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草履蟲
編輯 | 曉琳
減重、ADC、放射性配體、并購、授權、建廠,跨國藥企(MNC)的動作很密,幾乎每個季度都有新故事。
但影響資源流向的,往往不是新增了什么,而是拿掉了什么。賽諾菲推進Opella控股權交易,諾和諾德裁員,輝瑞終止口服GLP-1項目,羅氏也對TIGIT相關資產重新估值。
把這些動作放在一起看,不難發現,MNC正進一步聚焦業務,收縮組織,同時更嚴格地篩選項目。
做減法,正在成為MNC巨頭這一輪戰略調整的共同特點。
01
退業務
這一輪戰略調整里最干脆的是,把不再屬于核心賽道的業務移出去。
2025年2月19日,賽諾菲宣布將其消費者醫療保健業務Opella 50%的控股權出售給私募股權公司CD&R,并明確表示,這筆交易將幫助公司進一步聚焦創新藥和疫苗(圖1)。
Opella體量并不小,擁有約1.1萬名員工和13個生產基地,覆蓋100多個國家和市場。到2025年4月底交易完成后,賽諾菲保留48.2%股份,法國國家投資銀行(Bpifrance)持有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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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賽諾菲與CD&R簽署Opella股份購買協議;圖片來源:賽諾菲官網
賽諾菲的這一舉措已經不是一般的“資產優化”,而是把消費健康這塊長期存在但已弱化的業務,從集團戰略重心中挪出去。
這類動作放在今天看,意義很明確。過去十幾年,很多MNC為了分散風險和現金流,一邊做創新藥,一邊保留多元業務。現在市場更看重增長質量和戰略聚焦,藥物研發邊界也越來越清晰,管理層對“多元業務”的容忍度逐步下降。
諾華也不例外。2023年9月15日,諾華宣布分拆其仿制藥與生物仿制藥子公司山德士(Sandoz),完全專注于專利藥業務。Sandoz分拆完成后,公司不斷強化其“100%創新藥”定位;到2025年,諾華持續聚焦心血管、腎臟及代謝、免疫、神經科學和腫瘤四大核心治療領域,并把美國、中國、德國、日本列為重點市場。
同時,項目端也開始持續做資源優先級調整,研發組合進一步收縮至100個臨床項目,XXB750高血壓項目不再推進,opnurasib一線NSCLC聯合項目也被終止。
業務、研發、項目三端同步收緊,聚焦創新藥,諾華徹底完成了對公司定位的重塑。效果也已經開始顯現,2025年,諾華總營收達到566.74億美元,同比增長9.57%,展現出強勁的增長韌性,創新驅動與管線儲備有效對沖了專利到期的壓力。
02
收組織
業務板塊收縮之后,“第二刀”通常落在組織上。
2024年Q1,BMS推出戰略生產力計劃,提出到2025年底節省約15億美元成本,具體措施包括壓縮管理層級、影響約2200個崗位、整合站點、梳理管線以及削減第三方支出。
到了2025年2月,BMS又進一步加碼,計劃到2027年底再增加約20億美元年化節約,并明確表示,要把資源重新投向增長潛力更高、回報更明確的項目。
類似的動作并不只發生在BMS。2024年,輝瑞也公布了新一輪成本壓縮計劃,提出到2027年再削減15億美元成本,而在此之前,公司已經啟動過一輪40億美元的降本計劃。
諾華近年同樣推進組織收縮,包括關閉美國工廠、裁減約8000個崗位。可以看到,在專利懸崖臨近和并購后組織膨脹的背景下,MNC都在重新審視原有的組織規模。層級越多,決策就慢,效率就難統一。這一輪組織調整,說到底還是為了把資源從低效環節抽出來,重新集中到核心業務上。
諾和諾德的情況更能說明問題。2024年,諾和控股完成對Catalent約165億美元的收購;作為配套交易,諾和諾德又以約110億美元接手Catalent位于意大利、比利時和美國Bloomington的三座灌裝基地。彼時市場普遍將這筆交易視為應對GLP-1需求高漲的產能補強。
但交易完成只是開始,從后續進展看,這場整合并不順利。FDA在2025年向Catalent Indiana發出的警告信顯示,盡管諾和諾德接手后已投入大量資源,但涉及潛在污染產品放行的問題在收購完成后仍然持續發生。到了2025年10月,諾和諾德全球裁員已涉及9000人,約占員工總數的11.5%;2026年4月,公司又宣布將于5月初在Bloomington生產基地裁減約400個崗位。
由此看來,諾和諾德要解決的早已不是產能問題,而是并購擴張之后,如何把產能、組織和合規重新理順。GLP-1賽道再熱,爆款產品再強,也替代不了基本的制造能力和組織管理能力。
03
砍項目
業務和組織之外,項目也開始加快出清。
2023年底,輝瑞因臨床試驗中出現肝酶升高,終止了口服GLP-1候選藥lotiglipron的開發;2025年4月,又因一期試驗中有受試者出現潛在藥物性肝損傷,停止推進另一款口服GLP-1藥物danuglipron。到2025年8月,輝瑞進一步確認,最后一款GLP-1受體激動劑PF-06954522也不再繼續研發。至此,輝瑞自研的三款GLP-1候選藥物全部出局。
GLP-1類減重藥物實現了全球市場的快速滲透,留給追趕者的窗口期正迅速收窄。對輝瑞來說,繼續依靠內部研發慢慢追趕,難度已經很大。公司隨后依托外部并購與合作快速補足管線,用資金儲備換回失去的時間窗口。
2025年11月,輝瑞在與諾和諾德的競購中勝出,以最高100億美元總交易額收購Metsera,拿下其下一代減肥藥產品組合。同年12月,又以最高超20億美元引進復星醫藥控股子公司藥友制藥的口服小分子GLP-1受體激動劑YP05002;2026年2月,再以近5億美元拿下先為達生物新一代偏向型GLP-1激動劑埃諾格魯肽在中國大陸的獨家商業化權益。輝瑞的目的很明確,既然自研口服減肥藥接連受挫,就直接通過并購和BD快速補齊管線。
此外,在腫瘤領域,TIGIT靶點的集體受挫成為近年來行業關注的焦點。
2023年,BMS宣布終止自研TIGIT單抗BMS-986207的II期臨床試驗;同年8月,又退回了Agenus的TIGIT/CD96雙抗項目,基本意味著退出這一靶點。
2024年7月,羅氏終止了TIGIT抗體RG6058的III期臨床開發,這一產品曾被寄予厚望,被視為PD-(L)1聯合療法的重要后續選擇(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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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羅氏管線調整;數據來源:羅氏2024年財報
2024年12月,默沙東也因臨床數據不及預期,放棄了抗TIGIT抗體vibostolimab聯合療法的推進。
到2025年5月,GSK宣布終止抗TIGIT抗體belrestotug開發。
幾家大藥企相繼退出,也讓TIGIT從一度火熱的免疫檢查點靶點,走到需要重新評估其作用機制、臨床價值的階段。
從GLP-1到TIGIT,可以看到一個共同變化,大藥企對項目的容忍度在下降,熱門賽道和熱門靶點不再足以支撐持續投入,項目最終還是要回到數據、競爭和投入產出本身。
04
結語
MNC把資源進一步集中到高潛力賽道上,業務收縮、組織調整、項目出清背后,是公司把有限的資金、人力和時間,盡可能投向更有把握的方向。
這既反映出行業對研發效率和回報要求的提高,也說明靶點選擇、臨床驗證和商業化判斷的風險始終存在。
看一家MNC的戰略布局,新增了什么當然重要,但真正能看出戰略重心的,往往還是減法。公司先砍什么,往往比它重點講什么,更能說明真實重心。
參考資料
[1]各企業官網官網、
[2]Insight數據庫、醫藥魔法數據庫
[3]開源證券研報、各種公開資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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