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99年,也就是宋哲宗元符二年,在大宋和西夏接壤的那片黃土地上,出了一樁奇聞。
要是撇開正兒八經的史料不看,光聽這事兒的經過,你準以為是哪個說書先生喝高了瞎編的。
單槍匹馬,這就是一個人的舞臺。
在整整四個小時里,這哥們兒硬是射出去了一千多支箭。
最要命的是,這還不是那種閉著眼睛瞎掃射,而是箭箭咬肉,憑借一己之力,把對面近萬名騎兵給射得沒了脾氣。
這個聽起來像是開了“無限彈藥”外掛的狠角色,名叫王舜臣。
但這事兒最讓人琢磨不透的,不在于他戰斗力有多爆表,而在于這么一個強得違反人體力學的猛人,在這之前,竟然是個因為“偽造數據”被一擼到底的待罪囚徒。
這背后的彎彎繞,可比刀光劍影的戰場有嚼頭多了。
咱們先聊聊那天那場仗。
當時的局勢,那叫一個令人窒息。
北宋遠征軍在青唐國(大概在今天的青海東部)一腳踏進了陷阱。
雖說大宋剛剛平定了青唐的內亂,可糧草接濟不上,地圖也是兩眼一抹黑。
當地的羌人部落玩起了捉迷藏,專門盯著宋軍的軟肋下死手。
這回他們算是逮著大魚了。
宋軍的一把手種樸——這位可是名將種世衡的親孫子——當場陣亡,尸首最后是被馬給馱回來的。
蛇無頭不行,主帥一掛,宋軍徹底炸了窩,被羌人像趕鴨子一樣逼進了一個只有一條路的死胡同。
這會兒,羌人那邊已經聚起了快一萬騎兵。
按照正常的劇本走,這支宋軍基本上可以宣告“全劇終”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眼看要崩盤的節骨眼上,王舜臣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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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時的身份是個“攝第三將事”的侍禁,說白了就是個臨時頂雷的低級軍官。
擺在他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么跟著大伙兒一塊兒跑路,然后被人在后背捅刀子;要么想轍在這嗓子眼大小的地方,把這一萬號人給堵住。
怎么算,這都是死路一條。
對面烏泱泱一萬人,打頭的還有七個把自己裹得像鐵罐頭一樣的“具裝重騎兵”。
這一看就是對面老大的貼身保鏢,專門過來趟雷收人頭的。
王舜臣腦子轉得快,當場拍板:不搞火力覆蓋,只搞定點清除。
面對那像潮水一樣涌過來的馬隊,他沒讓手下亂放箭,而是抬手一指沖在最前頭那個鐵皮罐頭,跟身邊人咧嘴一笑:“看我給他眉毛中間插朵花。”
話音還沒落地,弓弦就連響了三聲。
三支箭,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全部釘在了那人的臉上。
這一手“神狙”操作,直接把羌人給整不會了。
要在安全距離之外,還要射中移動靶臉上那條細縫,這考的可不光是準頭,更是心臟的大心臟。
剩下那四個重騎兵一瞅這架勢,掉轉馬頭就要溜。
王舜臣哪能給他們機會,又是四箭飛過去。
這一回,箭矢直接鉆透了他們背后的護甲。
這足以證明,他手里這張弓,硬度大得驚人,穿透力那是杠杠的。
七個開路先鋒,眨眼功夫全報銷了。
原本還要嗷嗷叫著往上沖的羌人騎兵,一下子全愣在了原地,大家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想當下一個被“眉心插花”的倒霉蛋。
但這僅僅是個熱身。
王舜臣心里明鏡似的,狙掉幾個帶頭的只能換來暫時的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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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千騎兵一旦回過神來,一擁而上,他就算渾身是鐵也得被踩成鐵餅。
于是,他換了個打法:從“狙擊手”無縫切換到了“人形機關槍”模式。
翻開史料你會發現,從申時一直折騰到酉時(下午3點到7點),王舜臣重新定義了人類體能的天花板。
在這四個鐘頭里,他“抽矢千余發”。
咱們來算個細賬。
四個小時,兩百四十分鐘,一千支箭。
平均算下來,每一分鐘至少要射出去四箭。
聽著好像不快?
現在的速射網紅拉斯·安德森一秒鐘能射三箭。
可別忘了,那是耍帥表演,這是玩命實戰。
王舜臣手里拿的是宋軍的標準戰弓,拉力通常都在七斗到一石之間(大約84到120磅)。
連續四個小時,把百磅重的硬弓拉開上千次,中間還得瞄準、預判風向、扣弦擊發。
這是個什么概念?
當年的英國長弓手,一分鐘射十二箭就是極限爆發,而且射個幾輪胳膊就得廢,必須休息。
可王舜臣硬是把這種高強度的輸出,死死維持了四個小時。
打到最后,他的手指皮開肉綻,“血流至肘”,胳膊都被血染紅了。
但他這把賭贏了。
這一千多支箭,織成了一張沒法逾越的死亡火力網,硬生生把這一萬多羌人騎兵給擋在了山口外面,給身后的宋軍大部隊搶出了救命的撤退時間。
不少人覺得這段歷史太玄乎,懷疑是史官喝多了瞎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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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咱們去翻翻日本江戶時代的《通矢》記錄,就會發現人類的潛力確實是個無底洞。
日本有個“三十三間堂射”的大賽,寬文九年,有個叫星野勘左衛門的,在二十四小時內射了八千箭;到了貞享三年,和佐大八郎更狠,射了八千一百三十三箭。
雖說那是打靶子,靶子是死的,不用考慮躲刀子和心理壓力,但也實打實地證明了:頂尖射手在體能上,確實能做到幾個小時內高頻率拉弓。
所以,王舜臣這出“千矢退萬騎”,在生理學上是站得住腳的。
那么問題來了:這么一個能在戰場上開掛的狠人,為什么在種樸戰死之前,混得這么慘,只是個不起眼的“侍禁”?
這就要把大宋那個讓人窒息的官僚系統拉出來曬曬了。
王舜臣其實起點并不低。
他本來已經混到了蘭州、麟州的知州,妥妥的中級軍官。
但他之所以掉到了小小的侍禁這個坑里,是因為他犯了一個大宋武將都會犯的老毛病:注水戰功。
兩年前的紹圣四年,他在一場叫“白草原”的戰役里,上報說砍了三千個腦袋。
結果朝廷派人下來一核實,只數出了四百多顆人頭。
這就很尷尬了。
其實在宋朝,“殺良冒功”或者“虛報戰果”那是行業里的潛規則。
大家都心知肚明宋軍野戰拉胯,為了面子上好看,通常會把戰績乘個十倍報上去。
上面為了鼓舞士氣,往往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王舜臣倒霉就倒霉在,他卷進了黨爭的漩渦。
那時候朝廷里“變法派”和“保守派”掐架正兇。
王舜臣這點事兒,剛好撞到了嚴打的槍口上。
本來大家都在“摸魚混日子”,結果就抓了他這么個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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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本來能當知州的王舜臣,被一擼到底,扔到前線當了個“侍禁”。
所謂侍禁,雖然品級只有從八品,但屬于“小使臣”的序列。
這個職位很有意思,最早是皇帝為了監視地方藩鎮搞出來的特務頭子,后來演變成了皇帝的親軍軍官。
雖說官不大,但含金量不低,有點像后來的天子門生,屬于“嫡系中的底層”。
從一方大員到跑腿軍官,王舜臣心里的落差肯定不是一般的大。
在那個隘口瘋狂拉弓的下午,他心里的算盤珠子可能是這么撥弄的:
如果不拼命,大家一塊兒玩完,之前的黑鍋這輩子都背著;如果豁出去拼一把,這局要是贏了,不光能保住小命,還能把之前丟掉的官帽子和臉面,用這一千支箭給射回來。
他做到了。
那一仗打完,不管是身邊的戰友還是對面的敵人,估計都得在心里管他叫一聲“南無加特林菩薩”。
可歷史的記載到這兒就斷了片。
這位頗有“古之梟將”風采的猛人,后來并沒有像咱們盼的那樣飛黃騰達,也沒再留下什么驚天動地的傳說。
或許是他看透了。
他用一種慘烈到極點的方式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和本事,但也結結實實地領教了大宋官場的荒唐。
在那個體系里,能不能升官發財,有時候跟你能不能打沒半毛錢關系,跟你站哪邊隊才有關系。
既然已經憑本事把命從閻王爺手里搶回來了,剩下的日子,不如躺平。
畢竟,弓弦要是崩得太緊,遲早是會斷的。
信息來源:
《宋史》 《續資治通鑒長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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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資治通鑒長編拾補》 《資治通鑒后編》 《宋代軍隊賞罰制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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