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是歷史的見證者,是文明的傳承者。在三晉大地,低級別文物數量占不可移動文物總量的九成以上,如繁星般散落于鄉野巷陌,承載著獨特的地域文化、民風民俗與鄉愁記憶。這些市縣級文物保護單位和未定級不可移動文物,雖級別不高,但其蘊含的歷史、藝術和文化價值不可估量。近年來,山西省跳出傳統保護思維定式,以系統思維謀劃,以創新舉措發力,構建起多元協同的低級別文物保護體系,讓這些沉睡的文化遺珠在新時代煥發勃勃生機,為全國低級別文物保護提供了可借鑒的“山西方案”。
制度創新筑基,構建保護長效機制
制度是管根本、護長遠的保障。山西省始終將制度建設作為低級別文物保護的先手棋,通過健全政策體系、完善工作機制,為保護工作提供堅實保障。山西省文物局聯合山西省財政廳出臺《關于利用政府一般債券全面加強低級別不可移動文物保護的通知》,明確十年保護規劃,區分輕重緩急逐步實現應修盡修,從頂層設計層面破解了低級別文物保護缺乏系統性指導的難題。《山西省低級別文物保護規劃(2025—2035年)》的頒布實施,進一步細化市縣年度工作任務,建立起“省級統籌、市縣落實、分級負責”的責任鏈條,督促各地落實文物保護投入責任,形成層層抓落實的工作格局。
在基層管理層面,山西創新推出“文物保護員+基層網格員”協同管護機制。壽陽縣為154個行政村(社區)配備約160名文物保護員,實現全域覆蓋,明確其文物安全宣傳、日常巡查、隱患上報等職責,將管護責任延伸到最基層,推動文物安全管護從“被動應對”向“主動防控”轉變。晉中市建立市、縣兩級文物保護工作聯席會議機制,將文物保護利用納入黨政領導班子政績考核,壓實主體責任,構建起“文旅局監督管理、鄉(鎮)屬地保護、村(社區)日常管理、文保員定期巡查”的四級保護網絡,織密低級別文物保護“安全網”。
政策的生命力在于執行。山西省建立包市幫扶、進展調度、項目報備、質量控制等工作機制,通過專項調研、“雙隨機、一公開”監管等方式,確保各項政策落地見效。同時,完善公益事業捐贈配套制度,暢通社會力量參與渠道,形成了“政府主導、社會參與、成果共享”的良好格局,讓制度保障轉化為實實在在的保護成效。
人才培育固本,筑牢傳承人才根基
人才是文物保護的核心力量。山西省針對基層文保人才短缺、專業能力不足的問題,創新人才培育模式,構建起多層次、專業化的人才隊伍。全國首創“文物全科人才免費定向培養”計劃,由山西省財政承擔學費、住宿費等費用、山西大學牽頭培養,連續5年面向全省117個縣(市、區)定向培養600名文物全科人才,系統學習考古、文物建筑、博物館三大領域專業知識,畢業后定向到縣以下文物保護事業單位就業,為基層注入專業力量。
強化現有人才隊伍建設。山西省通過舉辦技能大賽、開展專業培訓、與高校共建產業學院等方式,提升文博從業人員專業素養。山西工程科技職業大學組建古建筑產業學院,采用“校企共建、共管”模式,培養古建筑修繕工匠;省文物局持續開展文物行業職業技能大賽,以賽代訓遴選高技能人才,同時完善文保員管理規定,明確崗位職責與待遇保障,激發基層文保人員的工作積極性。
社會力量成為人才隊伍的重要補充。太谷區心連心志愿者協會由古建愛好者、退休文保專家、高校師生等組成,定期開展低級別文物巡查監測、宣傳教育活動,建立“一建筑一檔案”數據庫;各地文物部門引導新媒體博主、文化學者參與文物宣傳,“山西老宅”等自媒體成為文物保護宣傳的重要力量,形成了專業人才引領、社會力量參與的人才生態。
業態融合賦能,拓寬活化利用路徑
活化利用是文物保護的最終歸宿。山西省堅持“保護第一、合理利用”原則,深入挖掘低級別文物的文化內涵,推動“文物+”多元業態融合,讓文物從“靜態保護”走向“動態傳承”。
文旅融合是煥發文物生機、實現經濟效益的重要手段。運城市將75處認養文物與旅游發展相結合,永濟市堯王臺景區通過認領認養模式,整合堯臺三廟等低級別文物資源,建設堯帝文化博覽區、休閑農業觀光體驗區等五大特色區域,成為集農田采摘、文化體驗、研學旅游為一體的生態旅游景區,吸引大量游客前來游覽打卡。晉中市左權縣整合桐峪片區14處低級別革命遺址,與周邊資源串聯,激活紅色旅游市場。山西省低級別文物在旅游效應的加持下熠熠生輝。
文化產業賦能鄉村振興是山西堅定落實國家戰略的創新實踐。武鄉縣通過村集體牽頭成立合作社的方式,對王家峪村等革命文物舊址院落進行入股合作,實現文物保護與鄉村發展的雙贏;壽陽縣北張芹村寶真觀在企業投資修繕后,同步推進周邊環境整治,為鄉村生態旅游奠定基礎;平遙縣岳壁鄉西源祠村以壽圣廟為核心打造“平遙源·非遺小鎮”,吸引15個非遺項目入駐,帶動村民增收致富,讓低級別文物成為鄉村振興的“文化引擎”。
文物是傳承鄉土文化、凝聚鄉愁記憶、啟迪心靈智慧的重要載體。山西省積極拓展低級別文物的教育、展示、文化傳承功能,讓文物融入日常生活。陽泉市將清代義學堂修繕改造為“一席書院”,使之成為“示范兒童之家”,開設活字印刷、面塑等研學活動,每年吸引2000余名青少年參與,讓文物建筑成為文化傳承的生動課堂。太谷區小白觀音堂被打造成麥稈畫非遺館,榆次區小壁慈化寺建成村史館,張氏宗祠變身名人歷史文化館,可讓村民們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傳統文化魅力。
文物的活化利用以保護為重要前提、重要保障。山西省深化“文明守望工程”,鼓勵社會力量通過認領認養、股份合作等方式參與文物保護。孝義市梁上莊村清代關帝廟被企業認養后,不僅完成正殿、廂房修繕,還安裝監控、整治周邊環境,讓古老建筑重煥生機;尖草坪區企業認養西關口歇馬殿和大留龍天廟,實施保護修繕工程,使明清壁畫重現真容,古建成為區域文化新地標。截至2024年底,全省累計認領認養文物建筑549處,吸引大量社會資金投入文物保護,形成了全民參與文物保護的良好氛圍。
科技賦能提質,革新保護利用方式
科技是文物保護的“利器”。山西省積極運用現代科技手段,為低級別文物保護注入智慧動能,實現從搶救性保護向預防性保護、從人工管護向智能監管的轉變。全省搭建低級別文物安全監管平臺,與國保、省保安全監管平臺形成“一張網”,布設高點位觀察點和環境傳感器,對文物實施全天候、可視化監管,通過AI智能識別技術自動捕捉違法建設、火情等異常行為,實現“監測—研判—上報”的高效閉環。
數字化保護為文物“永生”提供了全新路徑。山西省實施“古建筑彩塑壁畫搶救性數字化保護項目”,運用三維數據采集、三維模型重建等技術,在最小干預的前提下,對長治、晉城等地41處低級別文物進行數字化采集,建立高精度數字檔案。太谷區完成95處不可移動文物的數字化采集,制作VR720°全景漫游;榆社縣運用激光掃描、無人機航拍等技術,實現289處低級別文物數據的系統性收集與整理,讓文物信息在數字世界永久留存。
科技不僅賦能保護,更激活了利用潛能。山西文物數字博物館、“云出云岡”等平臺上線運行,整合近千種數字資源,讓觀眾足不出戶即可“云游”低級別文物。永濟堯王臺景區通過數字化展示手段,生動呈現堯臺三廟的歷史文化價值,打造集文化體驗、休閑觀光、研學實踐于一體的生態旅游景區,實現了保護與利用的良性互動。科技的深度應用,既守住了文物安全底線,又拓展了文物傳播渠道,讓低級別文物的價值被更多人看見、感知、銘記。
山西省低級別文物保護的實踐,彰顯了“保護文物也是政績”的科學理念,詮釋了“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深刻內涵。從制度創新到人才培育,從業態融合到科技賦能,山西省以多元舉措破解了低級別文物保護的難題,讓這些承載著千年文脈的文化遺產重新煥發光彩。
(作者單位:呂梁學院)
(圖文來源于“中國文物報”,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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