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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基于公開資料撰寫,僅作為信息交流之用,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
“雪花人” 是重癥肌無力(MG)患者的別稱。雪花飄落時無法掌控自身命運,這恰是MG患者逐漸喪失生活自理能力的真實寫照。
MG 是一種經典的神經肌肉接頭(NMJ)傳遞障礙所致自身免疫性疾病,核心特征為波動性肌肉無力與易疲勞。眼外肌最易受累,表現為雙側或單側上瞼下垂、復視,這也是 MG最常見的首發癥狀,約 80% 患者會首先出現眼部表現。正因如此,不少患者首診于眼科,極易造成誤診與漏診。
輕癥患者僅在勞累后出現肌無力癥狀;隨病情進展,可由眼肌型 MG(OMG)逐漸進展為全身型 MG(gMG)。病情嚴重者可在短期內快速惡化,出現進行性呼吸困難,甚至危及生命。
該病無明確遺傳傾向,亦不具有傳染性,為后天獲得性自身免疫病,可累及各年齡段人群。據相關數據估算,全球 MG 患者已超 70 萬人,其中歐美地區超 12 萬人,中國存量患者約 20 萬人,臨床仍存在巨大未被滿足的治療需求。
但冬天終將過去,春風遲早會來。隨著領域關注度持續提升,越來越多新藥獲批用于 gMG 治療,“雪花人” 們,終將迎來屬于自己的春天。
01
MG是如何發病的?
世界上沒有兩片雪花是完全相同的,正如每一位“雪花人”的發病歷程都獨一無二。MG的發病誘因十分復雜,既與個體自身免疫狀態密切相關,也可能受感染、勞累、藥物、內分泌紊亂等多種外界因素觸發,不同患者的發病契機與病情進展節奏往往存在明顯差異。
從醫學機制來看,MG核心發病因素是體內異常產生的致病性免疫球蛋白G(IgG),這類抗體如同“混亂的信號兵”,錯誤攻擊自身NMJ的關鍵結構,導致信號傳遞障礙,最終引發肌肉無力。
目前已知的致病性IgG主要分為三類:乙酰膽堿受體(AChR)抗體、肌肉特異性受體酪氨酸激酶(MuSK)抗體、低密度脂蛋白受體相關蛋白4(LRP4)抗體。其中以AChR抗體最為關鍵,由AChR抗體介導發病的患者約占MG總人群的85%,這類患者的發病機制最具代表性,也是目前臨床靶向藥物研發的核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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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MG患者分類,來源:開源證券
我們以最常見的AChR抗體介導型MG為例,詳細拆解其發病全過程,讓大家更清晰地理解“雪花人”肌肉無力的根源:
首先,NMJ是人體神經信號傳遞至肌肉的“關鍵樞紐”,其中,AChR是神經遞質乙酰膽堿(ACh)的唯一結合靶點。正常情況下,大腦發出的肌肉收縮信號會促使神經末梢釋放ACh,ACh與肌肉細胞膜上的AChR結合后,會啟動肌肉收縮反應,讓我們能夠靈活控制肢體活動、睜眼閉眼、呼吸進食等。
而MG患者體內,免疫系統出現“識別錯誤”,產生了大量針對AChR的特異性抗體。當這些AChR抗體進入血液,隨血液循環到達NMJ后,會率先與肌肉細胞膜上的AChR特異性結合,形成抗原-抗體復合物。這種結合不僅會直接阻斷ACh與AChR的結合,搶占信號傳遞的“通道”,還會激活體內的補體級聯反應。
補體級聯反應被激活后,最終組裝形成膜攻擊復合體(MAC)。MAC會像“尖刀”一樣插入肌肉細胞的突觸后膜,破壞膜的完整性和穩定性,導致突觸后膜出現損傷、破裂,進而使膜上的AChR數量大幅減少、密度顯著下降。
當AChR數量不足、信號傳遞通道被阻斷,神經發出的肌肉收縮信號就無法正常傳遞至肌肉,肌肉無法獲得收縮指令,便會出現無力、易疲勞的癥狀——這就是MG患者“波動性肌肉無力”的核心成因,也是“雪花人”無法自主掌控身體的本質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這一發病過程并非單一環節作用的結果,而是涉及“抗體生成、抗原結合、補體激活、膜結構破壞、信號傳遞失效”等多個連續且關鍵的環節。每個環節都可能成為干預疾病進展的“突破口”,這也催生出MG藥物研發的多重方向,為“雪花人”的治療帶來了更多可能。
膽堿酯酶抑制劑、糖皮質激素等傳統療法暫且不談,僅靶向生物制劑就存在FcRn拮抗劑、補體抑制劑、靶向B細胞治療這三條主要路徑。
02
FcRn拮抗劑:不做幫兇
由于致病性IgG是誘發MG的直接原因,只要能夠清除致病性IgG,也就有望攻克疾病。基于這一核心病理機制,“清除或減少致病性IgG”成為MG治療的關鍵突破口,新生兒Fc受體(FcRn)拮抗劑便在此背景下應運而生。
要理解FcRn拮抗劑的作用原理,首先需明確FcRn在體內的正常生理功能:FcRn廣泛分布于人體肝臟、腎臟、腸道等組織細胞中,其核心作用是調控IgG抗體的代謝與循環。在細胞內的酸性環境下,FcRn能夠與IgG抗體的Fc段特異性結合,從而保護IgG免受細胞內溶酶體的降解;隨后,FcRn會將結合的IgG轉運至細胞外,在胞外中性環境下,IgG與FcRn自然解離,重新進入血液循環。這一循環過程大幅延長了IgG在體內的半衰期,維持了血液中IgG的正常血漿濃度,保障免疫系統的正常功能。
但對于MG患者而言,FcRn的這一正常生理功能卻成為了“致病幫兇”。由于患者體內存在大量致病性IgG抗體,FcRn介導的IgG再循環過程,會讓這些異常抗體在體內長期存留、不斷累積,持續攻擊神經肌肉接頭的靶器官,加重病理性損害。
FcRn拮抗劑的治療邏輯的核心,就是“競爭性阻斷”:這類藥物能夠與致病性IgG抗體競爭結合FcRn的結合位點,且結合親和力遠高于普通IgG。當拮抗劑與FcRn結合后,會占據其全部結合位點,使致病性IgG無法再與FcRn結合,從而失去了被保護的機會。失去保護的致病性IgG會被細胞內的溶酶體快速降解,無法進入血液循環進行再循環,最終實現血液中致病性IgG濃度的快速下降,達到緩解MG患者肌肉無力、控制病情進展的治療效果。
目前,全球范圍內已有兩款FcRn拮抗劑成功獲批用于MG治療,分別是2021年底率先上市的艾加莫德(Efgartigimod),以及2023年獲批上市的羅扎利珠單抗(Rozanolixizumab),兩款藥物各有優勢,共同填補了MG靶向治療的空白,為“雪花人”帶來了新的治療選擇。
作為全球首款上市的FcRn拮抗劑,艾加莫德憑借先發優勢,迅速搶占市場,成為MG治療領域的“爆款藥物”。其市場表現十分亮眼,僅2025年艾加莫德全球銷售額就達到41.51億美元,同比大幅增長90%,增速迅猛,充分體現了市場對這款藥物的認可。在國內市場,再鼎醫藥擁有艾加莫德的大中華區獨家權益,這款藥物也成為再鼎醫藥最為核心、最具增長潛力的管線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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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艾加莫德全球銷售額,來源:錦緞研究院
羅扎利珠單抗作為全球第二款獲批的FcRn拮抗劑,雖然在上市時間上晚于艾加莫德,但它憑借獨特的適應癥布局,形成了差異化競爭優勢——其核心價值在于率先獲批了抗MuSK抗體陽性的gMG適應癥,這一適應癥恰好填補了艾加莫德的治療空白,為MuSK抗體陽性這一小眾MG人群提供了針對性治療選擇。
不過,羅扎利珠單抗的市場放量也受到一定限制:一方面,在傳統的AChR抗體陽性gMG領域,艾加莫德已占據先發優勢,市場認可度和患者滲透率較高,羅扎利珠單抗難以快速突破;另一方面,MuSK抗體陽性的gMG患者在整體MG人群中占比極低,患者基數較小,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其整體銷售額的增長。
除了已上市的兩款藥物,目前全球范圍內仍有多個FcRn拮抗劑處于臨床研發階段。但從當前格局來看,艾加莫德已經憑借先發優勢、優異的臨床療效和強勁的市場表現,構建起了足夠堅固的競爭護城河。無論是在國際市場,還是在再鼎醫藥主導的國內市場,隨著適應癥的進一步拓展和市場覆蓋的深化,艾加莫德都有望持續突破,創造更耀眼的市場成績。
03
補體抑制劑:終點攔截
與 FcRn 拮抗劑從源頭清除致病性 IgG 的策略不同,補體抑制劑選擇在病理損傷的最終環節精準 “亮劍”。其核心作用機制是直接阻斷補體級聯反應的激活,從根本上防止MAC的形成,從而保護神經肌肉接頭的突觸后膜免受破壞,實現對疾病進展的終點攔截。
在補體級聯反應的終末階段,C5 蛋白是無可替代的關鍵樞紐。C5 被 C5 轉化酶裂解后產生的 C5b 片段,是組裝MAC的第一步。因此,補體 C5 抑制劑成為該領域藥物研發的核心方向。這類藥物通過高親和力特異性結合補體蛋白 C5,能夠有效阻斷其被酶切的過程,徹底切斷 MAC 的生成路徑,進而終止對突觸后膜的細胞毒性攻擊。
截至目前,全球已有三款 C5 抑制劑成功獲批 gMG 適應癥,分別是:短效靜脈注射抑制劑依庫珠單抗(Soliris)、長效靜脈注射抑制劑瑞利珠單抗(Ultomiris),以及皮下注射抑制劑澤盧克布侖鈉(Zilbrysq)。
從行業格局來看,阿斯利康是 C5 抑制劑領域的絕對霸主,手握依庫珠單抗與瑞利珠單抗兩款核心產品,形成了長短效結合的產品矩陣。而優時比(UCB)研發的澤盧克布侖鈉,則另辟蹊徑,憑借皮下注射的給藥方式,主打便捷性優勢,從患者依從性維度切入,與阿斯利康形成差異化競爭。
當前,C5 抑制劑賽道正經歷一場深刻的迭代革命,核心邏輯正從 “短效” 向 “長效”、從 “靜脈” 向 “皮下” 演進。這一趨勢在市場數據中已得到明確驗證:2024 年,瑞利珠單抗的銷售額已全面超越依庫珠單抗,正式登頂全球最暢銷 C5 抑制劑。這一里程碑式的超越,本質上是臨床需求對更高依從性的投票,更長的給藥間隔大幅降低了患者的治療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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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主要C5抑制劑銷售一覽,來源:錦緞研究院
而澤盧克布侖鈉的成功上市,更是精準踩中了這一行業風口。它的出現進一步證明,在療效趨同的背景下,給藥方式的便捷性已成為決定藥物市場潛力的關鍵變量,也預示著未來 MG 治療的競爭,將更多聚焦于如何提升患者的長期管理體驗。
04
靶向B細胞治療:追根溯源
致病性IgG是MG發病的核心驅動力,而追根溯源,所有誘發MG的致病性IgG,均由體內異常活化的B細胞產生。具體而言,異常激活的B細胞會進一步分化為漿細胞,而漿細胞正是體內分泌各類抗體的“核心工廠”。因此,通過靶向干預B細胞,抑制其異常活化、清除異常B細胞或阻止其分化為漿細胞,就能從源頭減少致病性IgG的產生,切斷疾病的致病鏈條,從而達到治療MG的目的。
不過,目前全球MG靶向B細胞治療賽道的發展仍相對滯后,除榮昌生物的泰它西普(國內獲批)外,該路徑尚未有其他藥物正式獲批用于MG適應癥。臨床中常用的多款靶向B細胞藥物,如利妥昔單抗(Rituximab)、伊奈利珠單抗(Inebilizumab)等,均未獲得MG適應癥的官方批準,更多是以“超適應癥用藥”的方式應用于臨床,即基于藥物的作用機制和臨床實踐經驗,但其療效和安全性尚未經過大規模臨床試驗的正式驗證。
作為目前全球唯一獲批用于MG治療的靶向B細胞療法,泰它西普憑借明確的適應癥優勢,占據了該賽道的先發地位,且臨床數據表現不俗。在24周雙盲治療期,泰它西普組主要終點MG-ADL評分改善≥3分的應答率高達98.1%,遠高于安慰劑組的12.0%,這一數據在已完成gMGⅢ期臨床研究的藥物中處于領先水平;同時,QMG也呈現顯著改善,治療4周、8周、24周時,QMG評分下降≥3分的患者比例分別達54%、79%、89%,展現出快速且持續的療效優勢。
盡管泰它西普擁有唯一獲批的優勢,但仍面臨著不小的市場挑戰。核心原因在于,利妥昔單抗、伊奈利珠單抗等未獲批藥物,已在臨床中應用多年,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且醫生和患者對其療效已有一定的認知和認可。此外,這類藥物的臨床應用時間較長,市場可及性相對較高,部分患者可能更傾向于選擇已具有成熟臨床數據的超適應癥用藥,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分流了泰它西普的潛在患者群體,對其市場放量形成了一定的制約。
05
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鑒于MG的發病機制極為復雜,涉及抗體生成、補體激活、神經肌肉信號傳遞等多個關鍵環節,且尚未被完全攻克,因此該適應癥仍存在巨大的臨床需求與市場機會。更為關鍵的是,MG患者個體間的病情差異顯著,無論是致病抗體類型、病情嚴重程度,還是身體耐受度、治療響應效果,均存在明顯不同,這也決定了MG治療賽道暫時不會出現某一款藥物“一統江湖”的局面,反而會呈現出各類療法優勢互補、協同發力的競爭格局。
這一格局從當前市場表現中可清晰窺見:在C5抑制劑整體銷售額持續上揚、穩固占據成熟市場份額的同時,FcRn拮抗劑也憑借精準的作用機制和優異的臨床療效,呈現出高速增長的態勢,兩者并非零和博弈,而是共同挖掘MG藍海市場的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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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MG主要療法市場一覽,來源:錦緞研究院
事實上,MG作為一款尚未被充分滿足的藍海賽道,市場天花板足夠廣闊,目前各治療路徑之間的核心重心,更應聚焦于如何精準匹配患者需求、提升治療效果、改善患者長期生活質量,遠未達到劍拔弩張、惡性競爭的階段。
具體到靶向B細胞治療賽道,泰它西普的核心競爭焦點并非其他治療路徑的MG藥物,其真正的對手是同屬靶向B細胞治療路徑的其他藥物,即如何從利妥昔單抗、伊奈利珠單抗等已形成臨床應用基礎的超適應癥用藥手中,搶奪市場份額、獲得醫生與患者的廣泛認可。
綜合來看,當前MG治療賽道的格局已逐漸清晰:C5抑制劑仍是目前最成熟的MG靶向治療藥物;FcRn拮抗劑則成為增速最快的細分領域;而泰它西普作為全球唯一獲批的靶向B細胞療法,若能順利突破市場認知、提升市場滲透率,獲得臨床醫生與患者的廣泛認可,未來亦有望成為MG治療領域的一款重磅炸彈藥物,與其他療法共同推動MG治療領域的進步,為“雪花人”帶來更多治療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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