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漢宣帝隱忍多年才動手,霍光死后兩年,霍氏一族敗亡

      0
      分享至

      漢宣帝隱忍多年才動手,霍光死后兩年,霍氏一族敗亡

      長安,未央宮。夜色如墨,唯有宣室殿的燈火,像一顆釘死在黑暗中的孤星。漢宣帝劉詢(劉病已)獨自憑欄,望著遠處那片連綿的府邸,那里是大將軍霍光的府邸,即便在深夜,依舊燈火輝煌,氣派遠勝宮城。他手中摩挲著一枚粗糙的木簪,那是他還是民間游俠時,送給發妻許平君的唯一信物。風吹過,他輕聲呢喃,仿佛在對一個看不見的影子說話:“平君,快了。再等等,朕要讓他們用整個家族的血,來暖你那座冰冷的墳塋。”聲音很輕,卻比這長秋宮的夜風,還要冷上千百倍。



      第一章 龍椅上的陰影

      本始六年,冬。長安城的第一場雪,將巍峨的宮殿與市井的陋巷一并染成了蒼白。

      朝會的氣氛,比殿外的風雪還要凝重。

      身著玄色十二章紋袞服的漢宣帝劉詢,端坐于龍椅之上。他不過二十四歲,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郁色。然而,這大漢天子,此刻卻像一尊精致的人偶,真正的威嚴,來自于他身側垂手而立的那個人。

      大將軍、博陸侯,霍光。

      這位三朝元老,權傾朝野的大司馬,須發已微霜,身形卻依舊挺拔如松。他甚至沒有抬頭看皇帝一眼,目光只是淡淡地掃過階下百官。這輕輕一瞥,便讓整個朝堂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陛下,”中書令秉笏出列,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顯得有些發虛,“河西郡上報,羌人部落近期屢有異動,恐生邊患。臣以為,當效武帝舊事,遣使安撫,宣我大漢國威,若其不從,再行征討。”

      這是一個穩妥至極的提議,無功,也無過。

      劉詢指節微微動了一下,正欲開口說個“準”字,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霍光。

      霍光毫無征兆地輕咳了一聲。

      “咳。”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中書令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后面的話也咽了回去。

      劉詢的嘴唇翕動了一下,那個“準”字,終究是沒能說出口。他將目光轉向霍光,用一種近乎請教的溫和語氣問道:“大將軍以為如何?”

      這句問話,是這些年來長安朝堂上最熟悉的旋律。皇帝開口,必先問大將軍。仿佛這天下,不是他劉家的,而是霍家的。

      霍光這才緩緩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珠里精光一閃,沉聲道:“陛下,婦人之仁。羌人畏威而不懷德,一味安撫,只會助長其囂張氣焰。當以雷霆之勢,調集三千羽林軍,由我侄兒,度遼將軍霍山領兵,奔襲千里,將其王庭搗毀。如此,河西方可保十年太平。”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話音落下,他甚至沒有再看劉詢一眼,而是直接對尚書臺下令:“擬旨。”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皇帝尚未點頭,大將軍已經開始替他擬旨。這已不是專權,而是僭越。

      劉詢坐在龍椅上,雙手攏在寬大的袖袍之中。袖袍之下,他的指甲已經深深掐入了掌心。但他臉上,卻慢慢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恍然大悟”。

      “大將軍所言極是,是朕……是朕思慮不周了。”他微微頷首,語氣里帶著幾分自責和對霍光的全然信賴,“就依大將軍之意。有大將軍為朕分憂,實乃江山社稷之福。”

      他笑得那般真誠,那般溫順,像一個剛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依賴著身邊的長者。

      滿朝文武,包括那些暗中為皇帝捏了一把汗的故舊老臣,都松了死死繃住的那口氣。他們看向皇帝的眼神,復雜難明。有同情,有鄙夷,也有深深的無奈。

      誰都知道,這位皇帝,本名劉病已,是戾太子劉據的孫子。他從襁褓之中便身陷囹圄,長于民間,靠著掖庭小吏和外祖母的接濟才活了下來。若非霍光廢黜了荒唐的昌邑王劉賀,將他從民間尋回,這龍椅,他連邊都摸不著。

      因此,所有人都認為,皇帝對霍光的依賴與順從,是理所當然的。飲水思源,知恩圖報。

      霍光對皇帝的“懂事”顯然十分滿意,他微微躬身,道:“陛下圣明。”

      這兩個字,像是一種恩賜。

      劉詢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抬手,示意退朝。

      百官躬身行禮,魚貫而出。霍光走在最前列,他的兒子霍禹、侄孫霍山、霍云等人簇擁著他,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權力核心。他們走過劉詢的御座,甚至連禮節性的躬身都顯得有些敷衍。

      當所有人都離開后,空曠的宣室殿里,只剩下劉詢和貼身的老宦官張賀。

      劉詢臉上的笑容,在那一剎那,如同冰雪般消融,剩下的,是深不見底的寒潭。他緩緩攤開手掌,掌心是四個血肉模糊的指甲印。

      “張賀,”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你看見了嗎?”

      張賀跪伏在地,老淚縱橫,不敢抬頭:“老奴……老奴什么都沒看見。”

      “不,你要看,要記著。”劉詢站起身,走到殿前,望著霍光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那背影比他這個天子的儀仗還要煊赫。“你要記著,今天,他是如何替朕擬旨的。也要記著,朕是如何笑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朕的笑,就是懸在他們霍氏頭頂上的一把刀。他們什么時候覺得朕笑得最溫順,最無害,就是這把刀……磨得最快的時候。”

      張賀匍匐在地,身體篩糠般抖動起來。他在這深宮之中侍奉了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眼神。那不是一個二十四歲年輕人該有的眼神,那是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惡鬼,隱忍著、等待著,準備將整個世界拖入地獄。

      第二章 鳳冠下的毒刺

      地節二年,春。

      大將軍霍光病逝。

      消息傳出,舉國震動。皇帝劉詢輟朝三日,素服發喪,親臨霍府吊唁,悲慟得幾乎暈厥過去。他下令以帝王之禮厚葬霍光,陪葬茂陵,謚號“宣成”,并調動三河五校的兵士,為霍光修筑起了一座巍峨的陵墓。

      所有人都看到了皇帝對這位輔政大臣的無上哀榮與感念。他們說,陛下宅心仁厚,不忘霍大將軍的擁立之功。

      就連霍光的遺孀霍顯,以及他的兒子霍禹,都對皇帝的姿態感到無比滿意。他們認為,那個從民間來的孱弱皇帝,已經徹底被霍家的恩威所馴服。父親雖然死了,但霍家的權勢,卻如同日中之光,愈發熾烈。

      只有在長樂宮的未央殿深處,無人看見的角落里,劉詢的悲傷,才顯露出它本來的面目。

      那不是悲傷,是狂喜。是一種壓抑了十幾年,幾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都焚燒殆盡的狂喜。

      他獨自一人,在供奉著亡妻許平君牌位的偏殿里,一坐就是一夜。

      牌位前,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燈火下,是他親手雕刻的那支木簪。

      “平君,你看到了嗎?”他對著冰冷的牌位輕聲訴說,“他死了。那個決定了你我命運,也間接害死了你的權臣,終于死了。”

      他的思緒,回到了五年前。

      那時,他剛剛登基,根基未穩。他力排眾議,堅持要將在民間就已成婚的妻子許平君立為皇后。他沒有直接下旨,而是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詔書,說自己貧賤之時,曾有一柄非常喜愛的舊劍,如今甚是想念,眾位愛卿能否幫我找回來?

      這便是著名的“故劍情深”。

      朝臣們立刻領會了皇帝的心意,紛紛上書,請求冊立許婕妤為皇后。

      霍光沒有反對。或許在他看來,一個毫無背景的民間女子,遠比那些公卿貴胄之女更容易控制。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妻子霍顯的嫉妒與惡毒。

      許平君被立為皇后一年后,在分娩時“暴病身亡”。

      所有人都說是產后血崩,是天命。只有劉詢知道,那不是天命,是人禍。是霍顯買通了女醫淳于衍,在皇后的湯藥里下了毒。

      他知道,但他不能說。

      那時的他,是霍光手中的泥偶,一捏就碎。他若是敢徹查,不僅查不出任何結果,連他自己和剛出生的太子劉奭,都會有性命之憂。

      于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摯愛,在他懷中慢慢變冷。他記得許平君臨終前,拉著他的手,氣若游絲地問:“病已,是不是……是不是我配不上這鳳位,惹怒了上天?”

      他當時心如刀割,卻只能強顏歡笑,安慰她:“別胡說,你會好起來的。”

      他撒了謊。他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然后,在霍家的安排下,順理成章地迎娶了霍光的幼女,霍成君,為新一任皇后。

      從那天起,劉詢就死了。活下來的,是漢宣帝。一個懂得笑,懂得忍,懂得將所有仇恨都埋在心底,用最謙卑的姿態去侍奉仇人的皇帝。

      此刻,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支木簪,仿佛在撫摸許平君的臉頰。

      “平君,你放心。霍光死了,只是一個開始。他的妻子,他的兒女,他整個風光無限的家族……朕要讓他們,為你陪葬。”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陛下,夜深了,該安歇了。皇后娘娘……派人送來了參湯。”張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arle的緊張。

      “皇后?”劉詢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讓她進來。”

      門被推開,皇后霍成君端著一碗湯,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她穿著華貴的宮裝,妝容精致,一雙美目顧盼生輝。



      “陛下,您為了大將軍的喪事,已經幾日沒有好生歇息了。臣妾……臣妾心中擔憂。”她的聲音嬌柔婉轉,足以讓任何男人心都化了。

      她看到了桌上的牌位和木簪,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鄙夷和不屑,但隨即掩飾得很好,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哀戚:“姐姐去得早,陛下如此長情,真是讓臣妾感動。”

      劉詢沒有看她,只是盯著那碗參湯,緩緩問道:“這湯里,加了什么?”

      霍成君的心猛地一跳,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完美的笑容:“回陛下,都是些尋常的滋補之物,是母親……是母親大人親手為陛下調配的。”

      “哦?岳母大人有心了。”劉詢慢慢抬起頭,目光如炬,直刺霍成君的內心深處,“只是不知,這湯里,有沒有加那味叫‘附子’的藥啊?”

      附子,劇毒之物。當年,淳于衍就是將附子碾碎,混在湯藥里,毒殺了許平君。

      “轟”的一聲,霍成君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她手一抖,那碗參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湯汁濺濕了她華麗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不明白,這件事做得天衣無縫,連父親都不知道,這個窩囊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劉詢看著她驚恐的樣子,卻忽然笑了。他笑得無比溫和,甚至起身,親手將她扶了起來,柔聲說道:“看你,嚇成這個樣子。朕只是在跟你開個玩笑。你母親怎么會害朕呢?她可是朕的岳母,霍家,是朕最大的依靠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帕,溫柔地替她擦拭著裙擺上的污漬。

      他的動作是那么輕柔,他的語氣是那么親切。可是在霍成君的眼中,此刻的劉詢,比地獄里的閻羅還要可怕。

      她能感覺到,那只擦拭她裙擺的手,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那雙看著她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她終于明白,父親,或許看錯了這個人。

      第三章 溫水里的青蛙

      霍光死后的第一年,長安城風平浪靜。

      霍氏一族的權勢,非但沒有因為霍光的去世而有絲毫減弱,反而愈發膨脹。霍光的兒子,霍禹,承襲了博陸侯的爵位。他的兩個侄孫,霍云和霍山,則分別掌管著南北軍,控制了京城的所有武裝力量。整個朝堂,從丞相到郡守,幾乎都是霍家的門生故吏。

      他們就像一群習慣了在森林里稱王稱霸的獅子,即便老獅王已經死去,他們依然認為這片森林是他們的領地。

      而皇帝劉詢,則表現得比霍光在世時更加“倚重”霍家。

      他下旨,凡事必先與博陸侯霍禹商議,再做決斷。他對皇后霍成君,更是恩寵備至,賞賜流水般地送入長樂宮,幾乎到了椒房獨寵的地步。

      這一切,都讓霍禹和他的母親霍顯,感到無比的安心和得意。

      “母親,您看,我就說這劉病已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霍禹在府中大宴賓客,喝得滿臉通紅,對著霍顯夸耀道,“離了我父親,他連走路都不會了。如今朝中大事,哪一件不是先送到我府上,再呈到他那未央宮的?”

      霍顯,這位養尊處優的老夫人,臉上堆滿了傲慢的笑容。她呷了一口美酒,慢悠悠地說道:“那也是自然。他劉病已的江山,本就是我們霍家給的。他知恩圖報,還算有點良心。只是禹兒,你不可大意,那劉病已雖然懦弱,但心思深沉,不得不防。”

      霍禹哈哈大笑:“母親多慮了!您是沒瞧見他在朝堂上那副樣子,我說東,他絕不敢往西。前幾日,我舉薦家奴王遷為長史,御史大夫魏相那個老頑固跳出來反對,說王遷品行不端。結果呢?劉病已當場就把魏相訓斥了一頓,說我不該質疑大將軍的家人!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滿堂的賓客,皆是霍家的黨羽,聞言也跟著大笑起來,紛紛吹捧霍禹有其父之風。

      在他們眼中,皇帝劉詢,就是那只被放在溫水里煮的青蛙,已經徹底習慣了鍋里的溫度,再也跳不出來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那只青蛙。

      就在霍禹夜夜笙歌,以為自己已經穩操勝券的時候,劉詢正在未央宮的燈下,做著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開始親自批閱奏章,尤其是那些來自邊遠郡縣的,關于民生、刑獄的奏章。這些奏章,在以前,都是由尚書臺先行篩選,再由霍光過目,最后才象征性地送到他面前。

      如今,他要求,所有的奏章,必須先呈給他。

      霍禹得知此事后,也只是付之一笑。一個從小在民間長大的皇帝,懂得什么治國之道?讓他看看也無妨,正好讓他知道,離開霍家,這大漢江山有多少他處理不了的麻煩事。

      劉詢看得非常慢,非常仔細。

      他會因為一個郡縣的蝗災而徹夜不眠,會因為一樁冤案而反復推敲卷宗。他還提拔了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儒生,如魏相、丙吉,任命他們為自己的侍中,陪同自己批閱奏章。

      這些人,都是當年在民間時,曾與他有過交集,或對他有過點滴之恩的人。他們沒有顯赫的家世,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不屬于霍家的勢力范圍。

      “陛下,霍家權勢滔天,您提拔我們,不怕他們……”魏相在一次議事后,憂心忡忡地說道。

      劉詢放下手中的竹簡,淡淡一笑:“怕。所以朕給你們的,都只是些沒有實權的虛職。在霍禹看來,朕不過是找了幾個能陪朕解悶的讀書人罷了。他不會在意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溫水煮青蛙,水,要燒得慢一點。火太急了,青蛙會跳的。”

      他不僅在官員任免上做文章,還開始插手軍權。

      他借口宮中防衛需要加強,從羽林軍中,挑選了一批身家清白、忠于皇室的年輕軍官,組建了一支名為“期門軍”的衛隊,由他親自掌管。

      這支衛隊,人數不過千人,與霍山、霍云掌管的數萬南北軍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霍山聽聞此事,還特意在朝堂上“善意”地提醒皇帝:“陛下,區區宮禁護衛,何須您親自費心?交給臣等便是。”

      劉詢立刻“惶恐”地表示:“霍將軍說的是。只是朕在民間時,見慣了市井無賴,總覺得身邊沒幾個信得過的人,心里不踏實。這支期"}]門軍,就當是朕的玩物吧,上不了臺面的。”

      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姿態低到了塵埃里。霍山等人大感快意,便不再追究。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就是這支“玩物”般的軍隊,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成為扼住他們咽喉的鐵鉗。

      劉詢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棋手,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悄無聲息地落下了一顆又一顆棋子。

      這些棋子,微小,分散,看似毫無關聯。但它們正慢慢地,織成一張天羅地網,而網的中心,就是那座看似固若金湯的博陸侯府。

      第四章 上官太后的眼淚

      時間,是最好的毒藥,也是最好的解藥。

      它能讓仇恨在心中發酵,也能讓人的警惕心在安逸中慢慢消亡。

      地節四年,夏。距離霍光去世,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

      霍氏一族的驕橫,已經達到了頂峰。他們的府邸比皇宮還要奢華,車馬儀仗,與天子無異。族中子弟,縱馬長安街頭,欺男霸女,魚肉百姓,地方官吏根本不敢過問。

      霍禹甚至在一次家宴上,酒后狂言:“劉病已算什么東西?當初若不是父親選了他,這皇帝誰來做還未可知呢!”

      這些話,像風一樣,傳遍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自然也傳到了劉詢的耳朵里。

      他聽了,只是笑了笑,沒有發作。

      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名正言順,讓天下人都無話可說的機會。

      很快,機會來了。

      送來這個機會的,是當朝的上官太后。

      這位太后,身份極其特殊。她是霍光的外孫女,六歲時就被立為皇后,嫁給了漢昭帝。昭帝早逝,她年紀輕輕就成了皇太后。劉詢登基,按輩分,她又成了太皇太后。

      此時的她,也不過二十出頭,卻已是整個大漢帝國名義上最尊貴的女人。

      然而,這位太皇太后,在霍家人眼中,不過是個需要被供奉起來的牌位。她的娘家上官氏,因為霍家的權勢,也跟著雞犬升天,族人上官桀、上官安等人,一度權傾朝野。但后來,上官桀父子與霍光政斗失敗,被族滅。上官氏一族,便只剩下這位深宮中的太后,以及一些遠親。

      這一日,劉詢按例向太后請安。

      一踏入長信宮,他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宮女們個個噤若寒蟬,上官太后坐在鳳座上,眼圈紅腫,明顯是剛剛哭過。

      “臣,劉詢,拜見太皇太后。”劉詢恭恭敬敬地行禮。

      上官太后屏退了左右,宮殿里只剩下他們二人。

      “皇帝……”上官太后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你……你要為我上官家做主啊!”

      劉詢心中一動,知道他等待的時刻,終于來了。但他面上不動聲色,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道:“太后何出此言?是誰敢欺負您?”

      “還能有誰!”上官太后哽咽道,“是霍家!我的舅父,霍禹!他們……他們欺人太甚!”

      原來,上官太后有一個堂兄,名叫上官陽,在城外有一處別院。霍家的家奴看中了那座別院,前去索要,上官陽不給,竟被霍家的家奴活活打死!



      地方官府接到報案,一聽是霍家的人,連門都不敢進,只得以“暴病而亡”草草結案。

      “他們……他們連我上官家的人都敢隨意打殺,這天下,還有王法嗎?還有你這個皇帝嗎?”上官太后哭得梨花帶雨,既是悲憤,也是恐懼。

      霍家的無法無天,已經讓她這個霍光的外孫女,都感到了切身的威脅。

      劉詢靜靜地聽著,心中波瀾壯闊,臉上卻是一片沉痛與為難。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太后,此事……朕知道了。只是,霍家勢大,大將軍雖已故去,但朝中皆是他的故吏。朕……朕怕是……”

      他故意表現出了一副懦弱無能、投鼠忌器的樣子。

      上官太后見他如此,哭得更兇了:“難道……難道就這么算了?我上官家的人,就白死了?”她畢竟年輕,又是從小在深宮中長大,見皇帝都束手無策,一時間萬念俱灰。

      劉詢看著她絕望的樣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太后,此事,關乎國法,關乎皇室尊嚴,絕不能就這么算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上官太后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劉詢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他扶著上官太后,沉聲說道:“太后放心。霍氏一族,驕奢淫逸,目無君上,早已是天怒人怨。朕隱忍至今,等的,就是一個時機。如今,他們連太后的親族都敢加害,便是自掘墳墓!”

      “朕需要太后一道懿旨。”劉詢的目光變得灼熱,“一道,申斥霍氏,要求徹查此案的懿旨。有了這道懿旨,朕,才能師出有名!”

      上官太后看著眼前的皇帝,忽然覺得有些陌生。這個平日里對自己恭順謙卑的年輕人,此刻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讓她心悸的帝王威儀。

      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我給你這道懿旨!”

      她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親族,更是為了自己。她已經受夠了活在霍家陰影下的日子。

      劉詢要的,就是這道懿旨。

      這道懿旨,就像一把鑰匙,一把可以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它將賦予劉詢一個合法、正當的理由,去觸碰霍家這頭沉睡的猛虎。

      從長信宮出來,劉詢抬頭看了看天。

      夏日的陽光,熾烈得有些刺眼。

      他知道,長安城,要變天了。一場醞釀了兩年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他回到未央宮,立刻召集了魏相、丙吉等心腹大臣。

      “諸位愛卿,”劉詢將上官太后的懿旨放在案上,聲音沉穩而有力,“收網的時候,到了。”

      第五章 宣室殿的殺機

      夜,深了。

      宣室殿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但殿內的氣氛,卻比外面的夜色還要壓抑、凝重。

      魏相、丙吉、張賀,以及期門軍的統領趙充國,這幾位皇帝最核心的班底,此刻都聚集在這里。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與決絕。

      他們都知道,今夜的決議,將決定大漢王朝未來百年的走向。要么,是皇帝重掌皇權,開啟中興之治;要么,就是霍氏謀逆,改朝換代。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陛下,上官太后的懿旨已經發出,霍禹必然會感到警覺。”須發皆白的魏相首先開口,聲音沙啞,“霍山、霍云兄弟二人,掌管京城兵馬。一旦我們動手,他們振臂一呼,南北二軍立刻會倒向霍家。屆時,長安城內必將血流成河,陛下您的安危……”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兇險。

      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霍家的勢力,就像一棵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根系已經深入了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想要拔掉它,必然會引發一場劇烈的地震。

      丙吉也面色凝重地附和道:“魏相所言極是。霍家黨羽遍布朝野,我們甚至不知道,這宮中,有多少他們的眼線。一旦走漏了風聲,不等我們動手,他們就會先發制人,行廢立之事。”

      這并非危言聳聽。當年霍光能廢黜昌邑王劉賀,如今的霍禹,未必不敢效仿。

      一時間,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年輕人身上。

      劉詢的面色,異常平靜。

      他聽著臣子們分析著種種絕望的可能,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這聲音,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你們說的,都對。”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令人費解的微笑。

      “霍家,確實勢大。霍禹,也確實愚蠢而又狂妄。他們以為,掌握了兵權,掌握了朝臣,就掌握了朕的生死,掌握了這大漢的江山。”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懸掛的巨大地圖前。那上面,詳細地標注了長安城內外的每一條街道、每一處兵力部署。霍家的博陸侯府,以及南北軍的營地,都被用朱砂重重地圈了出來,像一個巨大的囚籠。

      “你們都覺得,這是一場硬仗,一場需要以卵擊石的豪賭。”劉詢的手指,輕輕劃過地圖上那片代表霍家勢力的朱紅,“但朕,卻不這么認為。”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要摧毀一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堡壘,最好的辦法,不是從外部強攻,而是從內部,讓它自己腐爛、崩塌。”

      魏相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上前一步,躬身問道:“陛下,臣愚鈍。霍氏一族,同氣連枝,霍禹、霍云、霍山更是親兄弟,如何能讓他們從內部崩塌?”

      是啊,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霍家以血緣為紐帶,利益高度一致,外人根本無法插手。

      劉詢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冷酷,一絲洞悉人性的嘲諷。他走到魏相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如遭雷擊的話。

      “朕,要讓霍禹,親手殺了他的兄弟。”

      整個宣室殿,瞬間鴉雀無聲。

      魏相和丙吉等人,全都驚得目瞪口呆,他們看著皇帝,像在看一個瘋子。

      讓霍禹殺霍云、霍山?這怎么可能?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趙充國這位久經沙場的宿將,也是一臉的不可思信。他抱拳道:“陛下,恕末將直言,這……這恐怕比強攻博陸侯府,還要難上百倍。”

      劉詢沒有解釋。

      他只是緩緩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他看著臣子們震驚而又困惑的表情,眼神變得悠遠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未來即將發生的一幕幕。

      “這世上,最堅固的聯盟,是利益。而最脆弱的,也是利益。”

      他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當利益足夠大,大到可以換來一個皇位的時候,兄弟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魏相等人的思路。

      皇位!

      難道……

      魏相的嘴唇開始哆嗦,他看著皇帝,聲音顫抖地問:“陛下……您的意思是……嫁禍?”

      劉詢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回答魏相的問題,而是提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更加毛骨悚然的設問。

      “眾位愛卿,你們說,如果今夜,霍禹的枕邊,突然多出了一件只有太子才能穿的……繡金龍紋的玄色深衣,那會怎么樣呢?”

      魏相渾身一顫,失聲道:“陛下,霍氏滿門皆是武將,府中護衛密布,我們的人如何能潛入霍禹的臥房,神不知鬼不覺地放下龍衣?這……這是不可能完成的!”

      劉詢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而又殘酷的笑容,他看著殿外深沉的夜色,輕輕吐出幾個字:

      “誰說,是‘我們’的人去放?”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霍皇后居住的長樂宮方向,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朕的皇后,已經很久……沒有回娘家看看了。”

      第六章 枕邊的龍袍

      宣室殿內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魏相和丙吉,這兩位被皇帝倚為左膀右臂的股肱之臣,此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們呆呆地看著御座上的天子,大腦一片空白。

      皇后……

      讓皇后,親自將那件足以滅族的“龍袍”,送進自己親哥哥的臥房?

      這……這是何等狠辣的心腸,何等周密的算計!

      虎毒尚不食子,而這位隱忍了多年的皇帝,卻要逼著自己的妻子,去親手點燃毀滅自己家族的導火索。

      這已經不是權謀,而是誅心。

      劉詢似乎很享受臣子們臉上那副驚駭欲絕的表情。他等了太久,壓抑了太久。從許平君死在他懷里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經被仇恨的冰霜徹底封凍。

      “陛下……陛下圣明。”良久,魏相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深深地躬下身,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地面。這一刻,他對這位年輕的君主,再也沒有了絲毫的輕視,只剩下無盡的敬畏與恐懼。

      他終于明白,這位從民間歸來的天子,其心智之深沉,手段之酷烈,比之高皇帝劉邦,恐怕也是不遑多讓。

      劉詢淡淡地說道:“張賀。”

      “老奴在。”一直跪伏在角落里的老宦官張賀,連忙膝行上前。

      “去長樂宮,‘請’皇后過來。就說,朕有體己話,要對她說。”劉詢特意加重了“請”和“體己話”這幾個字的讀音。

      “喏。”張賀領命,躬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皇后霍成君便來到了宣室殿。

      她顯然是經過精心打扮的,身上穿著輕薄的紗衣,曲線畢露,臉上帶著一絲嬌媚的笑容。在她看來,皇帝這么晚召見自己,必然是動了情欲。這是她鞏固自己地位,為霍家謀取更多利益的好機會。

      然而,當她踏入大殿,看到魏相、丙吉等人都在場,而且氣氛凝重得嚇人時,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陛……陛下?”她有些不安地喚了一聲。

      劉詢沒有讓她行禮,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語氣說道:“成君,過來,到朕身邊來。”

      霍成君心中忐忑,但還是依言走上前去。

      劉詢拉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他的手很暖,但霍成君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纏住了。

      “成君,你我成婚,也有五年了吧。”劉詢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像是在與情人低語。

      “是……是的,陛下。”霍成君不明所以,只能順著他的話說。

      “這五年來,朕自覺待你不薄。椒房獨寵,恩賞無算。你霍家,也因你之故,榮耀日隆。”劉詢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霍成君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隱隱感覺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朕,對你這么好。你,是不是也該為朕做點什么?”劉詢的語氣,依舊溫柔,但眼神,卻已經冷得像冰。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嚴厲:“朕問你,你母親霍顯,買通女醫淳于衍,毒殺許皇后一事,你,知不知情?”

      “轟!”

      霍成君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她掙脫劉詢的手,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面無人色:“臣妾……臣妾不知!陛下明察,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劉詢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扔在她面前,“這是淳于衍女兒女婿的供詞。他們已經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招了!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

      霍成君打開卷宗,只看了一眼,便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上面白紙黑字,將她母親如何策劃,如何收買,如何下毒的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她瘋狂地磕頭,鳳冠上的珠翠散落一地,狼狽不堪,“此事……此事都是母親一人的主意,與臣妾無關,與霍家無關啊!”

      到了這個時候,她還在試圖將自己和家族摘出去。

      劉詢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眼睛。

      “與霍家無關?你以為,沒有你父親霍光的默許,你母親敢對當朝皇后下毒嗎?沒有你們霍家的權勢,淳于衍敢做這種誅九族的大罪嗎?”

      “霍成君,你聽清楚了。”劉詢的聲音,像來自九幽地獄的魔鬼,“你們霍家,從上到下,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沾著許平君的血。這筆債,朕記了五年,今天,該是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的時候了。”

      霍成君徹底絕望了,她癱在地上,泣不成聲。

      劉詢松開手,重新坐直了身子,語氣又恢復了平靜:“當然,朕也不是不給你,不給霍家機會。”

      絕望中的霍成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陛下?”

      劉詢指了指旁邊一個由宦官捧著的黑漆木盒,緩緩說道:“朕現在,給你兩條路。”

      “第一條,朕立刻將這份供詞昭告天下,以謀害皇后之罪,將你霍氏滿門,抄家滅族,株連九親。”

      霍成君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第二條路……”劉詢的嘴角,逸出一絲殘酷的笑意,“打開那個盒子。把里面的東西,親手放到你哥哥霍禹的枕頭底下。然后,你,和你將來的孩子,或許還能活下去。”

      霍成君的目光,呆滯地轉向那個黑色的木盒。

      那盒子,像一個張開了血盆大口的怪獸,要將她連同她的整個家族,都吞噬殆盡。

      她知道,那里面裝的,一定是比毒藥還要致命的東西。

      她顫抖著,猶豫著。一邊,是整個家族的覆滅;另一邊,是背叛家族,換取一線生機。

      劉詢也不催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所謂的親情。

      霍成君伸出顫抖的手,打開了那個盒子。

      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那是一件玄色的深衣,用金線繡著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

      是唯有太子,才有資格穿戴的服飾。

      霍成君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瞬間明白了皇帝的全部計劃。

      這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你……你好狠……”她看著劉詢,聲音嘶啞地說道。

      劉詢笑了:“與你們霍家相比,朕,還差得遠呢。去吧,朕的皇后。今夜子時,朕要得到你事成的消息。否則,天亮之時,就是霍氏的滅族之日。”

      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宦官將霍成君“送”回長樂宮。

      霍成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宦官攙扶著,捧著那個裝著家族催命符的盒子,一步一步,走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第七章 自相殘殺的盛宴

      博陸侯府,燈火徹夜不熄。

      霍禹正在與自己的兄弟霍云、霍山,以及一眾心腹黨羽飲酒作樂。上官太后那道申斥的懿旨,雖然讓他們有些不快,但并沒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那個深宮婦人的一次小脾氣,皇帝劉病已也只是做做樣子,根本不敢拿他們怎么樣。

      “大哥,那劉病已今日在朝堂上,竟敢當著百官的面,宣讀太后的懿旨,我看他真是翅膀硬了!”霍山喝了一大口酒,滿臉不忿地說道。他掌管著京城的兵馬,性格最為暴躁。

      霍禹醉眼朦朧,擺了擺手,不屑地說道:“一個毛頭小子,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不過是做給天下人看的罷了。明日我進宮去‘勸說’幾句,他自然就老實了。來來來,喝酒!”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繼續推杯換盞。

      就在此時,府外傳來通報,說是皇后娘娘深夜回府省親。

      霍禹等人皆是一愣。這么晚了,皇后怎么會突然回來?

      霍禹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以為是妹妹受了什么委屈,回娘家訴苦來了。他立刻起身,帶著眾人前去迎接。

      霍成君的臉色,在燈火的映照下,白得像一張紙。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是在宮中煩悶,想念家人,所以特地回來看望母親和兄長。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霍禹等人不疑有他,立刻將她迎了進去。

      霍成君先去拜見了母親霍顯,母女二人說了一會體己話。隨后,她以“有要事與兄長商議”為由,屏退了左右,單獨與霍禹進入了書房。

      “妹妹,到底出了何事?是不是劉病已那小子欺負你了?”一進書房,霍禹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霍成君看著自己的親哥哥,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心里,正進行著天人交戰。

      “到底怎么了?”霍禹有些不耐煩了。

      霍成君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香囊,遞給霍禹,聲音顫抖地說:“哥,這是……這是我為你求來的平安符,你……你一定要貼身放好。”

      她不敢拿出那件龍袍,她臨時改變了主意。她將那件龍袍藏在了自己的馬車里,然后用一個裝有迷藥的香囊,作為替代。她想,只要迷暈了哥哥,她再想辦法……

      然而,她太天真了。她以為自己面對的只是劉詢,卻不知道,劉詢的背后,還有一張看不見的網。

      霍禹接過香囊,聞了一下,只覺得一陣異香撲鼻,隨即頭腦一陣眩暈,便人事不省,癱倒在地。

      霍成君嚇了一跳,連忙將他扶到內室的床上躺下。

      她看著昏睡過去的哥哥,心中稍定。她想,只要拖到天亮,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然而,她剛準備離開,書房的門,卻“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霍山和霍云。

      他們的身后,還跟著幾個霍家的心腹將領。

      “皇后娘娘,大哥他……怎么了?”霍山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霍禹,又看了看臉色煞白的霍成君,眼中充滿了懷疑。

      霍成君心中大駭,強作鎮定地說:“大哥……大哥他喝多了,睡著了。”

      “喝多了?”霍云冷笑一聲,他快步走到床前,探了探霍禹的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臉色瞬間大變,“這不是喝醉,是中了迷藥!”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霍山一把抓住霍成君的手腕,厲聲喝道:“說!你到底對大哥做了什么?”

      就在這時,一名將領突然指著霍禹的枕頭,驚呼道:“那……那是什么?”

      眾人齊齊看去,只見在霍禹的枕邊,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玄色深衣。那衣服的料子和繡工,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霍云一把抓過那件衣服,展開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金線龍紋,赫然在目!

      “龍……龍袍!”霍山的聲音都在發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霍成君的身上。懷疑、憤怒、恐懼,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皇后深夜回府,迷暈兄長,房中出現龍袍……

      這一切聯系在一起,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好啊!霍成君!”霍山雙目赤紅,如同要吃人的野獸,“原來是你!你和劉病已串通好了,要陷害我們霍家!”

      “不……不是我!我沒有!”霍成君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地搖頭。她不知道這件龍袍是怎么出現的,她明明把它藏在了馬車里。

      她不知道,就在她與霍禹在書房說話的時候,一個不起眼的仆人,早已悄悄潛入了她的馬車,取走了龍袍,又在她迷暈霍禹之后,趁亂潛入房間,將龍袍放在了枕邊。

      這個仆人,是霍府的家生子,忠心耿耿,絕無問題。

      但他有一個秘密,他的父母,當年曾是戾太子府上的侍衛,因巫蠱之禍被殺。他是被霍家收養的孤兒。這么多年來,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為主人復仇。

      而這個機會,是劉詢給他的。

      “還敢狡辯!”霍山已經失去了理智,他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霍成君,“你這個吃里扒外的壞人!我先殺了你,再去殺了劉病已那個狗皇帝!”

      “二哥,不可!”霍云稍微冷靜一些,他攔住了霍山,“事情還沒弄清楚!這恐怕是皇帝的離間計!我們若是自相殘殺,豈不正如了他的意?”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更具爆炸性的“證據”出現了。

      一名心腹將領,從昏睡的霍禹懷中,搜出了一封“密信”。

      信,是偽造的。但筆跡,模仿得與霍禹一般無二。

      信的內容,是寫給心腹大將的。信中說,他已準備就緒,待時機成熟,便登基稱帝。但霍云、霍山二人,貪戀權位,恐有異心,必要時,可先行鏟除。

      這封信,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哥……大哥他竟然要殺我們?”霍云看著信,臉色慘白,喃喃自語。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地生根發芽。他們回想起,最近霍禹確實在暗中集結私兵,而且很多事情都瞞著他們。他們原以為大哥是為了對付皇帝,現在看來……

      “反了!都反了!”霍山徹底瘋狂了,他一把推開霍云,怒吼道,“大哥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兄弟們,跟我走!今夜,就清君側,誅國賊!”

      他所謂的“國賊”,指的,既是霍禹,也是劉詢。

      一場由皇帝在幕后精心導演的,霍氏家族內部的自相殘殺的盛宴,正式拉開了帷幕。

      第八章 未央宮的雷霆

      就在博陸侯府亂成一團,刀光劍影,血肉橫飛之際,長安城的皇宮,卻是一片異樣的寧靜。

      劉詢站在宣室殿的臺階上,遙望著城南的方向。那邊,隱隱有火光沖天,喊殺聲順著夜風,斷斷續續地傳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趙充國一身戎裝,快步走上臺階,單膝跪地,聲如洪鐘:“啟稟陛下!一切準備就緒!期門軍一千將士,已控制宮中各處要道。羽林軍中,效忠陛下的三千將士,也已在玄武門外集結待命!”

      劉詢點了點頭,聲音冷得像鐵:“時機,差不多了。”

      他轉過身,大步走回殿內。

      魏相和丙吉,早已穿戴好朝服,肅立在殿中。他們的臉上,雖然難掩激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見證歷史的凝重。

      “傳朕旨意!”劉詢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命丞相魏相,持節,即刻前往博陸侯府,宣布霍氏謀逆罪狀,收繳侯府兵器,封鎖府邸,府內人等,無論主仆,一概下獄,聽候發落!”

      “喏!”魏相躬身領命,眼中閃爍著淚光。他等這一天,也等了太久。

      “命御史大夫丙吉,持節,并調動羽林軍,即刻查封霍氏在京城的所有黨羽府邸,收繳其兵符、官印,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喏!”丙吉聲若驚雷。

      “命大將軍趙充國,親率期門軍,并節制南北二軍。傳朕口諭,霍山、霍云,率眾作亂,圍攻博陸侯府,形同謀逆。命其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若有不從,視為叛軍,就地剿滅!”

      “末將,遵旨!”趙充國猛地一抱拳,甲胄鏗鏘作響。

      一道道命令,從這間小小的宣室殿發出,如同一道道催命的閃電,劃破了長安城的夜空。

      一張籌謀了兩年的天羅地網,終于在這一刻,完全收緊了。

      魏相帶著一隊禁軍,來到了博陸侯府。

      此時的侯府,已經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霍山、霍云帶來的私兵,與霍禹的親信護衛,正在瘋狂地砍殺。鮮血染紅了地面,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當魏相高舉著代表皇帝的節杖,在一眾禁軍的簇擁下,出現在侯府門口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魏相的聲音,雖然年邁,卻中氣十足,蓋過了所有的喊殺聲。

      “博陸侯霍禹,心懷怨望,私藏龍袍,意圖謀反!其弟霍山、霍云,興兵作亂,攻伐親兄,罪在不赦!霍氏一族,上不敬君上,下不恤百姓,毒殺先皇后,罪惡滔天!今朕承天意,順民心,將霍氏一族,滿門抄斬!欽此!”

      “滿門抄斬!”

      這四個字,像四記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個霍家人的頭上。

      正在混戰的雙方,都停下了手中的刀。他們終于明白,這一切,都是一個局。他們,從頭到尾,都被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上。

      “不……不可能……”霍山渾身是血,他扔掉手中的劍,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而剛剛從迷藥中醒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霍禹,聽到這份詔書,更是直接噴出一口鮮血,氣絕當場。

      與此同時,丙吉率領的羽林軍,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長安城的各個角落。那些還在睡夢中的霍氏黨羽,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家門就已被撞開,明晃晃的刀劍,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整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因為霍家的核心武裝力量——南北二軍,此刻正群龍無首,亂作一團。他們接到了霍山、霍云的命令,又看到了皇帝的詔書,根本不知道該聽誰的。

      趙充國就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軍營之中。

      他手持皇帝兵符,身后跟著精銳的期門軍。

      “陛下有令!霍氏謀反,罪不容誅!凡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執迷不悟者,與霍氏同罪!”

      面對著皇權的象征,以及趙充國這位軍中宿將的威望,普通的士兵們,根本沒有抵抗的意志。

      “哐當……哐當……”

      兵器被扔到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場足以顛覆大漢的兵變,就這樣,被劉詢用一種近乎詭異的方式,消弭于無形。

      他幾乎沒有動用一兵一卒的“硬實力”,僅僅是利用了人性的貪婪、猜忌與恐懼,就讓這個龐大的軍事政治集團,從內部,轟然倒塌。

      第九章 冷宮里的鳳冠

      長安城的血腥氣,彌漫了整整一夜。

      天亮之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霍氏一族,連同其姻親、黨羽,數千人,盡數下獄。曾經權傾朝野,煊赫一時的博陸侯府,如今門上已經貼滿了封條,一片死寂。

      劉詢一夜未眠。

      但他精神矍鑠,眼中閃爍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他沒有立刻去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而是獨自一人,走向了長樂宮。

      長樂宮內,早已沒了往日的奢華與生氣。宮女和宦官們,一個個面如土色,跪在宮門內外,連大氣都不敢喘。

      劉詢徑直走入皇后霍成君的寢殿。

      霍成君沒有睡。她穿著那身華貴的皇后禮服,頭戴鳳冠,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妝容已經哭花了,頭發散亂,眼神空洞,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看到了走進來的劉詢。

      她的眼中,沒有了恐懼,也沒有了哀求,只剩下無盡的怨毒與仇恨。

      “劉病已,你贏了。”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用最卑鄙的手段,毀了我的家族,也毀了我的一切。”

      劉詢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卑鄙?”他冷笑一聲,“跟你們霍家比起來,朕的手段,稱得上是仁慈了。”

      “朕問你,當年,許平君躺在病床上,痛苦地死去時,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這皇后的鳳冠,終于要輪到你來戴了?”

      “朕再問你,當你們霍家的子弟,在長安街頭,草菅人命,魚肉百姓時,你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霍成君,這不是朕贏了。是你們霍家,輸給了自己的貪婪和傲慢。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劉詢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霍成君的心上。

      她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凄厲而又絕望:“哈哈哈哈……報應?什么叫報應?我霍家,扶立了兩代君王,定社稷,安天下,沒有我霍家,哪有你劉病已的今天!你忘恩負負義,你才是那個最該遭報應的人!”

      “定社稷?安天下?”劉詢的眼中,終于燃起了一絲怒火,“那是霍光!不是你們!你們只是趴在霍光功勞簿上吸血的蛆蟲!你們除了驕橫跋扈,黨同伐異,還為這個國家做過什么?”

      他一把奪過霍成君頭上的鳳冠,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頂象征著無上榮耀的鳳冠,瞬間摔得支離破碎,珠玉散落一地。

      “你想要這個?”劉詢指著地上的碎片,一字一頓地說道,“朕告訴你,你,不配!”

      “傳朕旨意!”他轉過身,對著殿外的宦官,用冰冷的聲音下令。

      “皇后霍氏,心懷怨毒,構陷忠良,德不配位。即日起,廢黜其皇后之位,打入昭臺宮,終身監禁,非死不得出!”

      昭臺宮,是漢代宮廷里最偏僻、最冷清的宮殿,是專門用來囚禁廢妃的地方。進入那里,就意味著,從人間蒸發。

      霍成君癱坐在地上,看著劉詢決絕的背影,終于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喊。

      但劉詢,沒有再回頭。

      他走出長樂宮,抬頭看向初升的太陽。

      陽光,刺破了長安城上空的陰霾,照亮了巍峨的宮殿。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片天空,這片土地,這個帝國,才真正地,完完全全地,屬于他一個人。

      屬于他,漢宣帝,劉詢。

      第十章 故劍情深

      地節四年,秋。

      長安城的天空,澄澈如洗。

      持續了數月的清洗,終于落下了帷幕。霍氏一族,除了少數幾個遠親被流放外,核心成員,全部被處以極刑。朝堂之上,那些曾經的霍氏黨羽,或被罷官,或被貶謫。取而代之的,是魏相、丙吉這些由皇帝親手提拔起來的,忠誠而有能力的干臣。

      整個大漢王朝的官場,煥然一新。政令,第一次可以毫無阻礙地從未央宮發出,直達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皇權,前所未有地集中。

      這一日,劉詢處理完政務,來到了椒房殿。

      這里,曾經是許平君的寢宮。自她去世后,這里便一直空著,即便是霍成君最得寵的時候,也未敢染指。

      宮殿里,一塵不染,所有的陳設,都還保持著許平君生前的樣子。

      劉詢揮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走到梳妝臺前。

      他打開一個塵封已久的木匣。

      匣子里,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支普普通通的木簪。

      他拿起那支木簪,放在手心,輕輕地摩挲著。簪子已經被他的體溫,捂得溫熱。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個在陋巷之中,為他洗衣做飯,笑靨如花的女子。

      “平君,我做到了。”他對著空氣,輕聲說道,“害你的人,都已經付出了代價。我們的兒子,劉奭,他依舊是太子,將來,會成為一個仁慈的君主。”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種完成了承諾后的釋然。

      就在這時,太子劉奭走了進來。他已經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眉宇間,有幾分劉詢的影子,但更多的是許平君的溫和。

      “父皇。”他恭敬地行禮。

      劉詢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他將手中的木簪,遞給劉奭,問道:“奭兒,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劉奭接過木簪,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

      劉詢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邃。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緩緩地講述了一個故事。

      一個關于“故劍情深”的故事。

      他講了一個出身民間的少年,如何與一個善良的女子相濡以沫。他講了他們如何在一貧如洗的日子里,分享一個麥餅的快樂。他講了那支木簪,是那個少年,送給那個女子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禮物。

      他講得很慢,很詳細。

      但他沒有講后來的毒殺,沒有講陰謀,也沒有講那場血腥的復仇。

      他只是告訴太子:“奭兒,你要記住。為君者,當心懷天下,但也絕不能忘記,自己來自何方。更不能忘記,那些在你微末之時,曾給予你溫暖的人。”

      “富有四海,不忘糟糠。這,才是為君之本。”

      劉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將那支木簪,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木匣之中。

      劉詢站起身,牽著兒子的手,走出了椒房殿。

      站在殿前的臺階上,他望著廣闊的宮城,和遠方連綿的天下,輕聲說道:“從今天起,大漢,將迎來一個新的開始。”

      【歷史升華】

      漢宣帝劉詢的這次政治清洗,在中國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它標志著西漢自武帝以來,外戚與權臣專政時代的終結,皇權得到了空前的鞏固和加強。劉詢以其驚人的隱忍、周密的謀劃和酷烈的手段,展現了一位成熟政治家和鐵血帝王的風范。

      霍氏覆滅后,劉詢勵精圖治,整頓吏治,輕徭薄賦,史稱“宣帝中興”。他所開創的,是一個政治清明、社會穩定、四夷賓服的盛世,其功績,甚至被后世史家與漢文帝、漢景帝的“文景之治”相提并論,合稱為“漢宣之治”。

      然而,在這段波瀾壯闊的歷史背后,是一個帝王長達數年的隱忍與復仇,也是一個男人對亡妻“故劍情深”的承諾。權力的斗爭,從來都是冰冷而殘酷的,但在那冰冷的鐵與血之中,或許也曾有過一絲,源自于民間的,最質樸的溫情。這絲溫情,最終化為了驅動歷史車輪的巨大力量,也成為了這位中興之主,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烙印。

      聲明:取材網絡、謹慎鑒別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美貿易代表劃下兩條線:一條給中國,一條給“部分國家”

      美貿易代表劃下兩條線:一條給中國,一條給“部分國家”

      說故事的阿襲
      2026-02-26 18:53:25
      俄總統特別代表在日內瓦與美方會晤

      俄總統特別代表在日內瓦與美方會晤

      新華社
      2026-02-27 03:26:04
      92年,張震將軍請邱會作在國防大學餐廳吃飯,秘書勸阻:不吃為好

      92年,張震將軍請邱會作在國防大學餐廳吃飯,秘書勸阻:不吃為好

      雍親王府
      2026-02-26 09:55:05
      當不成總統了?日本逮捕美軍士兵,特朗普下令撤僑,14國向美施壓

      當不成總統了?日本逮捕美軍士兵,特朗普下令撤僑,14國向美施壓

      健身狂人
      2026-02-24 20:43:56
      這四個生肖與寺廟五行相沖,萬不可燒香拜佛,否則會適得其反

      這四個生肖與寺廟五行相沖,萬不可燒香拜佛,否則會適得其反

      阿鄭的讀書日常
      2025-05-18 14:11:15
      致敬科比?還是嘲諷同胞?C羅跳水進點球后,做出蓋帽動作!

      致敬科比?還是嘲諷同胞?C羅跳水進點球后,做出蓋帽動作!

      氧氣是個地鐵
      2026-02-26 17:10:37
      現場簽約!中方給出重磅見面禮,默茨輕飄飄2句話,斷了波音后路

      現場簽約!中方給出重磅見面禮,默茨輕飄飄2句話,斷了波音后路

      紀中百大事
      2026-02-26 19:59:58
      日本主場是真惡心!趙睿犯滿就算了,末節最后時刻連出黑哨!

      日本主場是真惡心!趙睿犯滿就算了,末節最后時刻連出黑哨!

      籃球資訊達人
      2026-02-26 20:39:00
      湖南一縣委書記抖音賬號成“民情留言板”,一天漲粉約4萬,簡介注明值班電話,當事人回應→

      湖南一縣委書記抖音賬號成“民情留言板”,一天漲粉約4萬,簡介注明值班電話,當事人回應→

      封面新聞
      2026-02-26 18:57:15
      美古爆發罕見海上激戰!武裝團伙攜炸藥滲透失敗,美方急于撇清

      美古爆發罕見海上激戰!武裝團伙攜炸藥滲透失敗,美方急于撇清

      風流女漢
      2026-02-27 03:28:47
      外交部:中方支持伊朗政府和人民維護國家穩定和正當權益

      外交部:中方支持伊朗政府和人民維護國家穩定和正當權益

      每日經濟新聞
      2026-02-26 16:15:19
      官宣!抗癌新藥NK006獲批,9萬一針,晚期實體瘤患者新希望

      官宣!抗癌新藥NK006獲批,9萬一針,晚期實體瘤患者新希望

      王曉愛體彩
      2026-02-26 08:03:14
      潮汕婚禮丈母娘走紅,打扮嬌艷比新娘還搶鏡,網友:感覺有點不對

      潮汕婚禮丈母娘走紅,打扮嬌艷比新娘還搶鏡,網友:感覺有點不對

      魚語昱雨軒
      2026-02-17 10:07:13
      上個月剛從大連回來,我實話實說:當地人素質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上個月剛從大連回來,我實話實說:當地人素質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苗苗情感說
      2026-02-27 01:05:16
      考古發現,若“李自成”堅持3年不進京,“大順政權”將再續100年

      考古發現,若“李自成”堅持3年不進京,“大順政權”將再續100年

      生活新鮮市
      2026-02-24 19:45:39
      體制內情商高能帶來啥意外驚喜?網友:別在地鐵看,別問我為什么

      體制內情商高能帶來啥意外驚喜?網友:別在地鐵看,別問我為什么

      帶你感受人間冷暖
      2026-02-24 01:03:13
      日本動物園請人扮演大熊貓吸引游客

      日本動物園請人扮演大熊貓吸引游客

      界面新聞
      2026-02-26 18:20:03
      幾百名癌癥科專家已證實:吸煙和肺癌的關系,最好花點時間看看

      幾百名癌癥科專家已證實:吸煙和肺癌的關系,最好花點時間看看

      九哥聊軍事
      2026-02-03 19:49:59
      春節在農村老家七天,才發現農村人比城里更現實!

      春節在農村老家七天,才發現農村人比城里更現實!

      老特有話說
      2026-02-25 23:02:42
      具俊曄已回國清空社交賬號,玥兒姐弟轉北京讀書!S媽徹底清凈了

      具俊曄已回國清空社交賬號,玥兒姐弟轉北京讀書!S媽徹底清凈了

      娛樂團長
      2026-02-26 15:35:18
      2026-02-27 04:27:00
      智慧天氣通
      智慧天氣通
      天氣預報
      574文章數 17717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頭條要聞

      美國政府對外交官下令:開始行動

      頭條要聞

      美國政府對外交官下令:開始行動

      體育要聞

      從排球少女到冰壺女神,她在米蘭冬奧練出6塊腹肌

      娛樂要聞

      向華強公開表態 財產留給兒媳婦郭碧婷

      財經要聞

      中國AI調用量超美國 4款大模型霸榜前5

      科技要聞

      單季營收681億凈利429億!英偉達再次炸裂

      汽車要聞

      40歲的吉利,不惑于內外

      態度原創

      數碼
      藝術
      游戲
      教育
      旅游

      數碼要聞

      傳魅族手機業務3月退出歷史舞臺 車機業務獨立運營

      藝術要聞

      莫妮卡、麥當娜……這個法國女人拍遍了全世界的性感女神!

      穿不起內衣的啥子國王,是怎么從妮姬表情包之王變成底層邏輯的?

      教育要聞

      今年春假,到底在清明前還是清明后?官方最新回復來了

      旅游要聞

      京城燈會點亮文旅融合新畫卷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