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54年,開封的皇宮里頭,郭威的靈柩還擺著呢,三十四歲的柴榮就這么當上了皇帝,這消息傳到洛陽,他親爹柴守禮正跟朋友喝酒,杯子一放,半天沒說話,心里頭肯定翻江倒海,三十年前送出去的兒子,現(xiàn)在是天底下的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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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沒動身去開封,一步都沒動,他心里跟明鏡似的,自己去不了,也不能去,這事兒得從頭說,柴榮本來姓柴,他爹是柴守禮,姑姑嫁給了后來的大官郭威,因為姑姑沒孩子,就把柴榮小時候過繼給了郭威當養(yǎng)子,姓都改了,叫郭榮,按那時候的規(guī)矩,這父子名分早就斷干凈了,柴榮的皇位,法理上是從養(yǎng)父郭威那兒來的,跟柴家沒關(guān)系。
兒子當了皇帝,怎么安頓這個親爹,柴榮頭疼了,封他當太上皇吧,那不等于說自己皇位來路不正,否定了養(yǎng)父郭威的地位,讓他跟普通大臣一樣來朝拜吧,親爹給兒子下跪,這叫什么事兒,傳出去也不好聽,最后想了個辦法,給他一堆好聽的官職,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什么的,說白了就是給足了錢和面子,但不給一點實際的權(quán)力,讓他安安穩(wěn)穩(wěn)在洛陽待著。
柴守禮也懂,就這么一直住在洛陽,柴榮在位那幾年,他壓根就沒去過京城,這不是關(guān)系不好,是倆人都沒辦法,真見了面,一個坐龍椅上,一個站底下,跪還是不跪,怎么行禮,這根本就是個解不開的疙瘩,還不如不見,省得大家在朝堂上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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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陽的日子,柴守禮可沒閑著,他很快就跟一幫大官的爹們混熟了,宰相王溥的爹王祚,樞密使王晏的爹王景,這些人兒子在朝廷里手眼通天,老子們在洛陽抱團養(yǎng)老,當時人管他們叫“十阿父”,柴守禮在里頭,那可是核心人物,畢竟他兒子是皇帝。
有了這層關(guān)系,柴守禮在洛陽就不只是養(yǎng)老了,史書上說他“頗恣橫”,仗著皇帝兒子的勢,在洛陽城里橫著走,當?shù)氐墓僬l敢管他,不過要說他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大事,比如當街殺人,書上倒也沒記,更找不到柴榮批個條子說“不許追究”的證據(jù),那都是后人編的,但說他驕橫跋扈,那是肯定的。
柴榮那邊呢,一直假裝不知道,他自己正忙著整頓紀律,用嚴法治國,想把這亂了好多年的天下給理順了,可面對親爹在老家的這些事,他能怎么辦,按國法辦,那就是不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那他自己定的規(guī)矩就成了笑話,只能沉默,用不作為來維持這個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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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德六年,柴榮北伐路上病倒了,回到開封沒多久就走了,才三十九歲,他臨死前,有沒有想起洛陽那個一輩子沒能喊一聲“父皇”的爹,誰也不知道,史書上沒寫,但能確定的是,從954年分開,這輩子,父子倆再也沒見過面。
柴榮一死,趙匡胤就發(fā)動兵變,自己當了皇帝,建立了宋朝,對柴守禮這個前朝皇帝的親爹,趙匡胤倒是挺厚道,繼續(xù)好吃好喝在洛陽供著,柴守禮就這么在洛陽又活了八年,一直到七十三歲才去世,他這一輩子,經(jīng)歷了六個朝代,眼看著兒子當了皇帝,自己卻不能認,兒子死了,自己也不能去送行,心里那股勁兒,可能都發(fā)泄在洛陽的街頭巷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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