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你這個月房貸還沒還吧?"公公陳福壽推門而入,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銀行催收通知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語氣里滿是不耐和指責。
我正站在廚房洗碗,冰涼的水流過手背,聽到這話,手中的瓷盤"哐當"一聲撞在水槽上,差點摔在地上。房貸?什么房貸?我和丈夫志華住的是租來的小兩居,從來沒買過房,哪里來的房貸?
"公公,您說什么呢?"我慌忙擦干手,快步走出廚房,滿臉困惑地看著他,"我們沒買房啊,怎么會有房貸?"
陳福壽懶得跟我廢話,一把將催收單重重拍在茶幾上,紙張撞擊木質桌面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發疼:"還裝糊涂!你名下的房子,每月兩萬八的房貸,已經逾期三個月了!銀行找不到你,都打到我這里來了,你想讓我們陳家背黑鍋嗎?"
我心頭一緊,快步走過去拿起那張催收單,指尖冰涼。上面赫然寫著我的名字——林雪,借款金額500萬元,還款方式等額本息,月供28000元,逾期三個月,罰息已近一萬。
那一刻,我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手里的催收單飄落在地。我明明從未簽過任何貸款合同,從未去過銀行辦理房貸,怎么就突然背上了500萬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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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回想起三年前,我和陳志華剛結婚時,公公婆婆對我還算客氣。我在會計事務所上班,月薪八千,志華是貿易公司銷售經理,月入一萬多,兩人加起來,在這座二線城市過日子還算寬裕。
公公陳福壽是退休老師,婆婆王桂花曾在紡織廠上班,兩人都有退休金,住著一套八十年代的房改房,雖舊但地段好。剛結婚那陣,婆婆常給我們送新鮮蔬菜,逢年過節也會給我包個小紅包,公公話不多,但也從未刁難過我。
唯一的變數,是小叔子陳志強。他比志華小三歲,性子浮躁,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收入不穩定,那時候正和幼兒園老師趙晴談戀愛。每次家庭聚會,婆婆總免不了數落他:"你就不能踏實點?看看你哥和你嫂子,都有穩定工作,你再這樣,以后怎么養得起家?"
每次被說,陳志強就會撇撇嘴,眼神瞟向我,嘟囔著:"嫂子和大哥命好,我壓力多大啊。"那時候我單純地以為,這只是小叔子的嫉妒,沒往心里去,只當是普通家庭的小摩擦。
我和志華感情很好,結婚第一年,我們就計劃著攢錢,過兩年買套小房子,擁有自己的小家。我從未想過,一場針對我的陰謀,正在悄悄醞釀,而我最信任的丈夫,竟是這場陰謀的參與者。
02
我結婚一年后,趙晴懷孕了,兩家人急著催志強和她辦婚禮。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公公婆婆變得異常忙碌,每天早出晚歸,嘴里總念叨著"看房子""問價格"。
"志強要結婚,總不能讓人家姑娘跟著受苦,得給他們準備一套像樣的婚房。"婆婆每次跟我提起,語氣里都滿是篤定。我當時還天真地以為,他們頂多是把老房子重新裝修,或者買套小戶型,畢竟以他們的積蓄,根本負擔不起太好的房子。
志華那段時間也變得反常,經常接到公公的電話,每次接完都眉頭緊鎖,神色煩躁。我問他怎么了,他總說"工作上的事,你別操心"。后來,他開始頻繁外出,說是陪父母看房子、辦手續,每次回來都疲憊不堪。
"老婆,這段時間我會很忙,志強的婚房手續太繁瑣,爸媽年紀大了,我得多幫襯點。"志華抱著我,語氣里滿是愧疚。我心疼他辛苦,連忙安慰:"沒關系,家里有我,你專心幫家里辦事就好。"
我至今記得,有一次我收拾他的公文包,無意間看到一張銀行的回執單,上面有大額資金流水,我問他是什么,他慌忙奪過去,說是"公司的項目款,暫時放他這里"。我當時竟毫無懷疑,就這樣被蒙在鼓里,任由他們用我的身份,一步步簽下了那筆500萬的房貸。
03
陳志強的婚禮辦得格外隆重,新房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130平米的大三居,精裝修,家具家電一應俱全。婚禮上,親戚朋友都在夸贊陳家有本事,能給兒子買這么好的房子,公公婆婆笑得合不攏嘴,陳志強更是意氣風發。
我作為大嫂,忙前忙后招呼客人,心里也替他們高興,甚至還感慨,公公婆婆為了小兒子,真是拼盡了全力。我絲毫沒有懷疑,這套價值500萬的婚房,會和我有任何關系。
婚禮過后,生活看似回到了平靜。志強和趙晴住新房,我們依舊住出租屋,偶爾去他們家串門,看著他們寬敞明亮的家,我還會打趣志華,說以后我們也要努力買一套這樣的房子。
可志華的反常,卻越來越明顯。他經常在深夜接到電話,起身躲到陽臺去接,語氣支支吾吾,眼神躲閃。我問他是誰,他還是那句"客戶的電話"。次數多了,我心里難免有些疑惑,但每次都被他用溫柔的語氣敷衍過去。
現在想來,那些深夜的電話,哪里是什么客戶,分明是銀行的催收電話。他們早就知道房貸還不上,卻從頭到尾都瞞著我,直到銀行的催收單找上門,我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已被這個所謂的"一家人",當成了還債的工具。
"志華!"我再也忍不住,大聲喊出了丈夫的名字,聲音里滿是憤怒和顫抖。
志華從臥室里走出來,看到茶幾上的催收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都有些發軟。他看了看公公,又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給我解釋清楚!"我沖過去,抓住他的胳膊,"為什么我的名字會出現在房貸合同上?為什么我不知情,就背上了500萬的債務?"
04
志華被我抓得緊緊的,掙脫不開,最終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雪兒,對不起,這件事,我本來想等志強工作穩定了,再告訴你的。"
"現在就說!"我強壓著眼淚,語氣冰冷,"我有權知道,我自己名下為什么會有這么大一筆債務!"
公公在一旁急得直跺腳,見狀連忙開口補充:"雪兒,事到如今,也不瞞你了。當時志強要結婚,那套房子要500萬,我們拿出了所有積蓄,也只有150萬,還差350萬。"
"志強工作不穩定,銀行不給她貸款,我一個人的收入,也承擔不起這么多貸款。"志華抬起頭,眼睛通紅,"銀行的朋友說,夫妻兩個人一起申請,通過率高,利率也優惠,所以......所以我們就用了你的身份信息。"
"所以,你們就瞞著我,盜用我的身份,去辦了房貸?"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渾身冰冷,"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有沒有想過,如果還不起房貸,會影響我的信用記錄,會毀了我的人生?"
"我們以為,志強很快就能找到穩定的工作,到時候就把貸款轉到他名下。"志華拉住我的手,苦苦哀求,"雪兒,我知道錯了,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志強的婚期都定了,總不能讓他娶不上媳婦吧?"
"迫不得已?"我猛地甩開他的手,淚水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迫不得已就可以盜用我的身份?迫不得已就可以把我當成工具?你們有沒有問過我,愿不愿意?"
公公見我情緒激動,連忙說道:"雪兒,都是一家人,有困難一起扛。你和志華的收入加起來,承擔每月兩萬八的房貸,應該沒問題的,別把事情鬧大。"
聽到這話,我徹底心涼了。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承擔,而是想讓我無條件接受這個安排,想讓我和志華,一輩子為小叔子的婚房還債。在他們眼里,我從來都不是家人,只是一個可以隨意利用的外人。
我轉身走進臥室,拿出手機,沒有哭,沒有鬧,只有一個念頭:我要維權,我不能就這樣被他們毀掉。
05
我快速搜索了幾家專門處理房產糾紛的律師事務所,撥通了咨詢電話。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強壓著情緒,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字一句地告訴了律師。
"您好,根據您的描述,這種情況屬于冒用身份辦理貸款,如果您能證明,貸款合同上的簽名不是您本人,且您對這筆貸款完全不知情,那么您可以起訴,要求確認貸款合同無效,免除您的還款責任。"律師的聲音很專業,給了我一絲希望。
律師還告訴我,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從法律上來說,我就是這套房子的合法所有人,有權處置這套房產。如果他們無法按時還貸,我可以選擇賣掉房子,償還貸款,挽回自己的損失。
"雪兒,你這是要干什么?"志華看到我在打電話咨詢律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慌忙跑過來想搶我的手機,"咱們有話好好說,別找律師,傳出去會讓人笑話的!"
"笑話?"我冷笑一聲,避開他的手,"瞞著我辦500萬房貸的時候,你們怎么不怕笑話?現在逾期影響我的信用,你們怎么不怕笑話?"
公公氣得渾身發抖:"林雪,你別不識好歹!我們陳家待你不薄,你現在要找律師,是想把我們逼上絕路嗎?那是志強的婚房,他還有孩子,你要是賣了房子,他們一家人住哪里?"
"那是你們的事,與我無關。"我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從你們盜用我身份辦房貸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什么情分可言了。"
就在這時,陳志強和趙晴推門走了進來。趙晴抱著剛滿半歲的孩子,看到客廳里凝重的氣氛,又看了看茶幾上的催收單,怯生生地問:"爸,哥,嫂子,這是怎么了?"
陳志強看到催收單,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躲閃地看著我:"嫂子,這......這只是個誤會,房貸我們很快就會還上的。"
"誤會?"我冷冷地看著他,"用我的名字貸500萬,逾期三個月不還,這叫誤會?陳志強,你結婚、住新房,過得風生水起,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和志華,要為你的好日子,承擔一輩子的債務?"
趙晴聽到這話,瞬間愣住了,抱著孩子的手開始發抖:"志強,她說的是真的?我們的房子,房貸用的是嫂子的名字?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一時間,客廳里亂作一團。趙晴哭著指責陳志強欺騙她,陳志強急得滿頭大汗,公公婆婆在一旁勸架,志華則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原諒。
我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心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知道,心軟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泥潭,唯有果斷維權,才能保住自己的人生。
06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自己的身份證、結婚證,還有那張催收單,如約來到了律師事務所。律師仔細查看了所有材料,告訴我,當務之急是收集證據,證明貸款合同上的簽名不是我本人,同時盡快申請房產保全,避免他們私下轉移房產。
下午,我聯系了房產中介,正式委托他們出售這套130平米的高檔婚房。中介看完房子后,給出了500萬的市場價,告訴我,以這套房子的地段和裝修,不出一個月就能找到買家。
當陳志強和趙晴得知我要賣房子時,徹底慌了。趙晴抱著孩子,跪在我面前哭:"嫂子,求你別賣房子,我們真的沒地方去了,孩子還這么小,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陳志強也紅了眼,一改往日的浮躁,苦苦哀求:"嫂子,我知道錯了,我以后一定踏實工作,每個月按時還房貸,我給你寫保證書,再也不偷懶了,求你別賣房子。"
我看著他們,心里沒有絲毫心軟:"當初你們瞞著我辦房貸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可憐可憐我?現在逾期三個月,銀行要起訴我,影響我的信用記錄,你們怎么沒想過,我也會絕望?"
公公婆婆也過來勸我,甚至放下身段,給我道歉,可我心意已決。我知道,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無法彌補;有些信任,一旦破碎,就再也無法修復。
志華見我不肯妥協,終于崩潰了:"雪兒,你非要這樣嗎?賣了房子,志強一家無家可歸,我們這個家,也散了啊!"
"這個家,從你們瞞著我盜用我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散了。"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志華,我們離婚吧。我不想再和一個欺騙我、利用我的人,繼續過下去。"
志華愣住了,他大概沒想到,一直溫順聽話的我,會如此決絕。他想反駁,想哀求,可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07
半個月后,房子順利賣出,成交價500萬。扣除銀行逾期的貸款、罰息和各種稅費后,我凈得了近100萬。拿到錢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壓在身上的巨石,終于落了地。
銀行的債務結清了,我的信用記錄也得以修復。我立刻向志華提出了離婚,他沒有反駁,只是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眼神里滿是愧疚和悔恨。
而陳志強一家,最終只能搬回公公婆婆的老房子。那個曾經被他們嫌棄破舊的房改房,如今成了他們唯一的棲身之地。趙晴因為這件事,和陳志強吵得不可開交,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據說已經在談離婚了。
公公婆婆經此一事,蒼老了許多,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他們偶爾會給我打電話,想求我原諒,想讓我回去,可我都委婉地拒絕了。
我用那筆錢,租了一套寬敞明亮的房子,換了一份更喜歡的工作,開始了屬于自己的新生活。沒有欺騙,沒有利用,沒有無休止的付出,只有平靜和安心。
有時候,我也會想起那段婚姻,想起那個曾經溫暖的家,心里難免有些唏噓。但我從不后悔自己的決定,因為我明白,女人這一生,最珍貴的,從來不是所謂的"家庭和諧",而是懂得保護自己,守住自己的底線。
我用三年的婚姻,買了一個慘痛的教訓:人心隔肚皮,哪怕是至親至愛,也未必會真心待你。永遠不要輕易相信別人,更不要為了所謂的親情,委屈自己,放棄自己的權益。
往后余生,不討好,不妥協,不將就,好好愛自己,好好生活。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永遠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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