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劇《太平年》,無數人為后周世宗柴榮英年早逝感到悲情。他的雄才大略,被后人贊許他是天選英主。但可惜一切天不假年,在39歲盛年驟逝,辛苦打下的江山被親信趙匡胤奪走,一生的努力最終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兒孫也落得早逝、失蹤、改名換姓等等凄慘下場,成為歷史上最大遺憾的悲情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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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敢直面一個扎心真相:如果趙匡胤沒有發動陳橋兵變篡位,柴榮皇族的兒孫,大概率會遭遇更慘烈的、鮮血淋漓的滅門之禍,而不是史書上那看似“體面”的結局。
一、亂世開局:五代五十三年,無一人能善終
為了讀懂柴榮這一份悲情,先要看清他處在的時代——那是中國歷史上最黑暗、最無序的亂世之一。在五代短短五十三年內,中原大地先后更替后梁、后唐、后晉、后漢、后周五個王朝,皇位易主八姓十四君,平均四年就有一次王朝覆滅。
最可怕的是,五代的皇位傳承,從來沒有“正統”可言,更是突破了西周以來形成的皇位“嫡長子繼承制”。在五代的亂世中,遵循著“兵強馬壯則為天子”的游戲規則,武力強大、拳頭硬的人就是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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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缺乏溫情和人倫的亂世,自然造成權臣弒君、禁軍兵變、宗室相殘的現象比比皆是。如后梁太祖朱溫被親子所殺,后唐莊宗李存勖死于兵變,后漢隱帝劉承祐屠戮權臣反被誅殺,幾乎沒有一位帝王能善終,失去皇位的帝王子孫,更都是被斬草除根,全族滅門,鮮有存活。
柴榮逆襲為帝王之路,從一開始就是充滿荊棘,帶著悲劇底色。他本是邢州隆堯人的望族,但可惜家道衰落,年幼時候為了生計,投靠到姑父郭威家,追隨商人販茶謀生。由于生性穩重醇厚,被郭威器重,收養為養子,改名為郭榮,從而得以步入軍中,踏入仕途。
之后,后漢隱帝劉承祐猜忌功臣,誅殺郭威全家,包括柴榮的三個幼子(柴宜哥、柴宗誠、柴宗諴)。這一場政治屠殺,讓柴榮痛失結發妻子和至親,也令他與郭威的命運徹底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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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威被劉承祐逼著起兵造反復仇,推翻了后漢隱帝劉承祐的統治,在部下黃袍加身下自立為帝,建立后周政權,由于缺乏嫡系血脈,養子柴榮為皇位繼承人。
954年,郭威病逝,柴榮繼位,他接手的后周政權也的確是一個爛攤子。當時的后周,外有北漢與契丹聯軍壓境,內有藩鎮割據、民生凋敝。
二、雄才大略:柴榮六年,撐起后周太平希望
登基的柴榮,目睹五代亂世帶來的生靈涂炭,自然渴望結束五代亂世,還天下一個太平。于是,柴榮就在登基之初就立下誓言:“朕當以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
這一份雄心,表明了柴榮不是貪戀權力和榮華富貴之人,立志于實現天子為民作主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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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柴榮在位的六年內,并不追求安穩和享樂,一切事情都是親力親為,勵精圖治,硬生生把一個瀕臨崩潰的后周,打造成了當時最強大的政權。
在軍事上,柴榮為了解決唐末以來藩鎮割據的局面,整頓禁軍、整軍練卒、裁汰冗弱,打造出一支軍紀嚴明、戰斗力強悍的精銳之師,使中央軍隊強悍勝過地方軍。為了結束亂世,他高平之戰破北漢契丹聯軍,北伐遼國四十二天連克三關三州,兵鋒直指幽州。
在政治上,他整頓吏治,嚴懲貪官污吏;改革稅制,減輕百姓負擔。他注重民生,重視農業、招撫流民、興修水利,減少賦稅,均定田賦,讓飽受戰亂之苦的百姓能看到和平的希望。同時整頓佛教,回收銅像鑄錢(被后世誤傳為“滅佛”),打擊寺院經濟;修治開封,把汴梁(開封)打造國際都市;法律上親撰《大周刑統》,北宋《宋刑統》直接沿襲其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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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命無常:從病龍臺到江山易主,柴榮的致命遺憾
柴榮如此拼命努力,就是希望能實現“太平年”的夢想,振興華夏。可以說,如果柴榮能多活二十年,燕云十六州可以提前四百年收復,說不定還會打出第二個漢唐。
但是,命運卻給了他最殘酷的一擊—一場突如其來的重病,徹底擊碎了他的十年之約。顯德六年(959年),當柴榮率領大軍北伐遼國,在瓦橋關大勝后,突感身體不適。之后,他巡視一處高臺時,隨行官員突然指著臺名驚呼:“此乃‘病龍臺’!”
柴榮聞言,病情驟然加重,高燒不退、臥床不起,太醫也是醫治無妨。無奈之下,柴榮只能下令辦事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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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朝之后的柴榮,病情一直惡化,他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了,只能做好安排后事的工作。
雖然柴榮患著重病,卻始終保持頭腦的清醒。他首先冊立年僅7歲的四子柴宗訓為梁王,明確其皇位繼承人身份。同時,他也知道在五代亂世“主少國疑”,擁有兵權的將領都會謀權篡位。于是,任命范質、王溥、魏仁浦三位心腹為宰相,輔佐幼主;同時調整禁軍將領布局,試圖分散兵權,防止一人獨大。
為了防止張永德一類的外戚勢力滲透,柴榮就任一手提拔的親信趙匡胤為殿前都點檢(禁軍最高統帥)。然而,柴榮萬萬沒想到,這位曾與他并肩作戰的“心腹愛將”,早已經在軍中經營自己的人脈,覬覦皇位多年。
當柴榮去世半年之后,顯德七年趙匡胤就發動了陳橋兵變,黃袍加身逼柴榮的幼主柴宗訓禪讓,自己登基做皇帝,建立了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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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扎心真相:趙匡胤篡位,是背叛還是“救贖”?
千百年來,世人多指責趙匡胤忘恩負義、篡奪恩主江山,認為若柴榮不死、趙匡胤不篡位,柴氏兒孫必將榮華富貴、安享太平。但很少有人正視一個殘酷的歷史現實:五代亂世,從來沒有“幼主掌權而得善終”的先例,更沒有“權臣忠心輔佐幼主”的神話。趙匡胤的篡位,看似是背叛,實則在某種程度上,反而讓柴氏兒孫避開了更慘烈的滅門之禍。
我們不妨仔細考察一下柴榮死去之后,后周的形勢。雖然經過柴榮勵精圖治的改革,后周雖然強盛,但根基未穩,各地方將領和藩鎮勢力依然強大。
北方的遼國,以及南方的南唐、西蜀等外敵對后周也是虎視眈眈。登基的幼主柴宗訓,年僅七歲,小孩子是沒有治國理政的能力,更沒有震懾群臣的威望;垂簾聽政的符太后乃是一介女流,不掌握軍權,難以掌控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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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榮安排的三位輔政宰相,雖然忠心耿耿,卻缺乏掌控禁軍、壓制藩鎮的實力。當時掌握兵權的將領不止趙匡胤一人,各路將領也都是蠢蠢欲動。
當時,除了趙匡胤,后周主要有三股勢力掌握兵權:
李重進集團: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控制半數禁軍,與趙匡胤勢同水火。
張永德集團:前殿前都點檢,在軍中威望極高,因“點檢作天子”的讖言,最終被柴榮罷免
藩鎮勢力:如天雄軍節度使——符彥卿(柴榮岳父)的坐擁河北,靜難軍節度使楊廷璋控制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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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掌握兵權的將領勢力中,最有可能對幼主柴宗訓發難,就是李重進。歷史記載李重進“驕恣難制”,一直也是郭威外甥,自認比柴榮更有資格繼位。何況柴榮和他的孩子,與郭威并無血緣關系。李重進完全可以借著與郭威的親戚關系,率軍攻入汴京。
現在回顧五代歷史,按照五代軍閥屠戮前朝皇族的慣例,如果軍閥率軍推翻柴宗訓的皇位,柴門家族面臨滅門的危險。如后漢隱帝劉承祐死后,其子孫被權臣屠戮殆盡;后唐莊宗李存勖被殺后,宗室子弟幾乎被斬草除根。
因此,如果沒有趙匡胤的篡位,柴宗訓這一位幼主,大概率會成為各方勢力爭奪權力的棋子,最終如漢獻帝一樣被權臣“挾天子以令諸侯”,或者被權臣弒殺,或者在藩鎮兵變中慘死,柴家被全部滅門是大概率的事情。因為在五代,傳統“忠義”價值觀是行不通,誰的武力大,誰就能登基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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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趙匡胤在篡位之后,維持局面都是比較溫和。如他與將士們約法三章,禁止劫掠都城,不騷擾百姓,維持和平。同時,尊幼主輔政的符太后為周太后,遷居西宮。賜柴氏“丹書鐵券”,誓言“子孫有罪,不得加刑”。丹書鐵券雖未能讓柴家子孫榮華富貴,卻也讓他們避開了五代常見的滅門之禍。
雖然后人說,這是趙匡胤彰顯“仁厚”做的表面文章,為了安撫民心。實際上,柴宗訓降封鄭王,之后遷往房州被幽禁,20歲才“暴卒”(雖存疑,但比即時殺害的舊例好得多)。柴榮的第六子柴熙謹,在北宋乾德二年去世,年僅10歲左右,正史記載為“早夭”;第五子柴熙讓、第七子柴熙誨,正史記載“不知其所終”,民間傳說被大臣收養,得以存活,但缺乏權威史料佐證。因此,可以看到柴榮的直系子孫毫無榮華富貴可說。
但是,相比五代其他亡國之君“滿門抄斬”的結局,以及李重進在揚州反抗趙匡胤時,其子李延福等“盡誅之”;柴氏兒孫至少留下了血脈,沒有遭遇徹底的滅門之禍。因此,柴家兒孫的結局,是五代亂世里,最溫柔也最殘酷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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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尾:
后周世宗柴榮的悲情,從來不是某個人的背叛,卻是五代亂世的無奈。他一生的努力,就是為了想給黎民百姓一個太平年,雖未如愿,卻用一生堅守,成為亂世里最耀眼的光。所以,柴榮的悲情,從來不是趙匡胤篡位造成的,而是五代亂世的必然。
他生不逢時,活在一個沒有忠義、只有強權的時代,卻拼盡全力想要逆轉亂世的走向,給百姓一個太平年,給子孫一個安穩的家。
但是,即使再雄才大略的帝王,也敵不過天命無常,更敵不過時代的殘酷規則。他的十年之誓未能實現,辛苦打下的江山被他人奪走,兒孫也未能安享太平,但他的努力從未白費——他的改革,為宋朝統一奠定了堅實基礎;他的“以民為本”,成為后世君主的楷模;他的孤勇與堅守,更是亂世里最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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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后周世宗柴榮,這位未完成太平之約的悲情帝王,終將被歷史銘記——銘記他的雄才大略,銘記他的家國情懷,也銘記他那藏在亂世里,從未熄滅的太平夢想。 #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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