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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主戰派咄咄逼人的質問,反對與德國結盟的日本海軍徹底陷入被動。時任海軍次官的山本五十六,甚至收到了死亡威脅。主戰派在“斬奸狀”中稱山本為“逆賊”,欲除之而后快。
然而,就在日本偷襲珍珠港、對美全面開戰的五個月后,主戰派的態度卻出現了180度的大轉彎,一直叫囂開戰的日本首相東條英機,竟然不再主張繼續進攻。東條認為,日軍僅用數月便橫掃東南亞,陸海軍皆戰果輝煌,已經超額完成戰前設定的基地占領目標。
為了在接下來的首相選舉中獲取支持、實現連任,東條對外宣稱東南亞戰事已告一段落,并聲稱將把駐扎在南方的35萬軍隊裁減至20萬,同時停止招收學生兵。日本普通民眾誤以為戰爭即將結束,紛紛支持東條的這一決定。
得知消息的山本五十六怒斥東條是“蠢貨”:戰爭才剛剛開始,美國的反擊尚未到來,東條竟然要貿然收兵。山本早已明確指出,若對美開戰,日本的優勢期僅有一年到一年半。早年留學美國的他,對美國的工業實力有著深刻認知,如果無法在這段時間內擊敗太平洋艦隊并迫使美國和談,一旦美國的戰爭機器全面啟動,日本將只有戰敗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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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陸軍方面卻認為山太多慮了。東南亞作戰的異常順利,使日本滋生出“己方已是世界第一”的錯覺。當時的東南亞多為西方國家殖民地,英美等國在此部署了數十萬駐軍,英國東方艦隊甚至還配備了最新式的戰列艦“威爾士親王”號。此前,部分反對開戰的人士認為,英美實力遠勝中國,日軍在中國戰場苦戰四年多仍無定論,進攻東南亞只會更加艱難。
然而,戰爭的進程不僅震驚了世界,也讓日本人自己感到意外。在偷襲珍珠港的同時,由甲級戰犯寺內壽一指揮的南方軍全面發起進攻。日軍憑借閃電戰術橫掃東南亞,僅用三個月便幾乎控制整個南洋地區,約25萬盟軍被俘,而日軍僅付出2萬頭的傷亡代價。
到1942年初,日軍勢如破竹,相繼攻占了東到所羅門群島、西至斯里蘭卡的廣闊區域,控制了東西7000公里、南北5000公里的勢力范圍,達到其發動侵略戰爭以來的巔峰。這一系列勝利沖昏了部分日本高層的頭腦,東條英機便認為主要戰斗已經結束,接下來應進入所謂的“大東亞建設”階段。
這一荒謬的判斷令海軍方面頗為無奈。由于偷襲珍珠港時未能摧毀美軍航母,此時美軍仍具備隨時從海上發起反擊的能力,這也成為山本五十六的心病。山本一直希望尋找機會與美軍決戰,但早已洞悉局勢的尼米茲并不愿貿然應戰,太平洋艦隊數月來始終與聯合艦隊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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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盡快徹底摧毀美國太平洋艦隊,山本提出進攻中途島,以引誘美軍航母前來決戰,同時將日本的前沿防線向東推進,防止美軍直接威脅本土。然而,這一設想遭到絕大多數人的反對。永野修身等高級將領認為,珍珠港的教訓已讓美軍提高警惕,再次實施遠距離突襲難以奏效,美軍也不太可能為中途島孤注一擲。
他們主張,盡管美國戰爭潛力巨大,但轉入戰時狀態仍需時間,預計1943年才可能組織反攻,而澳大利亞將是美國反攻的最大據點。因此,應通過攻占南太平洋群島,切斷澳大利亞與美國本土的聯系,這比攻擊中途島更為穩妥。除山本外,所有海軍高層都認同這一觀點,山本的提議在海軍內部被否決。
然而,美國人的行動卻幫了山本一把。1942年4月18日,杜立特率領16架轟炸機從航母起飛,對東京等地實施突然空襲。這次襲擊令日本陷入極大震動,當時日本狗皇正在御花園散步,若狗皇遇襲身亡,全體高官都將陪葬。他們這才意識到本土防御的脆弱,隨即從各條戰線抽調部隊加強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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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聯合艦隊主力正在印度洋追擊英軍艦隊,杜立特空襲迫使山本將南云艦隊召回。美軍航母能悄然接近日本本土并在事后安然撤離,被視為日本海軍的重大失職。至此,其他高層才意識到消滅太平洋艦隊才是首要任務,山本進攻中途島的計劃終于獲得批準。
但負責制定具體作戰方案的海軍參謀卻面臨難題。山本的核心思路是用進攻中途島引出美軍航母決戰,然而有人提出疑問:如果美軍航母不來怎么辦?軍令部的答復是,如果美軍不來,就直接占領中途島。
然而,中途島面積僅5平方公里,最高海拔僅13米,完全不具備防守條件,且距離日本本土超過5000公里,距夏威夷約2000公里。一旦美軍派出轟炸機騷擾,根本無法保障后勤補給。參謀長宇垣纏表示:“海軍不必考慮防守問題,那是陸軍的事;如果補給無法送達,可炸毀島上設施后撤離。”
眾人疑惑,既然最終要炸毀設施撤退,為何還要耗費巨大力量、冒巨大風險進攻中途島?山本堅信,中途島對美國至關重要,美軍必定會派航母支援。他對中途島戰役的設想如下:
第一步,由南云忠一率航母艦隊抵達中途島西北海域,空襲機場及駐守美軍,隨后登陸部隊占領該島。與此同時,山本親自坐鎮旗艦“大和”號,率主力艦隊埋伏在中途島西南海域,他判斷美軍將從夏威夷方向支援,預計兩三天后抵達中途島東南方。待美軍與南云艦隊交戰,埋伏的聯合艦隊將東進包抄,圍殲太平洋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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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對自己的艦隊充滿信心,而當時日軍的確占據不少優勢:其一,擁有世界上最富經驗、空戰能力最強的航空隊飛行員;其二,零式戰斗機是當時最先進的海空戰戰機;其三,艦艇工作人員與飛行員訓練有素,日軍航母可在30至45分鐘內為全部飛機換裝炸彈,而美軍至少需要一小時;其四,聯合艦隊指揮官在多年戰爭中積累的實戰經驗遠超美國海軍軍官。這些因素讓山本堅信,徹底消滅美國太平洋艦隊已近在眼前。
為防止美軍避戰,山本設計了一個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動用超過200艘軍艦,其中包括8艘航空母艦,直撲中途島。如此龐大的艦隊,美國太平洋艦隊大概率不敢迎戰。為引誘美軍主動出擊,山本將艦隊分為六部分,其中最核心的是三部分:以4艘重型航母為主力的第一機動部隊,由南云忠一指揮;山本親率主力艦隊,隱蔽在機動部隊后方;登陸部隊,在第一機動部隊消滅中途島美軍后,派出5800人登陸并占領該島。
為迷惑美軍,山本還命令另一支艦隊進攻數千公里外的阿留申群島。這一安排導致4艘航母被分走,第一機動部隊僅剩4艘航母。但山本認為,4艘航母搭載200多架戰斗機已足夠,只要第一波攻擊摧毀中途島機場,美軍飛機便失去威脅;況且美國當時僅有兩艘航母可參戰,而自己的主力艦隊30余艘軍艦就在后方隨時支援。
然而,山本萬萬沒有料到,他的計劃早已被美軍破譯。等待日本聯合艦隊的,將是一場致命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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