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娃哈哈集團的 “二代接班” 故事進入深水區。宗馥莉上任后的一系列大刀闊斧改革,從半年內兩次人事地震到計劃用 “娃小宗” 取代傳承數十年的 “娃哈哈” 商標,每一步都踩在輿論焦點上。這場改革看似是企業轉型的常規操作,實則是一場圍繞品牌控制權、股權博弈與組織煥新的艱難突圍 —— 一邊是杭州國資持股 46% 的股權制約,一邊是老員工與舊體系的阻力,宗馥莉試圖以 “斷腕” 之勢為娃哈哈開辟新路徑,卻也將企業推向了 “生死存亡” 的十字路口。
商標換血:從 “娃哈哈” 到 “娃小宗” 的無奈與野心
“娃哈哈” 這三個字,承載著一代人的消費記憶,更是企業數十年積累的品牌資產核心。但在宗馥莉的改革藍圖里,這個金字招牌卻成了 “燙手山芋”。2026 年啟用新品牌 “娃小宗” 的決定,表面是為規避 “品牌使用合規性” 風險,實則是商標轉讓失敗后的被動反擊,更是宗馥莉爭奪品牌控制權的關鍵一步。
回溯這場商標風波的根源,復雜的股權結構成了最大絆腳石。目前娃哈哈集團股權分為三派:杭州上城區文商旅投資控股集團持股 46%,是絕對大股東;宗馥莉繼承父親宗慶后的股份,僅占 29.4%;基層工會聯合委員會持股 24.6%。按照規則,“娃哈哈” 商標的使用需全體股東一致同意,這意味著宗馥莉在品牌決策上處處受限。此前她曾嘗試將商標轉讓至自己實控的杭州娃哈哈食品有限公司,卻因股東分歧鎩羽而歸 —— 國資股東對商標權屬變更的謹慎態度,基層工會對老品牌情感的維護,讓這場旨在 “提升合規性” 的操作淪為泡影。
商標轉讓受阻后,宗馥莉選擇 “另起爐灶”。天眼查數據顯示,2025 年 2 月,她實控的宏勝飲料集團就已密集申請 “娃小宗”“宗小哈”“娃小哈” 等商標,覆蓋食品、飲料、橡膠制品等多個類目;5 月又追加申請多類目 “娃小宗” 商標,為品牌替換鋪路。這種 “提前布局” 的動作,既暴露了她對 “娃哈哈” 商標控制權旁落的不甘,也暗含著用新品牌擺脫股權束縛的野心 ——“娃小宗” 歸屬宏勝旗下,無需受制于娃哈哈集團股東,相當于為她掌控的業務開辟了 “獨立戰場”。
但這場 “換標險棋” 的風險顯而易見。對快消企業而言,品牌是連接消費者的核心紐帶,“娃哈哈” 積累的國民認知度絕非新品牌短期內能替代。內部老員工直言 “事關生死存亡”,并非危言聳聽:一方面,經銷商對新品牌缺乏信心,不少人直到內部文件曝光才知曉換標計劃,渠道配合度存疑;另一方面,消費者對 “娃小宗” 的接受度仍是未知數,若品牌切換銜接不當,極可能導致市場份額流失。更值得注意的是,宗馥莉此前打造的年輕化品牌 KELLYONE 已以失敗告終 —— 該品牌曾靠王一博、陳坤等明星代言和音樂節營銷吸引年輕群體,卻始終未能打入大眾市場,如今線上店鋪全部停業。“娃小宗” 能否避免重蹈覆轍,仍是未知數。
人事震蕩:半年兩次 “大換血” 的效率邏輯與信任危機
如果說換標是 “外部突圍”,那么人事調整就是宗馥莉的 “內部革新”。2025 年 4 月至 7 月,娃哈哈上演了兩場力度空前的人事變動,從中高層到基層,幾乎所有關鍵崗位都被觸及,其核心目標只有一個:打破舊有組織慣性,建立由自己掌控的高效團隊。
4 月的 “中層清洗” 堪稱迅猛。集團一天內連發 8 則免職通知,涉及華中、西北、西南、東北等七大片區及職能部門的中高層,覆蓋銷售、管理等核心領域。從免職文件編號(杭娃集 [2025] 15 號至 22 號)不難看出,這場調整早有預謀,且目標明確 —— 清除與舊體系深度綁定的管理層。對宗馥莉而言,這些伴隨娃哈哈成長的老中層,雖熟悉業務卻也容易陷入 “路徑依賴”,難以推動激進改革;而新團隊的搭建,能讓她的戰略構想更順暢地落地。
7 月的區域銷售經理換防,則是對市場端的精準 “開刀”。娃哈哈對冀北、冀南、湖北等 12 個地區的區域經理進行集中替換,不僅涉及人員任免,還對部分區域進行了版圖調整 —— 比如湖北將漢川市劃歸隨孝荊門,蘇淮設立 “連日地區”。這種調整暗藏兩層邏輯:一是以 “業績與終端表現” 為考核標準,淘汰低效管理者,提升區域市場競爭力;二是通過 “新人新政” 打破區域銷售壁壘,避免老經理長期盤踞一方形成的利益固化。從任命要求 “三個工作日內完成交接” 且 “未達標即撤換” 的嚴苛條款來看,宗馥莉對市場端效率的追求已迫在眉睫。
相較于中高層的 “直接免職”,基層員工面臨的是更為隱蔽的 “變相裁員”。社交平臺上,不少娃哈哈老員工反映遭遇調崗降薪、工作地變更 —— 有人被從新廠區調至 70 公里外的老廠區,有人改簽合同后被待崗發放低薪,甚至有員工拿到的離職補償僅為法定標準的 3 至 7 折。宗馥莉此舉的核心訴求是 “降本”:老員工薪資成本較高,且對改革的抵觸情緒更強,通過 “倒逼離職” 既能削減人力成本,也能減少改革阻力。但這種方式也引發了信任危機 —— 長期服務企業的老員工得不到體面對待,不僅會影響在職員工的積極性,還可能損害企業的社會口碑,與娃哈哈多年積累的 “國民品牌” 形象相悖。
內外困局:銷量下滑與控制權博弈下的突圍難題
宗馥莉的改革動作頻頻,但企業面臨的現實困境卻未得到緩解。最直觀的表現是銷量下滑 —— 盡管老員工稱 “下滑一點能接受”,但在消費復蘇的大背景下,作為行業頭部企業的娃哈哈出現業績波動,仍折射出改革尚未見效,甚至可能因調整引發內部動蕩,影響了正常經營。
更深層的矛盾在于 “雙重控制權” 的博弈。宗馥莉目前身兼兩職:一方面掌管娃哈哈集團,另一方面掌控自有企業宏勝飲料。這種 “跨陣營” 身份讓她陷入兩難 —— 若過度傾向宏勝,將 “娃小宗” 等資源向宏勝傾斜,可能引發娃哈哈股東(尤其是國資股東)的不滿,加劇股權矛盾;若專注于娃哈哈改革,宏勝的發展又可能被牽制。此前她曾公開表示 “希望并購娃哈哈”,展現出完全掌控企業的野心,但在當前股權結構下,這一目標幾乎難以實現 —— 國資股東持股 46%,擁有絕對話語權,不會輕易讓渡控制權。
此外,改革引發的內部撕裂也在加劇。中高層的大規模調整導致管理經驗斷層,新上任的管理者需要時間適應業務;基層員工的不滿情緒可能轉化為工作效率下降,甚至引發勞動糾紛;經銷商對換標的疑慮則可能導致渠道松動 —— 這些問題疊加在一起,讓娃哈哈陷入 “內憂外患” 的境地。
從行業視角來看,宗馥莉的改革也是傳統快消企業在時代變革中的縮影。近年來,消費需求日趨個性化、年輕化,農夫山泉、元氣森林等競爭對手通過精準定位和創新營銷搶占市場,娃哈哈若不能快速完成品牌煥新與組織升級,很可能在競爭中掉隊。但改革的 “度” 如何把握,如何在打破舊體系的同時避免引發更大動蕩,如何平衡股東、員工、經銷商與消費者的利益,都是宗馥莉需要解決的難題。
這場 “娃哈哈突圍戰”,本質上是二代管理者與傳統企業慣性的較量,也是股權制約下的控制權爭奪。宗馥莉的 “斷腕” 之舉,能否為娃哈哈開辟新出路,或是將企業推向更深的困境,仍需時間檢驗。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這場改革中,任何一步失誤都可能讓這個國民品牌付出沉重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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