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認為,愛是關乎個人的情感表達,是個體基本的道德涵養與品行修為,屬于典型的個體素質評價范疇。但通讀報告文學《生命的燃燒》后我們發現,這種認知并不全面。作品以全視角多維度掃描和復式架構的文本寫作形式,對“中國好人”李雙舉數十年如一日默默奉獻愛心的事跡進行源頭追溯與梳理、個案解剖與探究、精神提煉與歸結,拓展了愛作為個體立身之本、處世之道的傳統詮釋邊界,使得愛不再囿于一個詞語的抽象,而以清晰具象顯影于人物情感及生活行為的世俗煙火層面,實證了人際交往粘性日益降低的數智時代,愛在賦能社會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和諧有序發展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作用,以及弘揚以“大愛”為內質的雙舉精神的價值和意義,使得作品獲具內容與文本并臻俱佳的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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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燃燒》研討會舉行。記者 孫維 攝
編著者仇善文先生,本身就是一位具備著育人大情懷的可敬尊者,他曾經從事過很長時間的一線教學和教育領導工作,盡管后來社會角色幾經變換,但對青少年成長問題的關注熱度從未有絲毫衰減。早在2003年,他就寫出了被譽為“中國第一部中學生心理調適小說”的《心雨花露》,2004年被國家出版總署推薦為青少年百部優秀圖書;2005年,又出版了被譽為“塑造了新時代中學生形象”并被推薦為第七屆“全球華語中學生閱讀征文比賽閱讀書目”的長篇小說《豆蔻花開》,兩部作品都被改編拍攝成影視作品;2010年,他牽頭發起“點燃孩子生命之火”家庭教育行動計劃,并以此題出版了引領孩子實現社會化教育的家教書,獲得山東省“十一五”教育優秀成果獎,同年,他被中國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和中央精神文明建設指導委員會授予“全國關心下一代先進工作者”稱號。教育如何與時俱進地滿足青少年時代成長需要和滿足青少年融入現實社會需要的問題,一直是他跟進沉思并試圖找出答案的焦點。在《生命的燃燒》中,仇善文詳細記錄了自己與李雙舉、姜新兩位“中國好人”交往交流過程中,捕捉到的諸多看似平凡、卻承載著精神生成密碼的生活細節——
那是一次捐助儀式現場,孩子們排著隊,低著頭,從捐助者手中接過助學金。他們的眼睛始終望著地面,偶爾抬起時,眼中閃爍的不是喜悅,而是一種難以掩飾的羞赧。這一幕,深深刺痛了李雙舉的心。
“我們是不是在無意中傷害了這些孩子?”這個念頭如同一根細刺,深深扎進李雙舉的心里。他開始反思:當孩子們被迫站在聚光燈下,接受來自他人的“恩賜”時,他們的內心究竟在經歷什么?那些善意的捐助,會不會反而成了貼在他們身上的標簽?
“真正的幫助,不應該以犧牲尊嚴為代價。”這個認知讓李雙舉感到震撼。他意識到,每個孩子都有一顆敏感而驕傲的心,他們渴望的是平等的對待,而不是被憐憫;他們需要的是實現夢想的機會,而不是被施舍。(《為了孩子的尊嚴》)
姜新也帶孩子們去福利院,為智障孩子服務。
臨走時,智障孩子們趴在大鐵門上喊:“叔叔、阿姨再來!哥哥、姐姐再來!”
那道大鐵門,關住了智障孩子的心,他們的世界在大鐵門里。
姜新說,那道大鐵門,隔離了智障孩子與社會的聯系。我們來了,大鐵門開了。看到我們的一瞬間,智障孩子先是激動得手舞足蹈,接下來啊啊呼叫。他們抱住我們,如同偎進親人的懷里。
我們要走了,他們把小臉貼在大鐵門上哇哇大哭起來。這一幕,震撼了我的心。
姜新說,我們經常說愛,其實,少了生命一體感的愛,不溫不火。
一個人上與父母,下與孩子,形成連接,有了生命一體感,從此不分彼此,全是愛意與共情,這是至純至善的人性本能。
我問姜新:“那你的孩子們是學會了手藝就畢業嗎?”
他說:“不,一生一世在一起。”(《生命一體感》)
這樣內視角透視之下的人物心理行為細節遍布于整部作品中,就像仇善文由衷地感慨:“在這個浮躁的時代,李雙舉用他的實際行動詮釋了什么是真正的悲憫之心——那不是一時的感動,而是長久的陪伴;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平等尊重的關懷;不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善良,而是發自內心地想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誠是如此,它們仿佛是雙舉精神在斑駁著浮躁、抑郁和狹隘自私現實里依然能夠光芒耀目,依然能夠呈燎原之勢溫暖和照亮這座城市每一角落最直接有效的解碼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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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燃燒》好書推介活動現場。記者 孫維 攝
對中華傳統孝愛文化在雙舉精神孕育過程中產生的根本作用的深度揭示,也印證了編著者沉淀在作品里的關于青少年生命成長教育的理念精髓:AI時代用國學養正。作品中反復提及雙舉海參店的廣告語“對母親和用戶負責”。這句既通俗曉白,又意蘊綿長的廣告語背后有一個真實的故事,作品記述道:“有一位職工早年家里窮,過繼到親戚家,這位職工從此恨自己的親生父母。雙舉知道后,逼著這位職工買最好的海參,一起去向父母道歉。他培養了職工的寬容理解之心,喚醒了職工的孝心。不僅如此,只要顧客是給父母買參,店里有個明文規定,特價優惠。”而作品記錄的發生在姜新身上的一件事,愈發加固了我們對“好人”無時無處不體現出的共具人性品質的認知:
“我在采訪姜新的妻子時,見到震撼心靈的一幕。
姜新的母親已經得了老年癡呆癥,中午,姜新躺在凳子上休息,母親坐在輪椅上,姜新已經睡著,但他的一只手拉著媽媽的手。
這一幕,讓我倍感家的親和性,倍感生命生生不息的意義。這一刻,我也加深了對李雙舉“為母親和顧客負責”的認知。”(《盲人的靈魂》)
《孝經》里記載了孔子的一句話:“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清代學者王永彬在《圍爐夜話》里也說:“百善孝為先。”孝雖小,但它既是善愛的源頭,也是善愛的內核,更是檢驗美德修為的試金石。編著者把李雙舉說的“念多少書,最后都要進社會掙錢養家糊口”“人生短暫,總要留下一點東西”的話,和“他要求職工,每天清晨開店門后用白毛巾擦臺階。他說:‘門階是臉面。彎下腰來,修煉自己的身心'”的規定概括為:家庭教育、學校教育、社會教育三個生命時區,愛父母、愛他人、愛事業構成三個生命時區的主題。由此,使雙舉精神具化為人們在現實社會生活中的明確的行為標本和奮斗指南。
在雙舉擎舉生命火把執著追求與無私奉獻的精神世界里,愛因其素樸無華而顯現出真實至偉的人性光芒——這樣的愛,是一粒飽滿充盈的種籽,能給歲月里的渴盼和期冀以足可憑依的信賴與堅守;這樣的愛,是喚醒黎明初曙的璀璨星辰,可以為滄桑漫途的人撥開云瘴霧霾,注入堅忍前行的力量;這樣的愛,是俗世曠野大原上的星星之火,必會以燎原之勢引燃每一生命沉潛的激情和蟄伏的夢想……這樣的愛,是無所不能的神奇之手,已經并且將會繼續創造著超乎一切想象的生命奇跡!
我想,這是這部作品和雙舉精神極具時代現實意義之所在。
本文選自報告文學《生命的燃燒》讀札
(《生命的燃燒》《中國當代小作家·專刊》2026年第1/2期合刊發表)
鐘巖松,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山東省作家協會會員,現居威海。散文詩《柳笛》曾被選入人教版《語文》小學四年級群文閱讀、部編版《語文》小學三年級提優密卷閱讀短文。出版散文詩集《晨露集》,詩集《愛情季節》,文藝評論集《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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