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一位年過八旬的女紅軍王泉媛專程到北京探望一位病重的友人。這位友人不是別人,正是曾擔任過全國委員會副主席的王首道。
兩位老同志時隔一甲子再次相逢,情緒十分激動……
高興之余,陪同眾人也在暗暗驚訝。一個身為國家級領導人,另一個則是默默無聞的老革命。二人身份、地位且性別異同,彼此間究竟有著怎樣的緣分呢?
這一切還要從那段波詭云譎的革命年代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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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3年,王泉媛生于江西省吉安一戶農民家庭。她原姓歐陽,16歲時,因家庭條件貧困,被送給茶園村一戶王姓人家當了童養媳,從此改名為王泉媛。
正是在同一年,紅軍來到了敖城,王泉媛驚奇地發現,這群帶槍的人專打土豪。她雖然不太了解什么是共產主義,但真切地感受到了共產黨領導的革命隊伍是真心實意幫助老百姓的。
所以,她相信這支叫共產黨的軍隊,決心跟著他們鬧革命。于是,剛滿16歲的王泉媛毅然決然地參加了革命,先后擔任過江西吉安少共區委婦女部部長、湘贛省婦女主席團副主席等職務。
1933年11月至1934年初,王泉媛在江西興國工作,并出席中華蘇維埃第二次全國工農兵代表大會。1934年1月至6月,王泉媛進入中共中央共產主義大學學習,并加入中國共產黨。
長征開始前夕,王泉媛擔任少共中央青婦干事、中央婦女部委員。長征開始后,王泉媛被分到婦女工作團,受團長董必武的直接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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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初,紅軍來到遵義。當時中共中央正在籌備意義重大的遵義會議,并抽調部分同志組成地方工作團進行群眾工作,負責人為王首道,王泉媛也被臨時從婦女團抽調上來。
在日常工作中,王泉媛與王首道有了直接接觸。面對溫文爾雅、學識過人的王首道,王泉媛的心里像是闖進了一只小鹿,讓她體會了人生此前從未體會過的異樣感覺。
可想起自己童養媳的身份,還有無家可歸的憂愁,王泉媛總是將自己的這份愛意埋藏于心底。
一天晚上,金維映、蔡暢二位革命前輩敲開了王泉媛住所的大門。在那個深夜,三位女人拋開了革命者的身份,以一個普通人、苦命者的身份互訴衷腸。
在金維映和蔡暢的共同勸阻下,王泉媛重新振作起來,萌發了對往后幸福和婚姻的憧憬。
在大部隊離開遵義的前一天晚上,王泉媛接到緊急通知,前往王首道的住處開會。到了地方后,王泉媛赫然發現會議主旨竟然是研究自己的“婚事”。
就這樣,王泉媛與王首道之間最后一層隔閡被打破。會議結束后,其他眾人離開,王首道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出了一把手槍作為信物送給了王泉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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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分別之時,王首道情真意切地說道:“我們老家有個習俗,新娘要給新郎送上一雙親手做的千層底布鞋。穿上這雙鞋無論走到天涯海角,都會回到親人身邊來。我即使不穿你做的千層底布鞋,也同樣不會離開你。即使短暫離開,最終還是要回到你身邊。”
這番情真意切的愛語,讓王泉媛滿臉緋紅。
新婚兩天后,部隊立即出發,夫妻二人就此分別。半年后的一天,王泉媛隨衛生部來到兩河口,這才與丈夫王首道匆匆見過一面。
以后的行軍路上,二人雖然時常碰面,卻無法長久團聚。大部隊翻過大雪山后,遇上連綿不絕的草地,王泉媛領著大部隊從事其他革命工作。
1936年6月,紅軍第二、第六軍團2萬多人經湖南、貴州到達西康甘孜與紅四方面軍會合,重新整編為紅二方面軍。
1936年8月,西路軍婦女先鋒團正式組建,王泉媛擔任團長,全團1300多名女戰士大多來自四川。
西路軍的歷史注定是血腥殘酷的,轉戰河西走廊一百五十余天,兩萬多人的西路軍最后只剩下不到5000人,一半以上還是傷病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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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掩護大部隊突圍,婦女先鋒團抗扛起了阻擊敵人的任務,結果又是損失慘重,1000多名女戰士獻出了年輕的生命,幸存的人也成為俘虜。
王泉媛雖然僥幸撿回一條命,卻慘遭敵人的嚴刑折磨。后來她想方設法逃了出去,一路女扮男裝,最后找到設在蘭州的八路軍辦事處。
本以為找到了組織的王泉媛可以重新回歸革命隊伍,但接待人員對她說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按照當時組織規定,離開隊伍一年以內的可以留下;工作兩年以內進行審查;三年以上的則堅決不收。
此時的王泉媛離開隊伍已經長達三年時間,按照規定,她無法重新回到革命隊伍。不過,王泉媛沒有任何怨言,她一路逃荒要飯,終于回到闊別多年的江西老家。
很長一段時間,街坊四鄰都不知道她曾經是聞名遐邇的紅軍女團長,王泉媛則一直過著平靜的生活,從不向組織提出任何附加條件。
新中國成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王泉媛一直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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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朱德、康克清夫婦重上井岡山,曾與王泉媛一起三過草地的康克清,千方百計尋找老戰友的下落,最終與闊別30年的戰友重逢。
康克清對吉安地委的領導明確說道:“王泉媛同志我了解,這么好的同志該讓她出來工作。”
隨后幾年,王泉媛出任村婦聯主任、縣政協委員等職。特殊年代結束后,王泉媛到北京,請康克清作證,從而恢復了黨籍。
1985年,72歲的她再次加入中國共產黨。回到黨組織是高興的,但王泉媛心里一直有個疙瘩,畢竟自己是30年代加入中國共產黨的,但當時組織上只承認她1949年以后的黨齡。
往后幾年時間,一有機會的王泉媛就前往北京,為自己的黨齡奔波勞碌。這消失的這十幾年黨齡,證明了王泉媛那段慷慨激昂的紅色青春。
1989年,經組織再三審查與確認,王泉媛的黨齡重新計算,享受副地級待遇。那一刻,已經76歲的她哽咽得像個孩子。
從20世紀80年代末開始,王泉媛在組織的安排下,參加了許多關于老紅軍尤其是西路軍的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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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組織上安排已經81歲的王泉媛到河西走廊參觀。當再次來到當年與戰友浴血奮戰的前線疆場,王泉媛幾乎走一路哭一路。
離開河西走廊后,王泉媛專程向組織提出要去北京看望一位故友,這名故友便是王首道同志。
組織上在征求了王首道及其家人的意見后,將王泉媛送到了北京醫院。王首道同志雖然已經進入彌留之際,但他特意交代這次見面不許外人在場。
據王泉媛老人日后回憶,她給對方送上一雙自己親手做的千層底布鞋,王首道雙手顫抖地接過,二人老淚縱橫。
隨后他挽起了王泉媛的胳膊,叫來女兒(養女)為他倆拍下了有生以來第一張,亦是人生最后一張的合影。
盡管分開將近60年,好不容易才匆匆見一面,但王泉媛與王首道已經十分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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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王泉媛回到江西老家后,通過報紙、電臺等多種渠道了解到昔日的丈夫王首道早已經成為重要領導干部,但同時也有了新的家庭。
王泉媛只能將自己對王首道的那份愛戀深埋于心底,她從沒有向對方提出過任何條件,更沒有去北京索要什么名分。
2009年4月,享年96歲的王泉媛因病醫治無效,在江西省泰和縣人民醫院不幸病逝。
追悼會上,江西省一眾領導,包括王首道和徐向前的子女共同出席,為這位巾幗英雄敬獻了花圈。
在追悼會上,王泉媛的6個子女也來到了現場。雖然王泉媛一生無兒無女,但她卻用自己微薄的薪資收入收養了6名孤兒,將他們全部培養成對社會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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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王泉媛在參加相關活動時,經常說的一句話是:“我與那些長眠在雪山草地和西征路上的戰友相比,已經十分知足。就是再來個九死一生,我還愿意為人民當紅軍!”
老英雄此言非虛,她也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履行了對黨對人民的諾言。
參考文獻:
[1]趙巧敏.磨難錘煉意志 信仰鑄就永恒——記紅西路軍婦女抗日先鋒團團長王泉媛[J].發展,2021(07):22-26.
[2]婦女先鋒團團長——王泉媛[J].黨史文苑,2016(15):3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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