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桐散文《那些加州的海豹》賞析：一篇可以做教材的散文

譚延桐在奧地利

【譚延桐簡介】

譚延桐，書畫藝術家，人文科學家，人類的良心之一。五歲習字，六歲學畫，迄今已經創作了書畫作品一萬餘幅，音樂作品一千餘首，文學作品、哲學研究、美學研究、易學研究、教育學研究等等的學術論文共計兩千餘萬字，著述二十部，入選三百餘種選本。「入佛以靜思，入魔以癡癡」，是其真實的寫照。因此，時任河南省作家協會副主席、《小小說選刊》和《百花園》總編輯楊曉敏先生在二十五年前就曾這樣說過：「譚延桐，是中國的最後一位士大夫：不世俗，不畏勢，不惜命，不重利……」

那些加州的海豹

譚延桐

我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看那些像是滾沸的水一樣在不斷地翻滾著的波濤中的加州的海豹。那些血氣方剛、熱血沸騰的海豹，正以大海為舞臺，以濤聲為舞曲，以波濤為舞伴，在盡情地舞，舞啊……那樣的舞姿，自然是只有勇者才會有的奔放的舞姿。

波濤在翻涌，浪花在飛濺，大海在狂歡……

那些恣意的海豹，一個在騰躍，另一個也在騰躍，并且是互不相讓，并且是不斷地在刷新著各自的騰躍的紀錄。那些洶涌、瘋狂、肆虐的波濤，似是根本就不在話下，根本就不值一提似的。騰躍著，騰躍著，也就騰躍出一個動人的場面來了。好，讓我們離那個動人的場面近一些，再近一些，去看個仔細好了——

嗖地一下，或嘩地一下，就騰躍了起來了！不僅騰躍了起來，還在飛哪……似乎，它們都有各自的隱形的而且是堅硬的翅膀似的。雖然飛得并沒有多遠，但，畢竟，它們，是盡力了。盡心盡力，它們，確確實實是做到了。否則的話，我們是看不到它們的那些閃電一樣的身影的。說它們是一些海上的閃電，該不會有人站出來盲目地置疑吧？啊，瞬間，我們就被那些海上的閃電給照亮了！

大的海豹，簡直就像海豹王國里的大英雄。無論海浪是怎么地猙獰，它都是一點兒也不懼怕的。不僅不懼怕，還自始至終都在陪著海浪盡情地嬉戲……而那個看上去是那么地小的，也不敢示弱啊，你看，是吧？它們，跳起來，再落下去，即刻就被海浪給徹底地掩埋了……暫時，我們是看不見它們了，可是，我們卻依然能看見它們的精神，隨著海浪，一直都在劇烈地涌動著……

一個一個，都是那么地生機勃勃，都是那么地熱情洋溢，甚至激情澎湃，更甚至豪情萬丈；一個一個，都是想怎么去展示自己的風姿就怎么去展示自己的風姿，而且，是那么地儀態萬方，風情萬種……看著看著，我便不禁想起了“大丈夫”這三個字。大丈夫的氣概，很顯然，它們都是有的。

那些加州的海豹，是多么地像我，一直以來，都在果敢而振，迅猛沖浪，并且，是堅定不移，義無反顧，死不回頭，不計代價。浪，很高；熱情，更高。做人，當如此。

能跳多高，就跳多高；能跳多遠，就跳多遠……因此而把自己的骨頭里的杰出的力量全部使出來，因此而活得氣壯山河。做人，當如此。

【賞析】

著名作家譚延桐的散文《那些加州的海豹》散發著獨特而迷人的光芒，為讀者呈現了一場精彩紛呈的文學盛宴。這篇散文不僅是對加州海豹的贊美之歌，更是對生命勇毅精神的深情禮贊，對人生境界的深刻思考與積極倡導。讓讀者在欣賞海豹生命之美的同時反思自己的生活，激發內心深處對生命的熱愛和對勇氣的追求。引領讀者走進一個勇毅與豪情交織的奇妙世界。

一篇可以做教材的散文

據譚延桐透露，他的散文《那些加州的海豹》，是他與他的弟子們邊觀察邊思悟，最終所完成的一篇同步散文。四十分鐘左右完成之后，《那些加州的海豹》也便成了他的一個寫作教材了。毫無疑問，如此教材，是很能說明問題的。觀察力、思維力和表現力的并舉，可窺一斑。

《那些加州的海豹》，以加州海豹在波濤中盡情舞動、騰躍的場景為核心，鮮明地傳達出對奔放、勇毅等的歌吟。“我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展現出譚延桐對海豹活動的極度關注與濃厚興趣，將讀者迅速帶入那片波濤洶涌、海豹歡騰的生動場景之中。

海豹們“以大海為舞臺，以濤聲為舞曲，以波濤為舞伴，在盡情地舞”，這般充滿想象力與畫面感的描述，賦予海豹以人的情感與活力，凸顯出它們對生活的熱愛與盡情享受。它們在洶涌的波濤中“互不相讓，并且是不斷地在刷新著各自的騰躍的紀錄”，這種積極進取、勇于挑戰的精神，是生命勇毅的生動體現。無論是“大的海豹，簡直就像海豹王國里的大英雄”，面對猙獰的海浪毫不懼怕，自始至終盡情嬉戲；還是“看上去是那么地小的”海豹，同樣不甘示弱，即便被海浪掩埋，其精神卻“隨著海浪，一直都在劇烈地涌動著”，都展現出不同個體在面對困難時的無畏與堅韌。

譚延桐將海豹的精神與人生境界相聯系，實現了主題的升華。“那些加州的海豹，是多么地像我，一直以來，都在果敢而振，迅猛沖浪，并且，是堅定不移，義無反顧，死不回頭，不計代價”，通過自我投射，譚延桐把海豹的勇毅精神內化為自身的人生追求。進而提出“做人，當如此”，倡導人們像海豹一樣，在生活中保持高度的熱情，勇敢地迎接挑戰，充分發揮自身潛力，活出氣壯山河的人生。這種將動物精神與人類價值觀相融合的主題表達，使散文具有了更廣泛的意義和深遠的影響力。

對內在風度的深度探尋

《那些加州的海豹》引發了讀者對生命本質和人類精神的深入思考。從生命本質的角度來看，海豹在波濤中的種種行為，是對生命本能與活力的完美詮釋。它們在惡劣的自然環境中，不畏懼洶涌的波濤，反而將其視為展現自我的舞臺，通過不斷騰躍來釋放生命的能量。這種對生命的積極態度，揭示了生命的意義不僅在于生存，更在于如何以勇敢、豪邁的姿態去擁抱生活，挑戰極限。海豹們“能跳多高，就跳多高；能跳多遠，就跳多遠……因此而把自己的骨頭里的杰出的力量全部使出來”，生動地展現了生命在追求自由與突破過程中所爆發出的巨大潛力，讓人們認識到每一個生命都蘊含著無限的可能。

在人類精神層面，散文通過對海豹的描寫，映射出人類在面對生活困境時應具備的品質。現實生活中，人們常常會遭遇各種困難與挫折，容易產生退縮、畏懼的心理。而海豹的勇毅無畏、積極進取精神，為人類提供了寶貴的借鑒。譚延桐以海豹為鏡，鼓勵人們擺脫懦弱與保守，像海豹一樣堅定信念，勇往直前。這種對人類精神的深度探尋，使散文超越了單純的動物描寫，具有了啟迪人心、激勵奮進的思想力量，促使讀者反思自身的生活態度和人生選擇。

生動描繪貫穿始終

《那些加州的海豹》展現出譚延桐高超的藝術表現力，生動形象的描繪與富有激情的語言相得益彰，共同營造出一個充滿活力與感染力的藝術世界。在描寫海豹的舞姿與騰躍時，譚延桐運用了一系列精妙的比喻和擬人手法。“那些血氣方剛、熱血沸騰的海豹，正以大海為舞臺，以濤聲為舞曲，以波濤為舞伴，在盡情地舞”，將海豹賦予人的情感和行為，把大海、濤聲、波濤分別比作舞臺、舞曲、舞伴，使讀者能夠直觀地感受到海豹舞動的熱烈場景，仿佛親眼目睹一場精彩的海上表演。“嗖地一下，或嘩地一下，就騰躍了起來了！不僅騰躍了起來，還在飛哪……似乎，它們都有各自的隱形的而且是堅硬的翅膀似的”，通過形象的比喻，將海豹騰躍的瞬間動態展現得淋漓盡致，讓讀者真切地感受到海豹的力量與速度，看到那一道道在海面上劃過的優美弧線。

譚延桐的語言充滿了激情與活力，極具感染力。在描述海豹與海浪的互動時，“波濤在翻涌，浪花在飛濺，大海在狂歡……”營造出一種熱烈、歡快的氛圍，使讀者能夠感受到大海的磅礴氣勢和海豹的激情四溢。在表達對海豹的贊美之情時，語言直白而有力，“一個一個，都是那么地生機勃勃，都是那么地熱情洋溢，甚至激情澎湃，更甚至豪情萬丈；一個一個，都是想怎么去展示自己的風姿就怎么去展示自己的風姿，而且，是那么地儀態萬方，風情萬種”，通過排比的修辭手法，增強了語言的節奏感和表現力，將海豹的活力與魅力展現得栩栩如生，讓讀者深受感染，并被海豹的激情所點燃。

獨特視角與思悟升華的巧妙結合

《那些加州的海豹》以其獨特的視角和巧妙的情感升華，為散文增添了獨特的魅力。譚延桐采用了獨特的觀察視角，沒有以人類為中心去俯視或審視海豹，而是以一種平等、尊重的態度去欣賞和描繪它們的生活。他將海豹視為具有獨立精神和強大生命力的個體，通過細膩的觀察和生動的描寫，展現出海豹獨特的生存方式和生命魅力。這種獨特的視角使散文具有了新穎性和獨特性，讓讀者能夠從不同的角度去認識和理解動物，感受到生命的多樣性和豐富性。讀者不再是旁觀者，而是置身于海豹的世界中，與它們一同感受大海的波瀾壯闊和生命的激情澎湃。

在情感升華方面，譚延桐將對海豹的喜愛與贊美之情升華到對人生境界的思考和追求上。在散文的后半部分，他由海豹的勇敢無畏聯想到自己的人生經歷，將海豹的精神與人類的精神緊密相連。這種情感升華自然而不突兀，使散文的主題得到了進一步的深化和拓展。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不僅能夠感受到海豹的生命力量，還能夠從中獲得人生的啟示和鼓舞，引發對自身生活和人生價值的深入思考。

《那些加州的海豹》是一篇寫意散文的典范之作，譚延桐融生命、心靈、自然、哲學、美學等等于一體，以靈動的筆觸打通了意符與意蘊的邊界，因此而讓現實與夢幻在文字中狂歡共舞。文中加州的海豹不再是單純的自然生靈，而是被賦予了“豪杰”的哲思意象，它們以大海為舞臺，以濤聲為舞曲，在驚濤駭浪中騰躍的姿態，恰似道家“天人合一”的具象化演繹，暗含禪宗“頓悟”的剎那永恒。譚延桐將海豹的勇毅與他所創造的情況哲學想勾連，以“能跳多高，就跳多高”的豪邁，不斷叩擊。這種跨越物種的對話，使散文超越了敘事層面，成為道、禪、陰陽交織的哲學場域。譚延桐以詩化的語言，讓海豹的每一次騰躍都化作對生命極限的禮贊，在波濤的轟鳴中，完成了對自然、生命與存在的三重奏鳴，堪稱“現實與夢幻聯歡”的絕妙注腳。譚延桐作為一位散文大家，其每一篇散文都是有爆發力的，其每一個文字就猶如爆發后的火光。僅是他的散文中的自然性、生命性、內在性、思想性、藝術性、超越性、詩性、個性等，便是不可替代的。

【評論作者介紹】

史傳統，資深媒體人、知名評論家；《香港文藝》編委、簽約作家，香港文學藝術研究院研究員，香港書畫院特聘藝術家。中國國際教育學院文學院客座教授，中國國際新聞雜志社評論專家委員會執行主席。學術專著《鶴的鳴叫：論周瑟瑟的詩歌》由春風文藝出版社出版。作品散見《特區文學》《香港文藝》《芒種》《青年文學家》《中文學刊》《中國詩人》《民族文匯》《河南文學》等。先后發表詩歌、散文、文藝評論2000多篇（首），累計500多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