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下的暗戰：軍統暗線蟄伏多年，一擊便驚天（五）

書接上回。

這次，任鴻順攜新娶的姨太太回涪陵老家探親，他自然坐頭等艙，兩人一間的包房。不料此舉卻使這對新婚夫婦遭了厄運，那天晚上，老頭被老同學請去頭等艙喝酒用晚餐，就在此時，關閉著的艙門被叩響。姨太太過去應門，他以為是船上的茶役送開水來了。

這個茶役就是獨行大盜刁紹云。他早在巴東上船伊始，就已經盯上了任鴻順夫婦，當時客輪抵萬州時大概是深夜11時許，客輪要在萬州碼頭停靠兩個小時，按照慣例，輪船上的茶役是在開船后才查票并向頭等、二等客艙送開水的。也就是說，他作的案子得在船抵萬州至少兩小時后方才會被人發現。到時候，誰也沒法追蹤到他了。

但刁紹云千算萬算，卻沒算到目標在旅行途中邂逅少年同窗這一節，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必須連同老頭一并滅了。但讓他意外的是，老頭看上去弱不禁風的一個生意人，卻是練家子，而正主兒任鴻順在滬上也玩過西洋拳擊。兩人雖然反抗自救。不過，他們即使聯手對抗，也不是獨行大盜的對手，況且刁紹云還有兇器，也就分把鐘時間，三個大活人就變成了三具尸體。

盡管這番搏斗對刁紹云來說是小兒科，但還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擔心暴露，遂匆忙搜刮財物離開，沒再檢查兩個男人是否死透。但實際老頭當時并未斷氣，兩個多小時后被查房的茶役發現時，還有心跳呼吸，彌留之際，老頭留下了線索，告知茶役那個兇手是個螳螂拳好手。老頭遇害后，批發行李老板給予遺屬優厚撫恤，并將其子上官培石收為義子。

上官培石那年初中剛畢業后，李老板問他畢業后作何打算，上官培石早有考慮，說要去報考警察，抓到殺害父親的兇手，為父報仇。李老板說這個簡單，打個電話就把義子安排到涪陵警察局當刑警。

要說這上官培石，其實并不是做刑警的料，而是屬于斯文書生一類。父親當年讓他學武也不學，相反，兩個女兒不經意間跟著老爸比劃了幾年，居然學有小成，雖然也是三腳貓的水平，走夜路遇上一兩個攔路毛賊，也足以自保了。

不過，上官培石現在既然立下為父報仇尋覓兇手的血誓，那就死心塌地一條道走到黑。入警后，刑警業務逮著什么就學什么。業務之外，則四處走訪螳螂拳師，但他學的是理論，時間一長，上官培石對螳螂拳的歷史、發展、現狀以及攻防特點、習練技法了如指掌，說白了就和王語嫣一樣。

根據自己的研究，上官培石得出結論，獨行大盜習練的螳螂拳應屬于內外兼修的“太極螳螂”，但屬于種“半吊子”拳術。在這種情況下，上官培石意識到，要尋覓獨行大盜刁紹云的蹤跡，先得找到還在練這種雖的“半吊子”螳螂拳的人。獨行大盜既然長期活動于川東地區，那就先從川東著手進行訪查吧。

上官培石有著刑警身份，又有扎實的武術理論根底，經濟上得到了義父的資助，這種訪查得以維持數年。可是，前后耗去了七八年時間，上官培石卻什么也沒訪查到。此時的他患上了當時比較常見的不治之癥——肺結核。好在義父提供特效藥讓沒有繼續發展。

這天下午，上官培石散步經過某小學門口，正逢學生放學，幾個男孩子一邊往外走，一邊互相打鬧，此時四個小孩分站前后左右，四個書包從四個方位攻擊一個小孩。

就在這時，令上官培石驚奇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男孩兒一邊往前走，一邊閃身躲避，雙手不慌不忙地推擋“流星錘”的攻擊。如此前行了一段距離，四個“流星錘”竟然一個也沒砸到他。那四個攻擊者已經氣喘吁吁了，小男孩兒卻是氣定神閑，上官培石頓時一個激靈，這不正是自己苦苦尋覓的“半吊子”螳螂拳嗎?

上官培石對螳螂拳只是進行理論研究，并沒有實際去練過任何招式，但他對螳螂拳的諸多技法了如指掌。因此眼前這個小學生的身法，他一看就是，當下，心中不由得一陣狂喜:獨行大盜銷聲匿跡十年有余，江湖上傳說已被仇家暗殺了，看來這廝沒死，就藏匿于涪陵城啊，天道輪回，該讓這廝嘗嘗我復仇的滋味了!

于是就在幾個學童打鬧累了各自散去，上官培石就暗暗尾隨這個小孩，刁紹云已經金盆洗手做了十年茶葉店老板，防范警惕自然還是有的，但遠不像早年那樣了，再說上官培石做了十年刑警，又是在涪陵地面上，有了這條線索，來個順藤摸瓜還不是易如反掌?

因此不過幾天時間，上官培石已經吃準這個茶葉行老板就是當年聞名鄂西川東的獨行大盜了。往下該如何操作，上官培石根本不考慮報官，舊警局警匪勾結，報告警局說不好沒有任何結果。因此，上官培石幾乎是不假思索就做出了一個決定，自己直接將其擊斃了事!

1928年3月29日清晨，刁紹云像往常一樣，清晨6時出門，來到“來福茶樓”。他是該茶樓的茶葉供應商，又有飲茶嗜好，茶樓老板會給他在樓上臨街窗口留了一副座頭。他每天早上準時進茶樓，在老位置上落座。

刁紹云生平謹慎，深知禍從口出的危害性，很少跟其他茶客搭腔，基本上就是一邊喝茶一邊翻看。基本上在一小時后，茶樓伙計幫他去對面的面館端一碗澆頭面過來，他收起書報，從容用過早餐后下樓出門而去，所有消費都是月底一并跟茶樓和面館結賬的。

這天早上，刁紹云吃完面，拿過一旁的禮帽戴上，剛要站起離開，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刁老板留步!有筆賬要跟你算一下!”刁紹云扭臉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就在隔著過道的那副座頭邊，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青年，雙手各持一支手槍，槍口正對著他，眼見得就要扣扳機了!

刁紹云畢竟是見多了風浪，馬上就恢復鎮定：“這位小哥，你我素不相識，我刁某沒得罪過你啊?”

上官培石道：“那就讓你死個明白，十年前，你在萬州江面的客輪上，為謀財劫殺兩男一女，其中那個用少林拳術跟你交手的就是家父!”

話音甫落，雙槍齊射，刁紹云根本來不及作任何反應就已中彈跌倒。事后驗尸，這個獨行大盜身中十槍。

上官培石擊斃獨行大盜后，先去向義父李老板說明情由，由李老板陪同著去警察局投案自首，被收監的當天，就由義父擔保離開了看守所。此事在當地乃至全川影響甚大，經過義父運作，法院很快宣告上官培石無罪，可以繼續從事刑偵工作。但上官培石一年后因肺病不治而歿。

刁紹云斃命后，其家產被官府抄沒，其妻靠做小生意維持生計，養活自己和一對兒子。雙胞胎兒子中的老大因此無法繼續上學，進船廠當上了機修工，老二刁武道繼續練武。沒了老爸的約束，他活得雖然貧苦，倒也自由自在，沒過兩年，他留下一紙條子，說是投奔少林寺學武去了。之后五年沒有任何消息，第六年，涪陵發生一起大案，已故上官培石的大姐一家四口悉數被殺，兇手在墻上留字曰：“殺人者，獨行大盜刁武道是也”。

涪陵警方未能偵破該案。據刑警收集到的情報稱，刁武道原本還要殺老上官的小女兒上官婉兒全家的，萬幸的是，上官婉兒一家去鄉下走親戚，僥幸避過。得知情況后，上官婉兒連姐姐一家的喪事都沒敢露面，與丈夫計議再三，不久全家離開涪陵遠走他鄉。刁武道作下滅門血案后，就流竄于川東各地作案，有時官府追緝得緊，就逃往湖北避風頭。

以上內容，就是賽神仙回憶起來的獨行大盜刁紹云的兒子刁武道的情況。

汪良相、凌友亮、楚元超聽完賽神仙轉述之后，即返回駐地向領導匯報，幾個人正商量著是否要派員分赴涪陵和河南少林寺訪查刁武道的情況時，另一路前往各區看守所的刑警突然提前回來了，意外的是，他們居然獲得第一手的關于獨行大盜的線索。

當時按照分工，偵查二組副組長澹臺巖與金暉、張鑫端等偵查員前往市內諸分局看守所，澹臺巖是中共地下黨，潛伏國民黨成都市警察局多年，對成都市各區的看守所都非常熟悉。成都解放后，不少舊警看守員被留用，大半與其相識。

未完待續。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