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jù)蒙古國牲畜普查數(shù)據(jù),截至2025年12月,蒙古國牲畜存欄數(shù)量總計為5810萬頭(只/匹/峰),比2024年增加了44.51萬頭,增長0.8%。
從牲畜種類看:
-綿羊2390萬只(同比減少2.6%),占比41.1%。
-山羊2320萬只(同比增長1.1%),占比39.9%。
-牛540萬頭(同比增長7.2%),占比9.3%。
-馬510萬匹(同比增長9.5%),占比8.8%。
-駱駝50.13萬峰(同比增長4.3%),占比0.86%。
以上綿羊和山羊合計4710萬只,數(shù)量占比81.1%。
![]()
蒙古國地理位置(圖源地球知識局)
蒙古國土面積156.65萬平方公里,人口356萬人,約42%的人口生活在首都烏蘭巴托(150萬人)。
蒙古平均每人16.3頭牲畜(指馬牛羊駝,下同)。其中,平均每人擁有13.2只綿羊和山羊。蒙古是世界上人均擁有羊數(shù)量最多的國家,也是人均消費羊肉最多的國家(蒙古68.5公斤/人、巴林23.4公斤/人、新喀里多尼亞21.9)公斤/人、土庫曼斯坦20.3公斤/人、乍得19.0公斤/人)。
蒙古有兩大支柱產業(yè),一個是礦業(yè),一個是畜牧業(yè)。畜牧業(yè)以飼養(yǎng)綿羊、山羊、牛、馬、駱駝為主,約占國民經(jīng)濟的13%。據(jù)統(tǒng)計,蒙古國登記在冊的牧民共有31.3萬人,占全國總人口的8.79%,大部分人口已轉入定居生活。
我們看一下蒙古國歷年牲畜的存欄量:
![]()
蒙古國歷年牲畜的存欄量(1982年-2025年)
蒙古國的五類牲畜存欄量從2010年開始急劇上升,到2022年達到高峰,為7111萬頭,近三年開始回落,到2025年降至5810萬頭。
這就不能不提2021年和2023年的兩次春季超級沙塵暴。這兩次沙塵暴是蒙古數(shù)十年來最大的沙塵暴,波及我國西北、華北、東北、黃淮等地,當時的北京黃沙漫天。
![]()
蒙古沙塵暴氣旋
![]()
蒙古境內沙塵暴
![]()
北京受蒙古境沙塵暴影響
這與蒙古國無節(jié)制的發(fā)展畜牧業(yè)有很大的關系。
衡量牲畜飼料消耗量或放牧壓,國際上有一個指標叫做“羊單位”, 是以綿羊為基準進行換算,通常一只成年母綿羊及其哺乳羔羊作為定義標準,不同國家或地區(qū)的換算標準存在差異。
我國的定義標準為體重40千克的成年母綿羊及其哺乳羔羊每天消耗5~7.5千克青草或1.8千克標準干草,新西蘭則以體重55千克的繁殖母羊及羔羊每天消耗1.42千克優(yōu)質干草。一頭牛馬騾相當于5個羊單位,一峰駱駝相當于7個羊單位,一只山羊相當于0.8個羊單位。
這樣換算下來,2025年蒙古國的5810萬頭(只/匹/峰)的綿羊、山羊、牛、馬、駱駝相當于9847萬個羊單位,而蒙古2022年的高峰期則相當于10958萬個羊單位,遠超過蒙古草原的承受能力。
![]()
草原上的牛羊
問題在于,草原能夠承載的畜牧量是有限的,按聯(lián)合國開發(fā)計劃署(UNDP)評估,蒙古國所能承載的牲畜量約為5000萬至6000萬個羊單位。現(xiàn)實卻遠超極限,據(jù)蒙古食品、農業(yè)及輕工業(yè)部統(tǒng)計,目前蒙古全境有一半以上面積的草場承載力超標2-5倍,有9%的草場超標5倍以上。
2010 年以來,蒙古國的放牧量開始暴漲。特別是山羊,與綿羊、馬和牛相比,山羊對牧場造成破壞更大。牛、馬和綿羊只會吃地上部分的草,而山羊吃草會連根拔起,并且什么都吃,包括灌木、灌木叢甚至樹苗。隨著牲畜數(shù)量逐年增加,被啃食后草地來不及恢復,導致草場枯竭、土壤侵蝕和荒漠化。
根據(jù)聯(lián)合國開發(fā)計劃署(UNDP)的數(shù)據(jù),蒙古約70%的草原因過度放牧而受到破壞,荒漠化程度由東北向西南遞增。根據(jù)蒙古國監(jiān)測數(shù)據(jù),其境內一半以上土地面積向重度荒漠化發(fā)展,1244條大小河流、湖泊、泉眼干涸或斷流。在2025年的春天衛(wèi)星云圖上,蒙古國72%的國土已淪為荒漠化。
當然,蒙古國嚴重的土地退化原因有很多,其本身處于大陸性半干旱氣候區(qū),降水量少,加之近些年氣候變暖導致干旱(過去80年,蒙古國平均氣溫上升2.25攝氏度),降水量進一步減少(北部年降水量300-400毫米,南部在150毫米以下)。此外,砍伐森林,大量開采礦產、治理不利共同導致境內生態(tài)環(huán)境急劇惡化。
生態(tài)環(huán)境急劇惡化帶來的后果,除了前面提到的沙塵暴,還有以極端天氣形式對牲畜的反噬。2024年,蒙古國五類牲畜存欄量5760萬頭,比上年減少了700多萬頭,下降10.9%。該年,蒙古國共計育羔1600萬頭,懷胎母畜同比減少390萬頭,幼畜存活量減少200萬頭。被不當宰殺的牲畜頭數(shù)為930萬,其中,綿羊、山羊、牛、馬、駱駝分別減少500萬、290萬、79.2萬、55.3萬、1.12萬頭。這場危機清晰表明,當畜牧量長期遠超生態(tài)容量時,所謂的“增長”不過是透支未來,最終導致系統(tǒng)性的崩塌。
![]()
蒙古草原上的羊與退化的草場
蒙古國畜牧業(yè)的當前困局,有其深層的政策和體制根源。蒙古國從上世紀90年代初推行私有化改革,1997年通過《1997-2000年國有資產私有化方案》,牲畜歸牧民私有,牧場歸屬國家,于是牧民就開始到處搶占牧場,瘋狂繁殖牲畜。這種“草畜權屬分離”的制度設計,在缺乏有效監(jiān)管和科學輪牧規(guī)劃的情況下,變相激勵了牧民搶占公共草場、盲目擴張牲畜數(shù)量的短期行為,為日后的過度放牧埋下了伏筆。
蒙古食品、農業(yè)及輕工業(yè)部預估,蒙古國約有1500-2000萬頭牲畜可進入國內經(jīng)濟循環(huán),除滿足國內需求外,另擁有每年16.2萬噸、900–1000萬頭牲畜的出口潛力。
![]()
蒙古預估牲畜出口規(guī)模(圖源Eastern)
2017年至2019年,蒙古肉類出口量上升,導致烏蘭巴托面臨著肉類供應短缺的問題,肉類價格高昂,超出許多低收入家庭的承受能力。為確保肉類價格在國內市場上保持在可承受范圍內,蒙古政府實施了肉類出口配額制度。
到了2022年10月,蒙古國調整畜牧業(yè)政策,連續(xù)三年取消肉類出口配額限制。2023年蒙古國創(chuàng)紀錄出口8.04萬噸肉類及肉制品,2024年出口7.11萬噸,年均創(chuàng)匯約3億美元,約占出口總額的2%。中國占蒙古肉類出口總量的60%,30%銷往伊朗、伊拉克等海灣國家。綿羊和山羊肉占出口總量的63%。
![]()
蒙古國肉類出口情況(2017-2025年,2025年為預估)
注:2024年,我國從蒙古進口馬、驢、騾肉2.02萬噸,4.05億元;進口未列名制作或保藏的肉及下水2.05萬噸,5.36億元;進口牛羊油脂727噸,281.54萬元;進口綿羊5.13萬只,2052萬元;進口羊毛1.63萬噸,11.7億元;進口馬毛1121噸,616.9萬元;進口草飼料3393噸,197.62萬元。
面對生態(tài)與經(jīng)濟的雙重壓力,蒙古國政府在肉類出口政策上陷入兩難:允許無限制的肉類出口會導致國內肉類價格上漲,影響民生;實施出口配額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控制國內價格,但也會減少牧民的收入。與此同時,為獲取高價值的羊絨而鼓勵山羊養(yǎng)殖,則會加劇草原荒漠化問題。
對于蒙古國而言,扭轉荒漠化、恢復草原健康,已不是可選項,而是關乎國家生存與地區(qū)生態(tài)安全的必然選擇。歸根結底,蒙古畜牧業(yè)發(fā)展陷入窘?jīng)r和土地退化是“政治窮”鬧的。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