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科技圈被一組魔幻的數字刷屏了。
2026年2月,北京中關村的柜臺上,一條普通的16GB DDR4內存條,標價已經飆到了7400元人民幣。
而在兩年前,同樣這條內存,價格只有69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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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錯了——兩年前,它的價格其實只有不到200元。
漲了3000%?還沒那么夸張。但從去年12月到今年1月,短短兩個月,某類DRAM的價格暴漲了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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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2023年的行業低點算起,主流內存條的價格漲幅超過300%。
你可能會想:漲價好啊,囤貨的都發財了,賣芯片的不都得笑醒?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昨天,一家手機芯片巨頭的朋友半夜給我發微信:“這活兒沒法干了,訂單被客戶砍了20%,利潤反而少了。”
這就怪了。原材料漲了300%,他的利潤怎么還能少了?
時間回到2026年1月30日,在太平洋對岸,閃迪的CEO正在財報電話會上冷靜地拋出一個數字:第三財季營收預計44億到48億美元,遠超市場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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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超預期?因為AI。
你可能覺得AI跟你沒關系,那是科技大佬們玩的。
但你錯了。
英偉達即將推出的新一代GPU Vera Rubin,每顆芯片要配置20多TB的SSD。
群聯電子CEO潘健成算了一筆賬:如果這款芯片賣出1000萬顆,那就是200EB的容量。
什么概念?去年全球NAND閃存的總產出,也就1000到1100EB。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僅英偉達這一款機型,如果出貨千萬顆,就將直接吃掉全球20%的閃存產能。
而這,還只是AI需求的冰山一角。
谷歌、亞馬遜、Meta、微軟,四大科技巨頭2026年的資本支出加起來要奔著6500億美元去。
這筆錢,是人類歷史上任何企業單一年度都沒見過的規模。
三星、SK海力士、美光,這三家控制了全球90%以上的存儲芯片產能。
它們一看AI這邊給錢痛快,直接把大部分產線轉去做高帶寬內存(HBM)——那是給英偉達和AMD的AI加速器用的,利潤率比普通內存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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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是,你手機里、電腦里用的那種普通DRAM,沒人做了。
2026年2月,深圳華強北的檔口老板老張,正在經歷從業20年來最魔幻的一個月。
“前天剛進的貨,今天上游就給漲價通知,一漲就是30%。”
老張苦笑著給我看他手機里的聊天記錄,“客戶罵我黑心,我罵誰去?我進貨價比上個月出貨價還高,這生意怎么做?”
他指著柜臺里的內存條:“你看這條,三星的,昨天我報價680,今天就得報880。客戶說隔壁才賣850,我說你去隔壁買吧,明天隔壁就賣900了。”
這不是段子。
根據亞馬遜的價格追蹤數據,在過去六個月內,Crucial Pro DDR5 64GB內存條的價格從145美元漲到了790美元。漲了4倍多。
一臺300美元的電視,存儲芯片的成本從1.5美元飆升到20美元以上。
你想想,一臺電視才賣300美元,光存儲就要20美元,這還怎么玩?
筆記本電腦廠商更慘。
2026年第一季度,筆記本用的DRAM和SSD合約價預計要漲80%到70%以上。
全球筆記本品牌從2025年下半年就開始釋放漲價預期,到了2026年第一季度,全球筆記本出貨量預計要季減14.8%。
挪威IT公司Atea的CEO說得直白:“我們正處于一場風暴的中心,只能逐小時、逐日地應對。”
你以為這就是最慘的?不,更慘的在后面。
2026年1月,魅族內部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取消魅族22 Air的上市計劃。
原因不是沒錢了,也不是技術搞不定,就一條——存儲芯片太貴了,做一臺虧一臺。
魅族不是唯一這么干的。
供應鏈消息傳出,小米、OPPO、vivo、傳音,四大手機品牌不約而同地下調了2026年的整機訂單量,幅度在10%到20%之間。調整的重點,全部都是中低端機型。
為什么受傷的總是中低端手機?
我給你算筆賬。一臺12GB+256GB的千元機,存儲器成本大概占整個物料成本的10%到15%。
存儲芯片漲價50%,這臺手機的成本就增加150塊左右。
150塊,對于賣9999塊的iPhone Pro Max來說,就是個平臺補貼的事兒,用戶根本感覺不到。
但對于賣1500塊的千元機來說,150塊就是10%的漲幅。
你想想,你買部手機,突然告訴你漲了10%,你買不買?
千元機的用戶,恰恰是對價格最敏感的那群人。
漲價吧,用戶不買;不漲價吧,賣一臺虧一臺。怎么選都是死。
傳音控股的財報最能說明問題。這家以非洲市場為主的手機廠商,中低端機型占大頭。
2025年三季度,營收增長了22.6%,凈利潤反而下降了11%,毛利率直接抹掉兩個百分點。
到了全年,業績更難看——營收利潤雙降,凈利潤直接腰斬。
你可能會說:那就都去做高端啊。
說得輕巧。
高端市場是你想進就能進的?2025年第四季度,全球智能手機平均售價首次突破400美元。
但在美國市場,300美元以下的機型銷量同期下滑了7%。這說明什么?說明買不起的人干脆不買了,或者換得沒那么勤了。
這時候,倒霉的就不只是手機廠商了。
2026年2月6日,高通股價暴跌近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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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火索是一份業績指引。
高通預計下一財季手機芯片收入將降至約60億美元,整體營收在102億到110億美元之間,低于分析師預期的112億美元。
為什么低于預期?高通CFO在電話會上說得很直白:手機廠商正在減少芯片組庫存,以適應縮減后的生產計劃。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客戶不買芯片了。
聯發科也好不到哪去。市場研究機構Counterpoint預測,2026年全球智能手機SoC出貨量將同比下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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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聯發科下滑8%,高通下滑9%。
你想想,存儲芯片漲價,跟高通、聯發科有什么關系?它們又不做存儲。
問題就在這里。
手機整機的成本結構是一個封閉系統。存儲成本漲了150塊,整機成本就多了150塊。廠商要么自己扛,利潤減少;要么轉嫁給用戶,銷量減少。
無論哪種選擇,最終的結果都是——整機出貨量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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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機出貨量下降,高通和聯發科的芯片賣給誰?
這就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存儲芯片漲價,手機廠商減產,芯片設計公司成了這場游戲里最無辜的陪葬品。
更魔幻的是,就在高通股價暴跌的同時,三星電子和SK海力士的市值總和首次超過了阿里巴巴加騰訊的總和。
存儲原廠賺得盆滿缽滿,下游的手機和芯片廠商卻在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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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像極了那個老段子:煤礦工人挖煤挖得腰都斷了,煤老板換了第八輛奔馳;發電廠燒煤發電,電費漲了又漲;結果你打開空調,發現電是有了,空調遙控器沒電了。
產業鏈的利潤,從來不是按貢獻分配的,而是按稀缺性分配的。
2026年2月中旬,群聯電子CEO潘健成接受采訪時說了一句讓人后背發涼的話:
“有一家Flash原廠,現在要求買方預付3年的貨款。不是定金,是預付現金,3年。”
主持人問:連臺積電都不敢這么干吧?
潘健成苦笑:“這是我從業幾十年,有史以來第一次聽到。”
原廠的態度是:不買就隨便你,別用就好了。
這就是2026年存儲市場的現實——絕對的賣方市場。
更可怕的是,這不是短期現象。
潘健成透露,有一家原廠的內部報告顯示,缺貨將持續到2030年。招商證券的研報也認為,存儲緊缺趨勢將延續至202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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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手機廠商怎么辦?芯片設計公司怎么辦?
有些已經在想辦法了。高通開始押注汽車業務,2025年四季度汽車業務收入同比增長15%,創下歷史新高。
聯發科也在發力高端市場,希望靠天璣芯片的沖高來對沖低端市場的萎縮。
但這就像在大雨中狂奔——你跑得再快,也躲不過從天而降的暴雨。
能做的,只是盡量別被淋得太濕。
潘健成在采訪最后說了一句話:“如果今年都活不下去,講明年就沒有意義了。”
這話是對那些下游廠商說的,也是對所有身處產業鏈中游的人說的。
存儲芯片漲了300%,他的利潤反而少了。
聽起來像個悖論,但在產業鏈的金字塔里,最底層的永遠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那些既沒有定價權、又逃不開剛需的中間層。
他們是煤礦里的運煤工,發電廠的燒煤工,最后發現,煤賣得再貴,跟他們也沒關系。
2026年,會有多少這樣的中間層企業,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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