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農校畢業，和蠶繭站女工戀愛失敗，那天我正上班跑來一個姑娘

我叫程紀明，我出生于六十年代。

我的老家位于山東省中部的一個小村子里，我們這里是山區，這里的房子錯落有致的分布在山腳下。

我家住在村子的最東頭，屋后是一棵迎客松，我有兄弟姊妹五個，我是大哥，童年時代，我們經常在這棵松樹下玩耍。

在六七十年代，山區的生活比較艱苦而又清貧，那時候在生產隊里分的糧食經常不夠吃的，每到冬天的時候，父親就領著我們去山上刨葛根，可是家家戶戶都上山上去刨葛根，哪有那么多葛根啊？

那年春天，母親帶著我們去姥娘家的時候，我看到姥娘家東廂房墻角用一塊氈布蓋著一堆東西，我掀開一看竟然是滑溜溜的土豆，我非常眼饞。

臨走的時候，姥娘找出了一個包袱，給我們包了一包袱土豆。

我母親連忙說：“娘，我大哥二哥家日子也不寬裕，你得留給他們一些呀。”

我姥娘說：“閨女啊，你家孩子多，也多掙不來工分，就你們家的日子最緊巴，捎幾個土豆，回家煮給孩子們吃吧，也能撐些日子。

多虧姥姥家的這些土豆，幫我們度過了那些青黃不接的日子。

每當母親烙完煎餅的時候，就把幾個土豆培進鏊子窩里，用烙煎餅剩余的土木灰燒熟土豆，吃著香噴噴的土豆，我們覺得日子非常美好而又幸福。

當年我們村子里有一個老牌大學生，他在地區里工作，這個人經常回老家，臨走給家里三元五塊的，在那個年代里五塊錢就能辦不少事。

我母親羨慕地說：“紀明，你好好讀書。當你考上學以后發了工資的時候，娘也能跟著你享福了。”

我使勁點點頭，我一直聽老師講讀書能改變命運，我把這句話牢牢地記在了心里。

我學習非常刻苦，當時我們這里沒有通電，晚上就靠煤油燈照明。

我經常學習到深夜，為了節省煤油，我就把燈芯子捻得很小。

我的學習成績一直很好，聽說我家的祖上出過一個舉人，還出過一個秀才。在我們家的梁頭上，還懸掛著一摞古書。

父親的文化僅限于認識他的名字，會歪歪扭扭地寫下他的名字，但是我多多少少受了祖上的影響吧，就覺得讀書是一件非常快樂而又有趣的事。

1984年的時候，我不負眾望，考上了中專。

那時候是先出分數再報學校的。

我高出了分數線30多分，完全可以報當時熱門的商校和財政等，但是我義無反顧地報了農校。

我覺得我是一個農家子弟，將來我學有所成，要回報父老鄉親。

父親也非常支持我的決定，他說：“咱是莊戶人出身，咱不能忘了本。你好好上學，學一身本事，回來以后好好指導鄉親們發家致富，也算是功德無量了。”

在農校，我認真學習各種理論知識，我的筆記寫了厚厚的一大摞。

周末的時候，每當同學們約著逛街去電影院里看電影時，我就待在圖書室里查閱各種資料，去實驗田里觀察各種農作物的變化，并且一一記在本子上，整理了很多資料。

在農校里，由于我學習成績突出，也有一定的素質能力，在初中的時候，我曾經當過兩年班長。

中專第二年我還進了學生會，當了學生會副主席。

1987年，我以優異的成績從農校畢業了，那時候是分配工作的，我分配到了了我們鄉的農技站工作。

當時農技站的站長是從黨委辦公室過來的，除了他 ，只有我這一個正式的工作人員。

我在工作上兢兢業業，我們這里是山區，好多農戶都種了不少果樹，每當果樹生了毛病的時候，我就趕緊挨村挨戶查看。

有時遇到我也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就回到農技站，翻閱各種農業知識方面的書籍，有時我還得需要跑去農業局，請教那些有經驗的農藝師，或者請他們來鄉下指導工作，我就在一邊虛心請教。

當時我們這里種了不少桑樹，養蠶是我們這里農民的主要收入來源。

蠶繭站就在我們鄉政府的西邊，幾步就過去了。

秋天的早晨，我經常看到好多農民用獨輪車或者自行車帶著筐子，里面都是白花花的蠶繭，他們等著賣蠶繭。

每當到了蠶繭站收蠶繭的時候，他們忙不過來，站長就安排我過去幫忙協助工作。

當時蠶繭站屬于我們縣絲綢公司管理的，但是由于在鄉政府駐地，因此好多工作都是由鄉政府協同完成。

那天，我又去幫忙收蠶繭的時候，我看到蠶繭站過秤的姑娘小陳忙得滿頭大汗，我就過去幫了一會兒忙。

到了下班的時候，小陳對我非常感謝，她說：“程技術員，多虧你幫忙，我這一天忙的嗓子都冒煙了，也來不及喝口水，這幾天我都累感冒了呢。”

我笑笑說：“咱們都是兄弟單位，幫這點忙是應該的，以后你要是忙不過來的時候，我只要在農技站里，你就過去喊我一聲。”

一來二去，我們熟悉了，后來在農技站長的撮合下，我們倆談起了對象。

小陳告訴我，她家是縣城的，母親在百貨大樓上班，父親在機械廠當工會干部。

她哥哥和姐姐都在縣城的工廠上班，他們是一個標準的工人家庭，在當時工人家庭可是非常吃香的，想想我家里的窘迫，我有些猶豫。

可是小陳告訴我，她看中的是我這個人，不在乎我的家庭。

當時在鄉政府的農技站工作，我的工資是比較低的，工作第一年年我一個月才60來塊錢，每月發了工資，我只留下十幾塊錢。

因為我的家庭條件擺在那里，我弟弟妹妹都在讀書，我早已經承諾，只要我能上班掙錢了，我就會承擔弟弟妹妹的讀書費用。

再就是每當耕種時節，家里買化肥，買種子，買農藥，我都要出錢。

還有七大姑八大姨，誰家有結婚的或者有生孩子的，去隨禮的時候我也得掏錢。

我是家里的長子，這些家庭的重擔，我應該替父母承擔。

那時候我和小陳談戀愛，我母親說：“你別光想著往家里花錢了。你也是有對象的人了，你得給人家姑娘買件衣服，買雙鞋子或者買瓶雪花膏吧。咱家里的苦日子慢慢的會過去的，只要你弟弟妹妹像你一樣考上學，咱家就能享福了。”

可是我說：“娘，你放心，我該談戀愛談戀愛，該管家里還得管家里。你和爹供我讀書不容易，現在我能掙錢了，肯定不能讓你們再過苦日子了。”

我送給小陳的唯一的一件禮物 ，是我去供銷社里買的一塊紅格子的手帕，我甚至連一瓶兩三塊錢的雪花膏都買不起。

我們鄉政府對過就是一個飯店，那時候吃一頓飯要兩個肉菜的話，大約需要五六塊錢，可是這幾塊錢我也舍不得。

我住的是單人宿舍，小陳過來玩的時候，我會跑去供銷社里買來幾兩肉，炒一個肉菜招待她。

那一次小陳約我去縣城逛街，她聽說電影院里放映一部新電影，她幾個同學都去看過了，她也非常想去看看。

她想約著我到周末的時候去縣城看電影，可是我想想，找個借口拒絕了。

我何嘗不想陪著小陳去看電影啊，我也渴望風花雪月 ，我也渴望在縣城的林蔭道散步，一起暢想未來。

可是買兩張電影票得花錢啊，看電影的時候，門口就是有賣爆米花的，總得買桶爆米花吧，看完電影，我得約著小陳逛逛，總得吃頓飯吧，可是我哪有錢啊！

當時正好是月底，我身上只剩下了一塊八毛錢，根本不頂用。

我看到小陳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去，她失望的回到蠶繭站。

從那以后，小陳再也沒有來找過我。

我去蠶繭站找她的時候，她不冷不熱的，我的心慢慢地往下沉，我知道，她慢慢覺出了我們之間的差距。

后來，小陳委托農技站的站長給我轉達，她提出了分手。

其實我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可是當站長親口告訴我的時候，我依然猶如萬箭穿心。

畢竟這是我的初戀，我曾經對這份感情寄予了很多的期望，我希望和小陳皆為連理，共度美好人生。

沒想到我們的愛情剛剛開始不久就夭折了，我不怨小陳，她的家庭條件那么好，跟著我的確會受委屈的。

不久我就聽說小陳和絲綢公司的一個小伙子談戀愛了，后來小陳從蠶繭站調去了絲綢公司，開始了她新的生活，我只能祝福她了。

我把所有的痛苦和壓抑都埋在心底，我拼命地工作。

那天是周末，我在辦公室整理材料，一個姑娘慌里慌張地跑到了我的辦公室里，她說：“程技術員，麻煩你趕緊去我家的桑樹地里看看，那些桑樹的葉子枯萎了，不少葉子邊上都卷著，一看桑樹葉子就減產不少，可是我家的蠶寶寶還等著吃桑葉，怎么辦呢？我爹急得嘴上都起了水泡，麻煩你趕緊去看看吧。”

我一聽，當即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安慰姑娘先別急。

我騎著自行車趕緊去了田間地頭，我一看，的確就像姑娘所描述的，好多桑樹葉子已經枯萎，我仔細觀察了一番，這種枯萎的葉子是一種叫菱紋葉蟬給導致的，我告訴了他們如何防治這種病蟲害。

我仔細觀察了他們的桑樹種植，我告訴大家，來年選用高產抗病品種，加強肥培管理，增強樹勢，提高抗病能力就可以避免這種情況。

那幾天我天天往桑樹地里跑，村民都對我贊不絕口，我心里也非常有成就感，我終于能用我學到的知識來幫助村民了。

讓大家發家致富，過上好日子是我的心愿。

這個姑娘非常感激，她告訴我她叫張美玲，她就在我們鎮上的中心小學里教學，和我同年畢業的。

她靦腆地對我一笑說：“程技術員，你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我爹娘把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在了這幾畝地的桑樹上，就等著賣了蠶繭掙了錢，給我弟弟蓋屋娶媳婦呢。”

我笑笑說：“這是我的本職工作，幫助大家解除桑樹的病蟲害，是我份內的事，不用說客氣話。”

中心小學就在我們鄉政府東邊，隔著一條大路，我和張美玲經常能碰面。

我們這里逢集逢三八，我清楚的記得那天是陰歷十一月初三，天氣已經很冷了，中午下了班以后，我去趕集買點青菜，周末鄉政府食堂不做飯，我就自己炒菜。

沒想到買青菜的時候在菜攤前遇見了張美玲，她也在那里趕集。

當賣菜的大爺秤好了一把青菜的時候，可是我由于走得急，竟然忘了帶錢，我急得滿頭大汗，非常窘迫，我對賣菜的大爺說：“不好意思，我忘了帶錢，我先不買了吧。”

說著我把菜又給放回到了攤子上，這時張美玲還沒有走，她當即掏出來錢，幫我付上了。

我非常不好意思，我告訴她，下午下班以后，我就去學校里找她還錢。

到了下午，我去張美玲的宿舍里找她，她的舍友回家了，只有她在那里。

她燦然一笑說：“你不用還我錢了，你請我吃頓飯吧。”

我一聽非常樂意，我們兩個一起去了鄉政府對面的小飯館里，我請她吃了一頓飯。

吃飯的時候我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姑娘，她樸實而又美好，就像原野上的一株紅高粱一樣，越看越耐看。

張美玲被我看得羞紅了臉，她低下了頭，一句話都不說，剎那間，我似乎聞到了空氣當中都是香甜的。

吃完飯已經黑天了，我和張美玲肩并肩走在鄉下的原野上。

我們談到了各自上中專時的情景，談到了各自的工作，也談到了各自的家庭，我發現我和張美玲有那么多共同的話題，我們出身于相同的家庭，我們都是一步一個腳印通過自己的努力，擁有了一份穩定的工作。

從那以后，我們越走越近，終于戳破了那層窗戶紙，我們確定了戀愛關系，一年后我們結婚了。

我萬分感慨，我在田間地頭收獲了最美的愛情。

結婚時，鄉政府分給了我們兩間家屬院，那是一個小院子，我和妻子在院子里種上了小蔥，還有幾壟小青菜，蔥蔥綠綠的。

我們的家雖然簡樸，但是溫馨而又美好。

到了90年代初，我們這里的國營工廠紛紛倒閉，好多工人都下崗了

我們縣里的絲綢公司也在1993年的時候倒閉了。

有一次我去縣城辦事，在車站等城鄉客車時，突然在附近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仔細一看，她是小陳，她臉色暗淡滄桑，再也不是她在蠶繭站工作時的模樣了。

她推著一個小推車，上面有瓜子，有礦泉水，在車站上高聲叫賣。

我怕被她看見，為了避免尷尬 趕緊轉過身低下了頭。

我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看見小陳操勞疲憊的身影，我的心里也很難過。

雖然當初小陳離我而去，但是我希望她好好的。

1999年的時候，我由于工作突出，調到了縣農業局工作，后來我成了一名高級農藝師。

過了三年，妻子通過進城考試，考上了我們縣城實驗小學。我們夫妻舉案齊眉，相濡以沫，孝敬雙方老人，把家庭經營得和和睦睦。

我們的兒子學習很好，他考上了一所金融院校，畢業以后通過校園招聘，去了省城的金融系統工作。

如今妻子已經退休了，退休金6000多塊錢，我也快退休了，依然兢兢業業地工作。

回首往事，我的心里感恩而又知足，感恩生命中的每一次遇見，我們好好珍惜現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