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你就幫我墊一下嘛，曉萱，就8萬塊錢，等我婆婆把錢給我了，我馬上還你。"表姐曉慧拉著我的手，眼里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焦急。
我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表姐，你婆婆又沒叫我買。"
"你這話什么意思？"她的臉色瞬間變了，聲音也高了八度。
我攤攤手，裝作不理解的樣子。"就是字面意思啊，王阿姨要金首飾，那是你們家的事，我一個外人憑什么墊錢？"
表姐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特別復雜，像是憤怒，又像是絕望。
她咬咬牙，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陳曉萱，你變了。"
我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心里卻涌起一陣不安。
從小到大，表姐從來沒有用這種眼神看過我。
01
三天前的下午，表姐突然出現在我的辦公樓下。
我剛下班，就看見她靠在我車邊，手里夾著煙，神色恍惚地望著遠方。這讓我很意外，表姐從來不抽煙的。
"表姐？你怎么在這里？"我快步走過去。
她看到我，立刻掐掉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下班了？我正好路過，想找你聊聊。"
路過？她家在東城，我公司在西城，中間隔著整個市區。但我沒有拆穿她。
車上，表姐一直在看窗外，沉默得讓人不安。以前的她可不是這樣，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什么家長里短、鄰居八卦都要跟我分享。
"表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忍不住問。
她回過頭，眼里閃過一絲慌亂。"沒事，就是想你了。咱們多久沒見了？"
"上個月你生日的時候見過。"我提醒她。
"哦，對。"她笑得很勉強，又轉頭看向窗外。
紅綠燈路口，我偷偷觀察她的側臉。表姐今年三十二，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不少。眼角的細紋很深，嘴角總是向下，連坐著的時候肩膀都是塌的。
最讓我在意的是她的手。以前表姐的手保養得很好，指甲總是修得整整齊齊，還會涂漂亮的顏色。但現在，她的指甲剪得很短，邊緣還有些粗糙，手背上有幾處小傷口。
"表姐，你手怎么了？"
她下意識地把手藏起來。"沒什么，做家務弄的。"
做家務？表姐家請了保姆，她什么時候需要自己做家務了？
到了她指定的咖啡廳，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表姐點了最便宜的美式咖啡，這也不像她的風格。以前她總是點那種花里胡哨的特調，還要加各種小點心。
"表姐，你最近還好嗎？"我試探著問。
她端起咖啡杯，手有些發抖。"挺好的，就是有點累。"
"工作忙嗎？"
"嗯，忙。"她的回答很簡短，明顯不想多說。
氣氛變得更加尷尬。我們姐妹倆從小關系很好，幾乎無話不談，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
咖啡廳里播放著輕柔的音樂，但我能感覺到表姐內心的焦慮。她時不時看手機，時不時四處張望，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躲什么。
"曉萱。"她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說，如果一個人遇到了很大的困難，但又不能直接說出來，應該怎么辦？"
我心里一跳。"什么困難？"
"假設的。"她避開我的眼神。"就是那種，如果說出來會很丟臉，但不說出來又解決不了的困難。"
我想了想。"那要看是什么困難了。如果是家人朋友能幫忙的，我覺得坦誠一點比較好。畢竟大家都是自己人，沒有什么丟臉不丟臉的。"
表姐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最后，她只是點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就要求結賬離開。
送她到地鐵站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表姐，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她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謝謝你陪我聊天。過兩天我再來找你。"
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我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表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02
表姐說的"過兩天"變成了第二天。
她發微信約我吃飯，地點還是昨天那個咖啡廳。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老位置等我了，面前放著兩杯咖啡。
"你今天氣色好多了。"我坐下后發現，她確實看起來精神了一些。
"昨天想通了一些事。"她笑了笑，這次笑容看起來真誠多了。"曉萱，你了解我婆婆嗎？"
我愣了一下。"王阿姨？還行吧，接觸不多。"
表姐結婚十年，但我和她婆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家庭聚會，王阿姨話不多，總是坐在角落里，偶爾點點頭或者嗯一聲。給我的印象就是典型的傳統婆婆，有點嚴肅，但不算難相處。
"她其實是個很好的人。"表姐端起咖啡，語氣變得溫柔。"剛結婚的時候，我覺得她很嚴格，什么都要管。但后來我才明白，她是真心把我當女兒看待。"
這話聽起來有些奇怪。以前表姐可沒少抱怨婆婆的嚴格，什么不讓她穿短裙、不讓她化濃妝、不讓她太晚回家。怎么現在突然變成"真心把我當女兒"了？
"她最近身體怎么樣？"我隨口問道。
"挺好的，就是有點念舊。"表姐的眼神變得復雜。"她總是跟我說起年輕時候的事，說那時候條件不好，很多想要的東西都買不起。"
"老人家都這樣，喜歡回憶過去。"
"嗯，她特別喜歡金首飾。"表姐突然話鋒一轉。"昨天她跟我說，年輕的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套金首飾，項鏈、耳環、手鐲那種成套的。但那時候家里窮，一直沒能實現。"
我點點頭，沒接話。
"她說現在老了，也不圖什么了，就想在有生之年戴一次真正的金首飾。"表姐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曉萱，你知道嗎？她說這話的時候，眼里都是淚光。"
我心里有些觸動。確實，那一代人過得不容易，很多小愿望都沒能實現。
"那你們給她買一套啊。"我說得很自然。
表姐的表情變了變。"我們當然想買，但是你知道的，現在金價這么貴。"
"大概多少錢？"
"我去金店看了，像樣的成套金首飾，至少要七八萬。"她嘆了口氣。"如果要買好一點的，可能要八萬多。"
八萬。這個數字讓我心里一顫。
對普通工薪家庭來說，八萬不是小數目。但以表姐家的經濟條件，應該不算太困難。她老公王強在一家國企上班，收入穩定，她自己也有工作。再說了，這種大件物品完全可以分期付款。
"可以貸款啊，或者分期。"我建議。
表姐搖搖頭。"我婆婆思想比較傳統，不喜歡欠債。她說要買就一次性買，不買就算了。"
"那你們先攢錢，慢慢來。"
"她年紀大了。"表姐的眼圈紅了。"萬一哪天身體不好，連戴首飾的機會都沒有了。"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我能理解表姐的心情，孝敬老人確實應該趁早。但八萬塊錢，確實不是個小數目。
"你們現在手里有多少？"我小心地問。
表姐咬咬唇。"差得還挺多的。"
她沒說具體數字，但從她的表情看，恐怕不止差一點。
"要不你們先買個小件的？比如一條項鏈或者一個手鐲？"我試著建議。
"我也這樣想過，但是我婆婆說了，要買就買成套的。她說這是她這輩子最后一個愿望了。"表姐擦了擦眼角。"曉萱，你說我該怎么辦？"
看著她難過的樣子，我心里也不好受。表姐從小就是個孝順的人，對自己父母好，對婆婆也很用心。能讓她這么著急，說明她是真的想滿足婆婆的愿望。
"要不我借你一些？"我試探著說。
表姐的眼睛立刻亮了，但很快又暗下去。"不行，這錢太多了，我不能讓你為難。"
"咱們是姐妹，不用這么客氣。"
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她搖搖頭。"再說吧，讓我想想其他辦法。"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其他話題，但我能感覺到表姐心不在焉。她時不時看手機，時不時發呆，明顯還在為金首飾的事發愁。
臨別的時候，她拉住我的手。"曉萱，謝謝你愿意聽我說這些。"
"都是一家人，說什么謝謝。"
她點點頭，但眼里還是有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表姐的事。八萬塊金首飾，對她們家來說應該不是承受不起，為什么表姐會這么發愁？
是不是她們家最近遇到了什么經濟困難？
03
第三天上午，表姐直接來了我家。
她手里拎著一袋水果，臉上帶著略顯緊張的笑容。"曉萱在家嗎？我來看看你。"
我剛起床，頭發還亂著。"表姐，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
"早嗎？都九點多了。"她換了鞋，自然地走到客廳。"我買了你最愛吃的車厘子，趕緊嘗嘗。"
車厘子？我看了看那袋水果，確實是車厘子，看起來還挺貴的。但奇怪的是，我并不特別愛吃車厘子，倒是表姐自己很喜歡。
"表姐，你吃吧，我等下再吃。"我去洗漱，她在客廳里坐下。
等我收拾完出來，發現她一顆車厘子都沒吃，而是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說。
"表姐，你看起來很緊張。"我在她對面坐下。
"沒有啊，就是想你了。"她笑了笑，但笑容很勉強。"曉萱，你最近工作忙嗎？"
"還好，你呢？"
"我也還好。"她停頓了一下，"對了，昨天我又和我婆婆聊了聊金首飾的事。"
來了。我就知道她今天來肯定和這事有關。
"她怎么說？"我裝作很自然的樣子問。
"她說得更詳細了一些。"表姐的聲音變得輕柔，像是在講一個溫馨的故事。"她告訴我，年輕的時候，她和我公公剛結婚，日子過得很緊。有一次路過金店，她看到櫥窗里有一套金首飾，特別漂亮。"
表姐說著，眼神變得很溫柔。"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我公公問她喜不喜歡。她說喜歡，但是太貴了。我公公當時就說，等以后有錢了，一定買給她。"
"后來呢？"
"后來生活越來越忙，要養孩子，要還房貸，要贍養老人。一年年過去了，這件事就慢慢被忘記了。"表姐嘆了口氣。"昨天她跟我說，她現在還記得那套首飾的樣子，龍鳳鐲，如意鎖，還有一條很粗的項鏈。"
聽起來確實挺讓人心疼的。一個女人年輕時的小小愿望，就這樣等了幾十年。
"那你公公現在不能買嗎？"
表姐的表情變得復雜。"我公公去年身體不太好，提前退休了?，F在就靠退休金生活，哪還有錢買這些。"
"你們夫妻倆呢？"
"我們當然想買，但是..."她咬了咬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曉萱，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們家最近確實遇到了一些困難。"
終于說實話了。我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王強的公司最近效益不好，他的工資被拖欠了三個月。我的工作也不太穩定，上個月剛被減薪。"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現在家里的開銷都成問題，哪還有錢買金首飾。"
這解釋了她最近的異常。工資被拖欠，收入減少，確實會給家庭帶來很大壓力。
"那你們可以等等，等情況好轉了再買。"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我婆婆不知道我們的困難。"表姐的眼圈又紅了。"她以為我們不愿意給她買，心里很失望。昨天晚上我聽到她在房間里哭，說自己命不好，連個金首飾都戴不上。"
這就更讓人心疼了。老人家不知道家里的經濟狀況，以為兒媳婦不孝順。
"你為什么不告訴她實情？"
"怎么能告訴她？她身體本來就不好，如果知道我們家出了問題，她會更擔心的。"表姐擦了擦眼淚。"而且她已經夠委屈的了，我不能再讓她失望。"
我理解表姐的想法。在這種情況下，確實很難開口。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表姐突然看向我。"曉萱，我想請你幫個忙。"
"什么忙？"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你能不能先幫我墊一下這筆錢？等王強的工資發下來，我立刻還你。"
來了。我就知道她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就是為了說這句話。
"多少錢？"我明知故問。
"八萬。"她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里聽得很清楚。
八萬。這個數字懸在空氣中，讓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觀察著表姐的表情。她坐得很直，雙手緊握，眼神中帶著期待和不安。
"表姐，八萬不是小數目。"我慢慢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這很為難你。"她連忙說，"但是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我想過借貸，但是利息太高。想過找其他親戚，但大家的情況你也知道。"
確實，我們這個大家庭里，經濟條件比較好的就那么幾家。
"你確定王強的工資能按時發下來？"
"肯定能。"她點頭如搗蒜，"公司只是暫時資金緊張，不是破產。他們承諾過，最遲下個月就發。"
下個月。也就是說，我要把八萬塊借給她至少一個月。
"曉萱，求你了。"她突然站起來，幾乎要跪下的樣子。"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我真的沒有辦法了?？吹轿移牌拍敲措y過，我心里比刀割還疼。"
看著她這個樣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從小到大，表姐一直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我，我有困難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猶豫過。
但八萬塊錢，確實不是個小數目。
"我需要考慮一下。"我最后說道。
表姐的臉色變了變，但還是勉強笑了笑。"好，你考慮考慮。不過曉萱，能不能請你盡快給我答復？我婆婆最近身體不太好，我擔心拖得太久..."
"我明天給你答復。"
她點點頭，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曉萱，不管你最后決定怎樣，我都不會怪你的。只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門關上后，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八萬塊錢，給還是不給？
04
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在想表姐的事。
八萬塊錢對我來說不算小數目，但也不是拿不出來。我這幾年攢了些錢，原本是打算買房的首付款。如果借給表姐，短期內倒不會影響我的生活，但買房計劃就要推遲了。
關鍵是，我心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表姐的說法聽起來很合理，但仔細想想，有些地方說不通。
首先，王強的工資被拖欠三個月，這確實可能。但是表姐說下個月就能發下來，這個時間點也太巧合了吧？正好是我借錢給她的時候，工資就能發下來？
其次，如果真的是為了孝敬婆婆，為什么不選擇分期付款或者先買小件？非要一次性買八萬的成套首飾？
還有，表姐說她婆婆不知道家里的經濟困難，但以我對王阿姨的了解，她是個很細心的人，家里的情況她真的會一點不知道？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決定第二天去找表姐當面談清楚。
第二天下午，我按照約定來到那個咖啡廳。表姐已經在等我了，面前放著一杯咖啡，但明顯沒怎么動過。
"曉萱！"她看到我，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緊張的笑容。"你考慮得怎么樣？"
"表姐，我想再了解一些細節。"我坐下后直接說道。
她的表情變了變。"什么細節？"
"你說王強的工資下個月就能發下來，你確定嗎？"
"確定啊。"她點頭，但眼神有些閃躲。"公司領導都承諾了。"
"那你們為什么不等下個月呢？就差幾個星期的時間。"
表姐愣了一下，然后說："我婆婆等不了了。她昨天又提起這事，說想趁著身體還好的時候戴一戴。萬一再拖下去..."
"王阿姨身體到底怎么了？"我打斷她。"你一直說她身體不好，具體是什么??？"
這個問題讓表姐明顯慌了。她停頓了很久，才說："就是，就是年紀大了，各種小毛病。醫生說要注意保養。"
"什么小毛病？嚴重嗎？"
"不算嚴重，但是醫生說老人家心情很重要，不能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她越說越小聲。
我覺得她在撒謊。王阿姨雖然五十多歲了，但身體一直很好，平時還經常跳廣場舞，怎么會突然有這么多毛??？
"表姐，你能帶我去看看王阿姨嗎？"我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什么？"表姐一下子坐直了，眼中閃過恐慌。"為什么要去看她？"
"我想親自了解一下她的情況，這樣我心里也有數。"我盯著她的眼睛。"畢竟八萬塊不是小數目，我需要確定這錢確實是用來買金首飾的。"
表姐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你這話什么意思？你不信任我嗎？"
"不是不信任，只是想更了解情況。"我保持冷靜。"如果真的是為了孝敬婆婆，我想王阿姨也會理解的。"
"不行！"表姐立刻拒絕，聲音有些尖銳。"我婆婆不知道我要借錢買首飾，如果讓她知道了，她會覺得很內疚的。"
"那你打算怎么跟她解釋首飾的來源？"
這個問題讓表姐卡住了。她張了張嘴，但沒有說出話來。
咖啡廳里的背景音樂還在播放，但我們的桌子周圍仿佛籠罩著一層緊張的沉默。
"表姐，我覺得我們需要坦誠一點。"我輕聲說道。"這八萬塊錢，真的是用來買金首飾給王阿姨的嗎？"
表姐的手開始發抖。她端起咖啡杯，但馬上又放了下去。
"當然是！我為什么要騙你？"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為什么不能讓我見見王阿姨？為什么不能等下個月王強發工資？為什么一定要成套的，不能分開買？"我連續問了三個問題。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根針，刺中了表姐內心的某個點。她的表情越來越慌亂，眼神也越來越閃躲。
"我...我..."她結巴了，"曉萱，你為什么要這樣質疑我？我們是姐妹啊！"
"正因為我們是姐妹，我才不希望你騙我。"我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表姐，如果你遇到了其他困難，可以直接告訴我。但如果你撒謊，我幫不了你。"
表姐突然哭了。她用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圍的客人都看了過來，我有些尷尬，但沒有阻止她。
哭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曉萱，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是想給我婆婆買金首飾。"
"那就讓我見見她。"
"不行。"她搖頭，"真的不行。"
"為什么不行？"
表姐看著我，眼中有著復雜的情緒。憤怒、絕望、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因為..."她咬了咬唇，似乎在做最后的掙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我要接個電話。"她站起來，走到咖啡廳外面。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她在電話里說著什么，神情越來越激動。幾次她差點哭出來，最后她掛了電話，在外面站了很久才回來。
回到座位上時，她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懇求和焦急，而是一種近似絕望的決絕。
"曉萱。"她直視著我的眼睛，"我最后問你一次，你能不能借給我這八萬塊錢？"
我被她的眼神震住了。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表姐嗎？
"表姐，你先告訴我實話..."
"沒有實話！"她打斷了我，聲音很大，又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就是我剛才說的，給我婆婆買金首飾！"
她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但語氣更加急切。"你就說借不借吧？"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陣寒意。
這個表姐，我真的還認識嗎？
"表姐，你這樣讓我很為難。"我說。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我看到了一種徹底的絕望。
"我明白了。"她站起來，"曉萱，我不怪你。謝謝你這幾天陪我。"
她拿起包，準備離開。
"表姐，你等等..."
但她已經走了，沒有回頭。
我坐在位置上，看著她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我做錯了什么嗎？
05
接下來的兩天，表姐沒有再聯系我。
我試著給她發微信，但她都沒有回復。打電話也是關機狀態。
我開始擔心她會不會出什么事。雖然我拒絕了她的要求，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我不希望她真的遇到什么麻煩。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電視，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打開門一看，竟然是表姐。
她站在門外，臉色憔悴，眼睛紅腫，看起來幾天沒怎么睡覺。
"表姐？"我驚訝地說。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快進來。"我讓開身子。
她走進屋子，在沙發上坐下，還是一言不發。
我給她倒了杯水。"表姐，你這兩天去哪了？我一直聯系不上你。"
她接過水杯，但沒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曉萱。"她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輕。"我想最后再請求你一次。"
我的心一沉。"表姐..."
"我知道你覺得我在撒謊。"她抬起頭看著我，"你覺得我要這八萬塊錢不是為了買金首飾，對不對？"
我沒有否認。
她苦笑了一下。"其實你的直覺是對的。"
什么？她承認了？
"我確實沒有完全說實話。"她繼續說道，"但是曉萱，我求你了，不要問我真正的原因。你就當是幫助你表姐度過一個難關，好不好？"
她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我保證，只要你借給我這八萬塊，我一定會還你的。就算砸鍋賣鐵，我也會還你。"
看著她這個樣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同時，我也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這八萬塊錢絕對不是用來買金首飾的。
"表姐，如果你不告訴我真相，我不能借給你這錢。"我堅持自己的立場。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又要離開了。
最后，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她說，"我告訴你實話。"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八萬塊錢..."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爭。
我屏住呼吸，等著她說出真相。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我必須接這個電話。"她站起來，聲音在發抖。
她走到陽臺上接電話，但這次她沒有關門。我能聽到她在說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時間到了。"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再給我一點時間，求你了..."
"什么？不可能！我絕對不會那樣做的！"她突然激動起來。
"你們不能這樣！這太過分了！"
電話里傳來了男人的聲音，很大聲，但我聽不清具體說什么。
表姐越來越激動，最后她幾乎是在哭喊："我求你們了！就三天，只要三天！我一定會把錢籌到的！"
電話掛斷了。
表姐在陽臺上站了很久，肩膀一直在顫抖。
等她回到客廳時，我發現她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是剛才的絕望，而是一種近似瘋狂的決絕。
"曉萱。"她看著我，眼神變得異常銳利。"我不管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要八萬塊錢。"
她的語氣完全變了，不再是懇求，而是一種近似威脅的堅決。
"你必須借給我。"
我被她的變化嚇到了。這還是我認識的表姐嗎？
"表姐，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剛才電話里的人是誰？"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重復了一遍："你必須借給我八萬塊錢。"
我站起來，想要拉開和她的距離。"表姐，你冷靜一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她也站了起來，向我走近了一步。
"沒有什么事。就是我婆婆要金首飾，我需要八萬塊錢。"她還在重復這個謊言，但聲音里的恐懼和絕望卻越來越明顯。
"表姐，你這樣我真的不能幫你。"
"為什么？"她突然大聲問道，"我是你表姐！從小到大我對你怎么樣？你有困難的時候我什么時候拒絕過你？"
她說得沒錯，表姐確實一直對我很好。
"但是你現在在撒謊。"我說。
"我沒有撒謊！"她幾乎是在喊了，"我就是要給我婆婆買金首飾！"
我看著她扭曲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陣恐懼。
這個女人，真的還是我的表姐嗎？
"表姐，你先坐下，我們好好聊聊。"我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但她搖了搖頭。"不用聊了。你就說借不借吧。"
"如果你不說實話，我不能借。"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中有著我從未見過的復雜情緒。
最后，她點了點頭。
"好。那我告訴你實話。"
她坐下來，整個人突然松懈下來，像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
"其實..."她開口道，但聲音變得很輕很輕。
我湊近了一些，準備聽她說出真相。
"其實這八萬塊錢，是因為..."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她突然停下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什么東西。
然后，她緩緩開口：
"曉萱，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我點點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最后的決定。
"那好，我告訴你。但是你聽了之后，可能就不會再用同樣的眼光看我了。"
我的心跳得更厲害了。
表姐到底隱瞞了什么？
她張開嘴，正要說話的時候...
06
"因為我把家里的錢全部拿去賭了！"
表姐的話像一顆炸彈在我心中爆開。
我愣住了，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什么？"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表姐捂著臉，整個人崩潰了。"我賭輸了！八萬塊錢全部輸光了！"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表姐賭博？這怎么可能？
"你什么時候開始賭博的？"我震驚地問。
"半年前。"她的聲音從指縫里傳出來，充滿了絕望。"剛開始只是和朋友偶爾打打牌，后來慢慢就陷進去了。"
我想起了這幾個月表姐的異常，原來都是因為賭博。
"那八萬是你們家的積蓄？"
她點點頭。"是我們準備買新房的首付款。王強不知道，他以為錢還在銀行里。"
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她不敢讓我見王阿姨，為什么不能等到下個月，為什么要編造那么多謊言。因為一旦真相暴露，她的家庭就完了。
"剛才打電話的人是誰？"
"放貸的人。"她顫抖著說，"我為了翻本，又借了高利貸?，F在他們要我三天內還清，否則..."
她沒說完，但我能想象出后果。
"你欠了多少？"
"連本帶利，八萬。"
原來如此。她要我墊付的八萬，不是買金首飾，而是用來還債。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幾乎不敢相信她就是我從小敬重的表姐。
"表姐，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
她抬起頭，眼中滿是悔恨。"我也不想的，但是事情就是一步步變成這樣的。剛開始我只是想贏點小錢補貼家用，誰知道越陷越深。"
"王強知道嗎？"
"他不知道。"她搖頭，"如果讓他知道，我們的婚姻就完了。他最恨賭博了，他父親就是因為賭博把家里搞得一團糟。"
我明白了為什么她寧可編造謊言也不愿說實話。這個秘密一旦暴露，不僅她的婚姻會破裂，整個家庭都會毀掉。
但是，這并不意味著我應該幫她隱瞞。
"表姐，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說，"你應該向王強坦白，向家人坦白。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不行！"她立刻搖頭，"我不能讓他們知道。曉萱，你幫幫我，只要這一次。我保證以后再也不賭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保證嗎？"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你已經欺騙了我這么久。"
她沉默了。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良久，她再次開口。"曉萱，我知道你失望了，我知道我讓你失望了。但是現在不是討論對錯的時候，那些人真的會對我做出很可怕的事。"
她拉起袖子，我看到她手臂上有幾處淤青。
"這是他們上次催債時弄的。如果三天內我還不上錢，后果會更嚴重。"
我的心一緊。雖然表姐做錯了事，但她畢竟是我的親人，我不忍心看她受到傷害。
但同時，我也知道如果我現在幫了她，可能只是在縱容她繼續賭博。
"表姐，我可以借錢給你，但有一個條件。"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什么條件？"
"你必須向王強坦白一切，并且接受治療，徹底戒賭。"
她的臉色變了。"不行，我不能告訴王強。"
"那我不能幫你。"
我們又陷入了僵局。
表姐在客廳里來回踱步，顯然在做激烈的心理斗爭。
最后，她停在我面前。
"曉萱，如果我告訴你，還有另外一個人知道這件事，你會改變主意嗎？"
"什么意思？"
她咬了咬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
"其實，有一個人一直在幫我隱瞞這件事。"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誰？"
表姐看著我，眼神變得復雜。
"是你媽媽。"
07
什么？我媽媽？
我感覺天旋地轉，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說什么？我媽媽知道你賭博的事？"我的聲音在顫抖。
表姐點點頭。"不只是知道，她還幫我還過一次債。"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媽媽為什么要幫表姐隱瞞這種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什么時候的事？"我勉強保持冷靜。
"三個月前。那次我欠了三萬，實在沒辦法了，就去找了阿姨。"表姐的聲音很小，"阿姨很生氣，但最后還是幫我還了錢。她說這是最后一次，讓我一定要戒賭。"
"然后呢？"
"然后我確實停了一段時間，但是后來又忍不住了。"表姐的眼中滿是羞愧，"這次輸得更多，我不敢再去找阿姨了。"
我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媽媽最近總是問我有沒有存錢，還建議我把錢存到定期賬戶里。原來她是擔心我會步表姐的后塵。
"我媽媽為什么要幫你隱瞞？"
"因為她不想讓你姨媽知道。你知道的，姨媽身體不好，如果知道女兒賭博，可能會被氣出病來。"表姐說，"而且阿姨也不想影響我和王強的關系。"
這聽起來像是媽媽會做的事。她總是這樣，為了維護家庭和睦，寧可自己承受壓力。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媽媽借錢？"
表姐苦笑了一下。"我去了，上周就去了。但是阿姨說她沒有這么多現金，而且她說過只幫我一次。她建議我找你借。"
所以媽媽早就知道表姐會來找我借錢？
我想起了前幾天媽媽給我打電話，問我最近有沒有人找我借錢，如果有的話要慎重考慮。原來她是在暗示我。
"我媽媽知道你編了金首飾的故事？"
"不知道。我沒敢告訴她我要撒謊。"表姐搖頭，"我以為編個理由會更容易一些，沒想到你這么敏銳。"
我坐在沙發上，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我最信任的表姐是個賭徒，我最愛的媽媽在幫她隱瞞真相，而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
"曉萱，現在你知道了全部真相，你能幫我嗎？"表姐看著我，眼中帶著最后的希望。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
理性告訴我，我不應該幫她。給賭徒錢，就是在助長她的惡習。
但感情告訴我，她是我的親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受到傷害。
更重要的是，媽媽已經卷入了這件事。如果表姐出了什么事，媽媽也會很痛苦。
我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可以借錢給你。"我說。
表姐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但是，"我繼續說道，"我有幾個條件。"
她連忙點頭。"你說，什么條件我都答應。"
"第一，這錢不是借給你的，而是我代替你還債。我會直接把錢給那些債主。"
她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第二，你必須寫借條，并且找人作證。"
"好。"
"第三，你必須接受專業的戒賭治療。"
她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了。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看著她的眼睛，"你必須向王強坦白一切。"
"不行！"她立刻搖頭，"這個真的不行！"
"那我不能幫你。"我堅持自己的立場。
我們又開始僵持。
表姐在客廳里急得團團轉，時不時看看手表。我能感覺到她內心的恐懼和絕望。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又是他們。"她看著我，眼中滿是恐懼，"曉萱，你決定好了嗎？他們等不了了。"
我看著她恐懼的樣子，心軟了。
"好，我答應借錢給你。但是你必須承諾，這是最后一次。"
她連忙點頭。"我發誓，這絕對是最后一次！"
"還有，你必須慢慢向王強坦白?？梢圆皇乾F在，但必須在半年內。"
她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我去房間拿銀行卡，準備去取錢。
但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表姐在電話里說的話。
"好的，我知道了。錢馬上就能到位了。"
她的語氣和剛才判若兩人，不再恐懼，而是帶著一種得意的輕松。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08
我沒有立刻轉身，而是繼續裝作在找銀行卡，仔細聽著表姐的電話。
"對，我表妹答應借給我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得很清楚。"八萬，一分不少。"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她笑了一聲。
"放心吧，她很好騙的。我隨便編了個故事，她就信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什么金首飾，什么孝敬婆婆，都是我編的。"表姐繼續說道，"她從小就心軟，最見不得別人哭。"
我握著銀行卡的手開始發抖。
"對，她媽媽也被我騙了。上次我去哭了一場，說什么王強要和我離婚，她就心疼了，乖乖把錢給我了。"
我感覺天旋地轉。
表姐繼續在電話里說："這次更簡單，我就說了些賭債的事，她就信了。這些有錢人啊，就是單純。"
"什么？她問我是不是最后一次？哈哈，我當然說是啊。反正騙到錢就行了。"
我終于明白了。
從頭到尾，表姐都在演戲。
什么悔恨，什么絕望，什么恐懼，全都是假的。
她根本就沒有真心悔改，也沒有打算戒賭。她只是想從我這里騙到錢，繼續她的賭博生涯。
更可怕的是，連媽媽也被她騙了。
我想起媽媽前幾天憔悴的樣子，想起她小心翼翼問我有沒有人借錢的表情。原來她也在為表姐的事擔心，卻不知道自己被人當傻子一樣耍了。
憤怒從我心底涌起，但我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我要看看表姐的演技還能持續多久。
"好了，不說了，我要去拿錢了。記住啊，明天就要還清了。"表姐掛了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拿著銀行卡走出房間。
"表姐，我們走吧。"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她回過頭，臉上又是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曉萱，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
看著她精湛的演技，我差點笑出來。
"不用客氣，我們是姐妹嘛。"我也演戲，"走吧，先去銀行取錢，然后去找那些債主。"
"好。"她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被感激的表情掩蓋了。
我們下了樓，向最近的銀行走去。
路上，表姐還在繼續她的表演。
"曉萱，我真的后悔死了。如果時光能倒流，我絕對不會去碰那些東西。"
"現在后悔還來得及。"我說。
"嗯，我一定會改的。這次還清債務后，我再也不賭了。"
"那就好。"
我們到了銀行，我取出八萬現金?？粗@厚厚的一沓鈔票，表姐的眼睛都發光了。
"現在去找債主？"我問。
"對，他們在一個茶樓等我們。"
我們打了個車，向她指定的地點去。
車上，表姐還在演戲。她拉著我的手，眼中含淚地說："曉萱，你對我這么好，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別這么說，我們是一家人。"我拍拍她的手，"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向王強坦白，夫妻之間不應該有這么大的秘密。"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正常。"我會考慮的。"
車子在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茶樓前停下。
"就是這里。"表姐說，"那些人在三樓包間等我們。"
我們上了樓，表姐敲了敲包間的門。
門開了，里面坐著幾個男人，看起來不太好惹。
"錢帶來了？"其中一個男人問。
表姐點點頭，示意我把錢拿出來。
我打開包，露出里面的現金。
男人們的表情立刻緩和了很多。
"很好。"那個看似領頭的男人說，"這樣我們就兩清了。"
他數了數錢，確認無誤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
"這是借條，現在還給你。"
表姐接過借條，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謝謝，以后我們再也不會有往來了。"她說。
男人笑了笑。"那可不一定。如果你想繼續玩的話，隨時歡迎。"
表姐連忙搖頭。"不了，我以后再也不會賭了。"
我們離開茶樓，表姐還在感謝我。
"曉萱，你真的救了我一命。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如果我沒有聽到剛才那個電話，可能真的會被她感動。
"表姐，既然債務解決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去醫院，找專業人士幫你戒賭？"
她的表情變了一下。"這個...能不能過幾天再去？我需要先調整一下心態。"
"心態有什么好調整的？越早治療越好。"我堅持說。
她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但還是強顏歡笑。"好吧，改天我們一起去。"
改天。我知道這個改天永遠不會到來。
我們回到我家，表姐坐了一會兒就要離開。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家了。王強會擔心的。"
"那你路上小心。"我送她到門口。
"曉萱，今天的事..."
"我知道，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我說。
她點點頭，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我關上門，靠在門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八萬塊錢，就這樣被一個精明的騙子拿走了。
但這還沒有結束。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媽，是我。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是時候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
表姐以為她的演技天衣無縫，但她不知道，墻有耳，而我，聽到了她最真實的聲音。
這場游戲，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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