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船論壇丨葉蓮：爺爺葉挺與文化二三事

編者按：
2025年10月23日，“踏訪千年古都 傳承文明根脈”高峰論壇在河南省開封市舉行。葉挺將軍孫女葉蓮應邀參加此次論壇。本文依據她在論壇的發言整理而成。

葉挺用過的菊花硯

中華文化往往有著具體的承載之物，文房四寶（筆、墨、紙、硯）便是其中之一。以前的中國文人都離不開“筆墨紙硯”這4樣東西。在葉挺的戎馬生涯中，仍受到中華文化的滋潤。

這方“菊花硯”是葉挺曾經使用過的，硯臺之上有四朵菊花，雖不屬于中國名硯，但的確漂亮。葉挺怎么會與這方硯臺結緣呢？這要回溯到葉挺早期的軍事生涯北伐戰爭時期。

1926年5月至10月，作為北伐軍先遣隊的葉挺獨立團千里奔襲，從廣東，經湖南到湖北，戰淥田、奪攸縣、打泗汾、克醴陵、破平江、奪丁泗、取咸寧、戰賀勝、陷武昌，一路斬關奪隘，所向無敵。獨立團為第四軍贏得“鐵軍”稱號，葉挺被譽為“北伐名將”。1926年7月24日，葉挺率領北伐先遣部隊進駐瀏陽，在這里休整了半個月。“菊花硯”是湖南瀏陽特產，正是在這段時間，葉挺購置了這方“菊花硯”。這方硯臺現存放在廣東肇慶葉挺獨立團團部舊址紀念館。

▲葉挺

說到廣東肇慶，自然會聯想到中國四大名硯之一端硯。肇慶是端硯產地，制端硯的石材均采自肇慶山上的礦坑。1925年11月葉挺獨立團在肇慶組建，直到1926年5月出征北伐，在肇慶練兵半年之久。葉挺帶兵嚴格，他說練兵場就是戰場，上練兵場就是上戰場，馬虎不得。他經常帶部隊上山拉練，要求戰士們練出“鐵腳”，為接下來的北伐千里奔襲做好準備。在緊張的備戰中，葉挺無暇顧及身邊的端硯。

新四軍與宣紙：一張照片背后的故事

1940年10月，葉挺帶領新四軍打退了日偽對新四軍軍部的進攻，贏得了涇縣保衛戰的勝利。在返回云嶺軍部的途中，葉挺再次造訪涇縣的宣紙作坊。看到造紙工人們正在忙碌，葉挺舉起相機拍下了上面這張照片。

1938年8月，新四軍軍部進駐安徽涇縣云嶺。涇縣是中國宣紙的原產地。為什么人們稱其為“宣紙”而不是“涇紙”呢？原來自唐代起，涇縣便隸屬宣州管轄，雖然“宣紙”產于涇縣，但是由宣州進貢給皇帝，所以叫作“宣紙”。

抗戰爆發后，紙廠倒閉、紙工四散，宣紙銷路一度斷絕，宣紙制作技藝瀕臨失傳。葉挺得知宣紙的“遭遇”后，安排新四軍民運部深入小嶺村、烏溪村等宣紙原產地，扶持宣紙生產。

葉挺說：“宣紙是祖宗留下來的國寶，我們要發揚光大。現在多生產一張宣紙，就是為抗日救國多出一份功勞！”

1939年7月，新四軍組織創辦“宣紙聯營生產合作社”。新四軍軍部提供資金4900元，當年便生產出十余噸宣紙。到1940年底，當地宣紙合作社達40多個，宣紙年產量達到40多噸。

當時新四軍出版的《抗敵報》《抗敵半月刊》，還有新四軍戰士學文化用的識字本等都是用宣紙制作而成。

提及此，葉蓮表示她曾去涇縣參加宣紙文化藝術節活動，當地人告訴她，宣紙享有“紙壽千年”的贊譽，千年前古人在宣紙上作畫寫字，至今仍保存完好。

葉挺與他的文人朋友

這張照片是抗日戰爭時期，周總理與郭沫若、陽翰笙在重慶的合影，三人都經歷了北伐和南昌起義，雖然郭沫若、陽翰笙是文人，但自大革命時期起，他們便與葉挺建立了深厚的戰友情。

郭沫若《哭希夷》

1946年4月8日，葉挺在返回延安途中因飛機失事遇難。得知葉挺遇難，郭沫若悲痛地寫了悼唁文章《哭希夷》（注：希夷是葉挺的字）。4月17日，發表在重慶《新華日報》上：

“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希夷，這是你頂喜歡的兩句論語。

當你初任新四軍軍長的時候，我們同住在漢口大和街你的軍部，你曾經叫我把這兩句話，為你寫成一幅中堂。

八年了，當你從五年零兩個月后的囚禁生活恢復了自由的那一天晚上，那是三月四日，是我永遠不能忘記的日子，我高興地趕到中共代表團看見了你。

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沫若，記得嗎？——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現在一切都兌現了。”

從《哭希夷》中，我們能看到葉挺在困境中堅守信念的決心，“我沒有屈服，我堅持下來了！”也能看到兩人之間深厚的情誼。

陽翰笙收到葉挺秘信

1941年1月，皖南事變爆發。軍長葉挺于1月14日下山談判被無理扣押。1942年1月3日，軍統秘密將葉挺從廣西桂林押送到重慶，在押送的途中，葉挺裝作肚子疼，要上廁所。葉挺在廁所里給陽翰笙寫了一封密信：“翰笙弟：我已被押解來渝。任光在我身邊陣亡。希夷。”

怎么送出去呢？葉挺又寫了一張紙條：“請拾到此信的朋友，買一信封，郵寄本市中國電影制片廠陽翰笙先生收，感激不盡。所附五元鈔票，權作酬謝。”

陽翰笙收到葉挺的密信后，趕緊將這封信交給了周恩來。就這樣，葉挺將自己被押解到重慶的消息傳了出去。

▲葉蓮

作為一名武將，葉挺很喜歡中國文化，所以他有不少朋友都是文化人。“我們的先輩在成長的過程中植根于中華文化，主要是儒家文化，當時的有志男兒都有‘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抱負，他們在不同的社會層面主動承擔自己的責任，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情。”葉蓮說。

編輯：朱向鋒

攝影：王學民

視頻：李辰昊

統籌：李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