廠在西灣河畔龍過水處（今平桂區文化廣場旁）破土動工，秦篤瑞親自選址、設計，從德國西門子廠購進兩臺3000千瓦機組的全套設備——包括魯螺特式ssw式汽輪發電機2座、德國波昔廠史梯林式水管鍋爐2座，這些設備都是1936年制造的世界先進機型。

德國西門子公司制造的發電機。圖源：賀州市博物館

1938年3月，經過兩年多的奮戰，西灣電廠正式建成發電。這座電廠總裝機容量3200千瓦（2×1600千瓦），是當時廣西最大、最先進的火力發電廠；機組出線電壓6.6千伏，也是當時廣西發電機組的最高出線電壓。與此同時，從電廠到水巖壩礦區、望高礦區和八步鎮的35公里輸電線路同步建成，電流順著架設的電線，源源不斷地輸送到礦山和城鎮，像一股鮮活的血液，注入了賀州礦業的肌體。

富賀鐘地區使用新法開采的設備，比如氣壓機等，需要大量電力

電廠建成后，秦篤瑞被任命為平桂礦務局西灣電廠廠長、總工程師，同時還兼任柳州及南寧電廠的顧問，成為了廣西電力事業的“頂梁柱”。他不僅懂技術，更懂管理，把電廠打理得井井有條。當時，電廠發出的電力不僅滿足了礦區的生產需求，秦篤瑞還熱心為民辦實事，牽頭給八步鎮、水巖壩及附近村鎮架設供電線路，讓當地百姓告別了油燈照明的時代。

上世紀30年代，大量容縣礦工移民至富賀鐘地區。圖為當時因礦業發展而繁華的賀州八步

更讓人敬佩的是，秦篤瑞還十分重視教育事業。他專門為距離八步鎮五公里外的芳林鄉和臨江中學架設線路，讓臨中全校師生及芳林鄉部分百姓用上了電，為當地教育事業的發展，送去了光明與希望。

臨江中學老照片

當時，廣西大學曾多次函請秦篤瑞去擔任教授，待遇優厚，前途光明。身邊的親友也勸他：“人生何苦一輩子系在山溝里？以你的學識和能力，去廣州、上海這樣的大城市，隨便都能謀個舒適的職務。”但秦篤瑞卻深情地回答：“這里最安穩，這里有我親手興建的事業，我實在舍不得離開。”

一句“舍不得”，道出了他對電廠的深厚感情，也彰顯了他扎根基層、建設家鄉的初心。在他看來，深山里的電廠，比大城市的教授職位更有價值；讓廣西的礦業發展起來、讓百姓用上電，比個人的舒適安逸更重要。

山洞機房入口處。圖源：賀州青青

四、戰火護廠：以一身風骨守護廣西電力命脈

西灣電廠的建成，為賀州礦業注入了強大動力，也成為了抗日戰爭時期廣西后方工業的重要支撐。當時，從賀州礦區開采的錫礦，被運往國外換取外匯和抗戰物資，成為了支援抗戰的重要經濟來源。

可謂“在今天的南方電網還沒誕生之前，曾經的平桂電網就是南方最大的電網。”而西灣電廠，作為礦業生產的“心臟”，自然也成為了日寇覬覦和破壞的目標。

八步電力分廠原貌

1938年11月20日上午，電廠建成發電僅8個多月，三架日軍飛機便突襲而來。根據秦篤瑞當年呈報的損失報告記載，敵機先是掠空窺探一周，隨后便輪番投彈掃射，先后五次轟炸電廠，共投下爆炸彈和燒夷彈約12枚。機房透平間房屋被炸毀，透平機外罩被炸壞，第二號發電機被機槍擊穿數洞；貨倉中彈起火，里面的輸電設備、變壓器、電線等物資全被燒毀；茅蓋煤倉里的200噸存煤也被燒成灰燼，機房玻璃盡碎，墻壁崩爛，現場一片狼藉。

遭日寇轟炸的八步電廠分廠(平桂西灣電廠)

此次轟炸，八步兩個電廠的損失占了全廣西電力損失的4/9，將近一半的電力供應中斷，西灣電廠幾乎陷入癱瘓。而這也從側面印證了西灣電廠的重要性——它就是廣西電力的命脈，一旦中斷，不僅賀州礦業將陷入停滯，整個廣西的后方工業都會受到重創。

抗戰中遭日寇轟炸，八步兩個電廠的損失占了全廣西電力損失的近4/9，可見西灣電廠的重要，是廣西電力的命脈

硝煙散盡后，秦篤瑞踩著焦土回到電廠，看著自己親手打造的電廠變成一片廢墟，他痛心疾首，卻沒有絲毫退縮。他當即組織員工，日夜奮戰，清理廢墟、檢修設備，僅僅用了兩個月時間，便讓電廠重新恢復了供電。

抗戰時期出版的八步日報（黃旭初題）

為了防止敵機再次轟炸，保障電力供應的安全，秦篤瑞四處勘察，終于在電廠附近的石山中找到了一處觀音巖洞。

觀音巖山洞機房門口。圖源：賀州青青（下同）

他帶人搬走洞里的和尚、菩薩，組織人力對巖洞進行大規模開鑿加寬，將前后山打通，鑿成了一個能容納兩臺電機、鍋爐間、配電間等全套設備的大洞。

洞口外觀

隨后，他又帶領員工將發電機組、鍋爐等核心設備全部轉移到巖洞里，在黑暗的山洞中，繼續堅持生產發電。

為了躲避轟炸，1942年，西灣電廠搬遷至觀音巖。

洞內機組基礎

1944年，日寇侵入廣西，桂林、梧州相繼淪陷，八步局勢危急，人心惶惶。美國顧問驅車來到八步，找到秦篤瑞，帶來上級指示：“如日寇進入八步礦區，應將電機炸毀，免為敵人利用。”

看著這些來之不易的設備，想著電廠對國家和百姓的重要性，秦篤瑞斷然拒絕了炸毀電機的命令。他說：“這些設備是國家和人民的財產，不能就這么毀了！”隨后，他悄悄組織員工轉移重要物資器材，組建自衛隊伍，加強電廠保衛，自己則堅守崗位，寸步不離，硬是保住了電廠的全部設備。

機組基礎

山洞內至今仍留有當時的發電設備

1949年廣西解放前夕，時局動蕩，不少官員趁機挾帶公款潛逃，平桂礦務局的總經理、副經理也紛紛逃之夭夭。此時，KMT當局發來密電，命令秦篤瑞：“如共軍占領八步，可將電廠炸毀”；可僅僅過了一天，廣西省政府又來電指示，要求保存電廠。

一邊是上級的矛盾指令，一邊是人心浮動的局勢，更讓人考驗的是，KMT當局還運來兩萬塊光洋，交由秦篤瑞代為保管。在白花花的銀元面前，在動蕩的局勢之中，秦篤瑞始終堅守本心，毫無異心。他讓擔任電廠出納的次女秦慕蘭，將銀元秘密埋藏在后山，妥為保管；同時，他力排眾議，堅決主張繼續開工輸電，組織員工加強巡邏，保護電廠安全。

機組情況

解放當天，秦篤瑞親自帶領員工張貼標語、鳴放鞭炮，慶祝電廠新生。隨后，他將電廠的全部機器設備、企業財產，以及秘密埋藏的兩萬塊光洋，完整無缺地交給了接管人員。在歷史的重大轉折關頭，秦篤瑞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何為“家國情懷”，何為“君子風骨”。

山洞機房擴建后的發電廠區

五、容縣工人：扎根深山的“電力脊梁”

西灣電廠的建成與堅守，離不開秦篤瑞的引領，更離不開一群來自容縣的工人。當時，電廠共有二百多名職工，放眼望去，不是秦篤瑞的同宗親友，就是來自容縣各地的同鄉。民國年間，平桂礦務局有個眾所周知的說法，叫做“陸容寺”，意思是礦上的事務基本被陸川縣和容縣兩派把持；而西灣電廠，則被大家稱為“秦家祠”，足見秦篤瑞家族和容縣人在電廠的影響力。

西灣電廠老招牌。圖源：賀州電視臺（下同）

除了容縣人為主的“秦家祠”，電廠里還有西大派（廣西大學）、北方派等不同背景的職員和工人，但容縣工人始終是電廠運轉的核心力量。他們大多是背井離鄉，跟著秦篤瑞來到賀州，有的是懂技術的鐵匠、木匠，有的是年輕力壯的青年農民，還有的是秦篤瑞的親友族人。

解放后的西灣電廠門口。圖源：賀州青青（下同）

在電廠里，這些容縣工人相互扶持、抱團取暖，說著一口熟悉的容縣話，在異鄉找到了家的感覺。他們白天在機房里檢修設備、操作機器，晚上住在簡陋的宿舍里，啃著粗茶淡飯，卻毫無怨言。

西灣電廠職工宿舍之一

職工宿舍之二

當時的工作條件十分艱苦，火力發電需要大量的煤炭，工人們要親自去煤礦運煤，一筐一筐地扛到電廠；設備出現故障，他們要鉆到機器底下，頂著高溫和油污檢修，常常是一身汗水一身灰。

但這些容縣工人，骨子里有著和秦篤瑞一樣的堅韌與執著。他們知道，這座電廠不僅是秦篤瑞的心血，更是支撐賀州礦業、支援抗戰的希望。在日寇轟炸后，他們跟著秦篤瑞清理廢墟、搶修設備；在設備轉移到觀音巖洞后，他們在黑暗潮濕的巖洞里堅守崗位，不分晝夜地保障發電。

西灣電廠近貌

正是這些平凡的容縣工人，用自己的雙手和汗水，撐起了西灣電廠的運轉。他們不僅為電廠的發展付出了辛勞，更帶動了賀州當地的人口聚集和產業發展。隨著電廠的壯大，西灣周邊漸漸建起了冶煉廠、銀行、醫院、學校、影劇院、招待所等配套設施，形成了廣西最早的工業基地。昔日冷清的西灣街，變得熱鬧非凡，吆喝聲、機器聲、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成為了賀州工業崛起的縮影。

歌舞廳。圖源：賀州青青（下同）

西灣電廠商店

這些容縣工人，大多從此扎根賀州，把家安在了西灣，繁衍后代。直到今天，西灣電廠的老廠區里，還有不少容縣人的后代，他們傳承著先輩的精神，繼續為賀州的發展貢獻力量。

西灣發電廠招待所。圖源：賀州青青

六、薪火相傳：容縣人的遷徙與堅守，是八桂大地的榮光

最近，阿宇收到了很多讀者的留言，每一條都讓我深受觸動。有位讀者說：“西灣電廠是開礦的另一個分支，我爺爺的弟弟就在那里上班，現在老廠區大部分也還是容縣人。”還有位讀者分享：“我家的大姑在泰國勿洞，我祖叔在賀州八步，我外公在臺灣。我們家的家族遷移史，就是民國時期容縣人遷徙的縮影。”

是啊，民國年間的容縣，作為教育先行的地區，培養出了無數像秦篤瑞這樣的優秀人才。他們走出容縣，遠赴上海、德國求學，學成后毅然回到祖國，扎根廣西，用自己的學識和才干，推動著家鄉的發展。而除了這些精英人才，還有無數普通的容縣工人、農民，他們背井離鄉，奔赴賀州、富川、鐘山等地，有的開礦，有的建廠，有的行醫，有的辦學，把容縣人的智慧、堅韌與擔當，帶到了八桂大地的各個角落。

1951年，在改革運動中，他被人誣陷為“封建把頭”“特務”，遭到迫害。面對不實指控，秦篤瑞堅決拒絕違心招供，最終被判處極刑，年僅53歲。政務院聞訊后，急電制止，但電文抵達時，他已經犧牲，令人痛惜不已。

1951年改革運動中，秦篤瑞的遭遇1

秦篤瑞當時的遭遇2（為保護當事人名譽，部分內容做模糊處理）。圖源：《新中國法制研究史料通鑒 第3卷》

在秦篤瑞親屬的申訴下，有關部門經過三年的反復查核，終于在1985年6月，為秦篤瑞平反昭雪，司法機關重新判決他無罪，《廣西日報》也對此進行了報道。

這位為廣西電力事業奉獻一生的專家，終于恢復了清白。

如今，西灣電廠的火電機組早已于2007年關閉，專營水電，昔日熱鬧的老廠區漸漸安靜下來，宏偉的舊廠房、聯排的宿舍樓、銹跡斑斑的小禮堂，雖顯陳舊，卻鐫刻著歲月的痕跡。但這座電廠，永遠是廣西電力事業的里程碑，是容縣人與賀州人深厚情誼的見證。

從秦篤瑞到普通的容縣工人，他們背井離鄉，扎根賀州，用青春和汗水，為賀州的礦業、電力事業，為廣西的工業發展，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他們是容縣的驕傲，是賀州的驕傲，更是廣西的驕傲。他們的故事，是民國時期容縣人遷徙奮斗史的縮影，也是八桂大地發展史上的寶貴財富。

西灣電廠現狀遠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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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秦小襄 《不復存在的廣西百年礦局，竟是中國原子彈的幕后功臣》（風聽聞，2024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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