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太智庫 | 聯合國前官員：貿易自由化損害發展

作者：Jomo Kwame Sundaram，聯合國前官員、馬來西亞經濟學家、亞太智庫研究員

編譯：亞太日報 丹瑋

盡管缺乏證據和理論，許多經濟學家仍聲稱貿易自由化加速了發展。但只有少數經濟體通過外部市場準入獲得了許多就業機會。相反，大多數經濟體除了加深對近期關稅威脅的脆弱性外，還經歷了更嚴重的去工業化和糧食不安全。

多邊貿易自由化

在傳統貿易理論中，貿易自由化的收益主要是靜態比較優勢帶來的產出和出口的一次性增長。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戰后的美國外交政策改變了多邊關系和跨國機構，包括國際經濟治理。同時，隨著跨國公司力量的不斷增強，包括聯合國系統在內的許多多邊機構已經被重組或邊緣化。

盡管國際社會對1948年《哈瓦那憲章》抱有廣泛熱情，但在美國國會否決了國際貿易組織的成立之后，關稅與貿易總協定（GATT）仍是“次佳”妥協方案。近半個世紀后，繼1994年《馬拉喀什宣言》結束關貿總協定烏拉圭回合談判后，世界貿易組織（WTO）于1995年成立。

貿易專家賈格迪什·巴格瓦蒂（Jagdish Bhagwati）認為，有利于主導伙伴的諸邊和雙邊安排已經損害了多邊貿易。事實上，自2008-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GFC）以來，貿易自由化時代已經基本結束，自由貿易倡導從“前特朗普”時代的神話中獲得了新的活力。

不均勻的混合效應

事實上，無論如何定義，主流貿易理論并不考慮“不平等交換”的可能性。當生產力的提高降低消費者的價格而不是增加生產者的收入時，它甚至沒有納入巴格瓦蒂的“貧困化增長”概念。

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的貿易自由化的30年里，與二戰后被稱為“黃金時代”的25年相比，增長速度更慢，但也更不穩定。最近，自全球金融危機以來，停滯主義傾向占據主導地位.隨著貿易自由化，許多發展中國家經歷了更大的糧食不安全和去工業化，制造業占其國民收入的份額下降。

二戰或獨立后許多進口替代工業化已經崩潰。除資源加工外，非洲還很少出現新的產業。針對較貧窮發展中國家的“貿易援助”通過減輕其中一些不利影響，含蓄地承認了貿易自由化的不利影響。如果他們需要為此獲得補償，那么為什么他們要放棄保護主義呢？

富裕國家還堅持要求發展中國家取消制造業關稅。但正如丹尼·羅德里克（Dani Rodrik）打趣的那樣，為什么富裕國家“需要被貧窮國家賄賂才能做對他們有利的事情，這是一個持久的謎”。

非洲國家以及加勒比和太平洋小島嶼發展中國家享有進入歐洲市場的優惠待遇，而全面的多邊貿易自由化將消除這種優惠。這種對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的偏好導致非洲與亞洲最不發達國家之間的對立，削弱了雙方的集體談判優勢。

許多國家曾期望當前的多哈回合能夠消除富裕國家的生產者補貼、關稅和非關稅壁壘，但這并沒有發生。削減北方的農業支持可能會使發展中國家的糧食農業更加可行，但也會在此期間提高糧食進口價格。

世界銀行的“結構調整”計劃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財政紀律要求破壞了農村基礎設施和生產力，阻礙了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的小農農業。

挫折，而非收獲

貿易自由化也減少了關稅收入。這種損失損害了發展中國家，尤其是最貧困國家的利益，對這些國家來說，關稅往往占所有稅收收入的一半以上。這種收入削減嚴重損害了發展中國家的財政手段，而這對于政府支出和投資（包括發展和福利）至關重要。

大多數政府無法用新的或更高的稅收來彌補關稅收入的損失。與此同時，為抵銷關稅收入損失而增加的借貸加劇了債務。除了補償關稅收入的損失之外，貿易自由化的倡導者通常對于如何增加出口、收入和稅收收入含糊其辭。

相反，隨著總體稅收收入下降，稅收負擔通常會變得更加累退。隨著關稅降低，進口價格下降，實際消費預計會上升，但消費稅的增加也可能導致實際消費下降。

政策空間較小

貿易自由化還減少了可用的發展政策工具，特別是與貿易、投資和投資有關的政策工具。工業化、貿易自由化和投資協定所施加的限制總體上限制了發展政策舉措的范圍和潛力。

貿易政策對增長和就業的實際作用和影響仍然沒有意義。但沒有任何分析理由或強有力的經驗證據表明貿易自由化本身可以確保可持續發展。

世界銀行和大多數其他研究都承認，大多數發展中國家從任何實際可實現的成果中獲得的凈收益即使不是負值，也是有限的。

人們常常忽視的是，對貿易自由化收益的現實預期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強有力的積極的出口供應反應。

然而，當國際競爭力、生產能力和出口能力尚不存在時，就不可能做出這樣的反應，就像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特別是最貧窮的國家一樣。因此，大多數南方國家未能克服貿易自由化帶來的最壞后果，實現可持續發展。

無論如何，2015年富裕國家結束了世貿組織多哈回合談判。

隨著美國、歐洲和其他富裕國家出于自身利益日益明目張膽地違反世貿組織規則，發展中國家最好通過恢復關貿總協定規則來改善其發展前景。這將使他們能夠酌情選擇加入，而不是屈服于統一的“一刀切”的世貿組織規則和條例，無論背景、情況、能力和能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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