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事】山東：泰安“將軍樓”，青天白日之下，四名警察被槍殺

案發(fā)現(xiàn)場

2011年1月4日11點30分左右，山東省泰安市發(fā)生一起兇犯持槍襲警事件，先后有3名民警、1名協(xié)警殉職犧牲。持槍襲警的兇犯有兩名，是親兄弟，弟弟叫劉建軍、哥哥叫劉魯民。

案發(fā)之后，兩個人一個飲彈自盡、一個重傷被抓。這兩個兄弟有著非同一般的家庭背景。劉建軍住在泰安科大路干休所2號的聯(lián)排別墅“將軍樓”。這是他父親生前留下的最值錢的遺產(chǎn)。其父叫劉文瑞，是個老八路、參加過抗日戰(zhàn)爭，上世紀八十年代任山東軍區(qū)某旅副參謀長、官至正團，離休后享受副師級待遇。2003年去世。但是，就在這樣的一個革命家庭，卻發(fā)生了這樣一件驚動全國的兇案。

2011年1月4日上午11時20分許，泰安市公安局的幾名民警、協(xié)助德州市公安局的偵查人員，到劉建軍家中了解情況。當民警亮明身份、準備入戶時，劉建軍和劉魯民從室內(nèi)隔著柵欄式防盜門開槍、朝著民警射擊，將3位民警、1位協(xié)警打傷。

以下是目擊者的敘述：“像放鞭炮一樣，不一樣的是夾雜著撕心裂肺的喊聲。等我意識到是槍聲時，眼前出現(xiàn)了好幾個血淋淋的人，分不清到底是些什么人……后來才知道有警察，有壞人?！?/p>

“槍聲是在干休所里先響起的……我當時正好對著干休所的門，槍響后不長時間就有人往門口跑。我以為是打架，就站在原地想看熱鬧。那種情況下，沒辦法分辨出是警察在抓人，因為警察都穿著便衣。”

“兩個人跑向了路邊的一輛汽車……先沖向一個女司機，拿槍敲車窗讓人下車，女司機沒聽他們的，加油門跑了。接著，兩人又沖向路邊停著的一輛車，那輛車的司機剛好在路邊買彩票，被人用槍頂著頭，只好把車鑰匙交了出來。接著，兩個人就開車跑了?！?/p>

案發(fā)現(xiàn)場

兇犯被制服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媒體的報道是這樣：

兇犯搶了一輛桑塔納逃跑，警方緊追不舍。約一小時后，疑犯搶得一輛豐田越野車，在龍?zhí)堵泛臀幕方徊婵趯⒁惠v警車撞出馬路外，越野車撞向路旁一棵大樹，導致樹斷車毀。

隨后，疑犯又劫持了一輛面包車，拐向文化路……

面包車沿文化路逃跑時，撞上了一輛SUV車，把車門撞壞。

目擊者稱，“當時，估計SUV車的司機剛要下車，車門被撞向前方。接著，面包車又撞飛一輛裝載水果的三輪車……”

事情發(fā)生后，泰安警方立即啟動了應急預案，指令巡特警、武警、刑警、交警等各警種在全城布控堵截。

兇犯從科大路、觀光路、擂鼓石路、文化路一路駕車持槍瘋狂逃竄。為逃避追捕，他倆兒先后持槍搶劫、乘換4輛過往車輛，期間不僅開槍打傷兩名駕駛員，而且還不斷開槍射擊、和追緝的民警展開了激烈對抗。

最后，泰安交警支隊直屬二大隊大隊長齊洪海、開車與歹徒所駕車輛迎面相撞，使得兇犯所駕車輛無法行駛，被圍堵在文化路中段。

到了這時，盡管劉建軍、劉魯民哥兒倆仍負隅頑抗，但是他們已經(jīng)插翅難逃……

這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當泰安和德州的民警找到劉氏兄弟的門上時，他們以為德州“命案”事發(fā)，所以是抱著必死的心態(tài)進行對抗。

在德州的“命案”中，涉及到這對兄弟的哥哥劉建民和妹妹劉彬彬。他們?yōu)槭裁磿诘轮莘赶隆懊浮蹦兀窟@還要從1986年，他們一家從德州軍分區(qū)第一干休所搬到泰安軍分區(qū)第一干休所說起了。

劉建軍

劉建軍在法庭上

年輕時，劉建軍兄弟幾個手腳都不干凈。在當時的德州干休所、甚至有“劉賊”的說法。有一段時間，干休所的自行車丟了很多，大家都懷疑是他們兄弟偷的。有時他們進食堂，炊事員都特別注意饅頭、生怕被他們隨手拿走。

劉建軍工作以后、在單位的生活會上被人揭發(fā)偷東西。他的一個鄰居補充了幾句，被他得知后、記恨在心。此后，他的這個鄰居和男朋友軋馬路時，經(jīng)常被人丟“黑磚”。有次，她和男朋友被砸破了頭。

得知此事為劉建軍所為后，鄰居的哥哥怒不可遏，當即去找劉建軍理論。結(jié)果反被劉建軍用槍射殺，肝臟被打成菜花狀、當即死亡。案發(fā)不久，就趕上1983年的“嚴打”。受害人家屬認為劉建軍是故意殺人，理應判處死刑。但公安機關(guān)卻認定劉建軍是自衛(wèi)。

受害人的代理律師介紹當時的情況時說：“劉建軍開槍前明明知道會打死人，還射擊受害人要害部位，造成死亡，是典型的故意殺人。辯護人說是故意傷害致死，是不成立的。”

法院認定劉建軍屬于自衛(wèi)，情節(jié)之一是劉建軍體格相對矮小單薄，徒手格斗、根本不是受害人的對手。

而干休所的人都知道，當時為了救劉建軍的命，其父劉文瑞四處活動。在他們的鄰居中，劉文瑞“護犢子”是出名的。他的孩子們從小就經(jīng)常在外面惹禍，而他每次都不分原則地偏袒自己的孩子。最后，劉建軍逃過一劫。

但受害人家屬不服，四處上訪。官司打到山東省高院，但最后仍以劉建軍判無期徒刑了案。接下來，劉建軍在監(jiān)獄待了不到5年、就出來了。此后，受害人和劉建軍兩家人不共戴天。

再往后，德州軍分區(qū)出面協(xié)調(diào)，讓劉文瑞一家搬家至泰安軍分區(qū)第一干休所（劉的老家在泰安下面的新泰）。此后，劉家的家庭成員開始分散：劉文瑞帶著女兒劉彬彬到了泰安，劉魯民留在德州，劉建民去了濟南。劉建軍出獄后，也到了泰安。這是劉家從德州到泰安的淵源。

泰安干休所將軍樓

三名犧牲的民警

據(jù)他們的鄰居說，劉家的兄妹比較抱團，從小到大、無論在德州還是在泰安，兄妹中無論誰“欺負”了，其他人一定會要“找回來”。

德州那場命案，起因和劉建軍的哥哥劉建民、妹妹劉彬彬有關(guān)。事情要從劉建軍在德州殺害的竇廣東說起。

竇廣東和妻子張建菊，盡管兩家原本是世交，但長期以來、兩人感情不和。據(jù)女方的好友說，竇廣東在外面曾有外遇，并且在張建菊查出身患淋巴癌后漠不關(guān)心、甚至更變本加厲，對張動輒施以拳打腳踢。男方好友則說張脾氣暴躁，慣于胡攪蠻纏。

為了治療自己的淋巴癌，2008年秋冬之交，經(jīng)濟窘迫的張建菊開始從事“安惠”保健品直銷。從此變得喜歡交際，這讓丈夫一家更加厭棄。兩人多次協(xié)議離婚、但都因財產(chǎn)分配不均而未果。2009年6月、兩人分居。其間，張建菊與劉建民相識，并發(fā)展為男女情人。

劉離過婚、無家庭，經(jīng)濟上非常窘迫。兩人交往以后，張建菊一直住在竇廣東父母遺留的一套居室內(nèi)。竇認為這是他的房子，多次趕張走。但劉建民并無房屋接納這個情人。

劉建民的妹妹劉彬彬此前曾經(jīng)營保健品，與張建菊相識。劉也離過婚、經(jīng)濟狀況和家庭情況也極為復雜。相似的命運使得她們親如姐妹。

2010年5月，張建菊和劉彬彬開始策劃在泰安開設(shè)保健品商店，為此兩人四處籌資。同年10月的一天，劉彬彬攜帶籌集的數(shù)萬元現(xiàn)金到張建菊住處商議開店。此間，竇廣東以“捉奸”為名沖入張建菊住所，并發(fā)生激烈爭吵。

劉彬彬看不慣竇廣東的“惡毒霸道”，上前幫助張建菊與竇理論，并掏出一把短刀對竇呵止。未料到，竇廣東竟揮拳將劉彬彬打傷，導致她鼻梁骨骨折，并將其辛苦籌到的開店資金搶走。

劉建民在法庭上

竇廣東因此被治安拘留。但張建菊和劉家認為警方對竇廣東處理過輕，劉建民多次表示“要收拾竇廣東”。竇廣東聽說后，一直在提防。盡管他在德州堤嶺村173號院的家與工作單位德州市實華化工公司步行只要十幾分鐘，但卻買了輛車上下班。

可是，一輛汽車怎能阻擋動了殺機的人？2010年12月29日凌晨，竇廣東剛把汽車停進尚未建好的簡易車庫，沒來得及鎖庫門，劉建軍的尖刀就插進了他的胸膛。一刀刺中心臟，一刀刺穿左肺，還有一刀扎在左肋上。

案發(fā)后，張建菊首先被警方確定為嫌疑人。她被抓后供述了曾與劉建民商議“收拾”竇廣東的事情。但是，她對劉建民具體的“殺人計劃”知之甚少，包括劉建軍、她都不熟悉。

劉建民到案后，態(tài)度也極為強硬。于是，警方?jīng)Q定從劉建民的親屬處尋找突破口，派員前往泰安走訪。

按照規(guī)定，命案調(diào)查，警員必須攜帶武器。但是，警方當時本以為劉建軍只是德州命案嫌疑人的弟弟，到干休所走訪、只是調(diào)查了解情況，所以就沒有攜帶槍支。沒想到的是，劉建軍就是真正的殺人兇犯。

在鄰居的印象中，劉建軍一直是個“狠角色”。他個頭不到1米70，外表看很瘦弱，但身體素質(zhì)很好。盡管沒當過兵、但軍事五項中的雙杠能連撐四五十個。

他平時沉默寡言、不喜交際，但目光陰冷、讓人膽寒。他的一位鄰居常年給其送禮，原因就是因為害怕他、怕一不小心招惹到他。

他的好勇斗狠，讓鄰居們對其敬而遠之。2009年5月的一天，他與一名男青年不知何故，在干休所南門一電線桿下“干仗”。他雖然出手兇狠，但終究年近半百、個頭又小，被高大的對方掐著脖子拖倒在地，拳打腳踢了一番。

沒料到毆斗剛散，對方尚未離開現(xiàn)場，劉建軍就手持一把砍刀返回來了、照著對手就劈?！爸徊钸@么一點，腦袋就要搬家了！”當時的目擊者心有余悸地說。

2011年4月26日，泰安市中級法院對劉建軍依法執(zhí)行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