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年最大的商業航天融資來了。
投中網獨家獲悉,5G/6G通信基帶芯片企業上海星思半導體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星思半導體”)完成了多輪戰略融資,累計金額近15億元。
如以金額計,這是2026年開年至今商業航天領域的最大一筆融資,甚至比一些航空航天“鏈主”全年的融資額更大。
據了解,策源資本、橫琴深合產投、福建產投、新動能資本、成都科創投、魯信創投、上海產業知識產權基金、高榕創投、元航資本、中金資本、朗潤利方、璞信資本、翩玄基金、鼎興量子等國資和市場化基金加入星思股東陣容。
除了高榕創投、璞信資本、元航資本、鼎興量子等一線市場化機構,地方國資構成了基本盤,這是星思首次引入國資,囊括了四川、橫琴、福建、山東等多個省市級國資,顯示了國資對這一主題的高度熱情。
具體有多熱?據了解,本輪融資中,不少地方國資拿出了“史上最快手速”。比如某地方國資,從立項、預審、投決到簽協議打款只用了一個月,流程速度是有史以來最快的一次。
一個月走完流程的國資不止一家。另有國資投資人為了趕上年前關閉的融資窗口,甚至坐深夜航班凌晨1點多趕到公司,“抓”創始人談投資條款。該說不說,這畫風相當市場化,很有當年投資上行期的色彩。
國資的頂級效率背后,大都是長期埋伏的結果。據了解,本輪多位資方大都在兩三年前已與星思建立聯系,觀察公司業務進展;更直接的動機則是商業航天的確定性。盡管在過去幾年一直有鼓勵產業發展的政策文件出臺,引爆產業的轉折主要是“十五五”規劃的頂層蓋章以及衛星組網的實質性動作。
一家國資方透露,兩年半前已接觸星思,但因為沒有明確轉折信號,一直“下不去手”。
自去年底開始,出手時機成熟。“十五五”規劃已明確將航空航天和第六代移動通信(6G)列入戰略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星網和垣信組網正在提速,中國20萬顆衛星申請,商業航天放量已箭在弦上。同時,整星、整箭企業的融資窗口早已關閉,投資熱情自然溢出到產業鏈上下游有亮點的優質企業。
還有個不得不說的實際因素,就是公司的“估值友好”。星思半導體上一輪融資是2024年,估值打了六折,據市場公開信息,投前估值約為30億左右。
據了解,星思的投后估值已超獨角獸水位之上,而新一輪融資已有不少意向投資人。
B輪估值打六折,創始人籌錢兜底
2020年10月,星思半導體成立,專注于5G/6G通信技術的基帶芯片研發,提供全場景空天地一體化芯片及解決方案,產品包括5G/6G eMBB、RedCap及NTN的終端/手機基帶芯片平臺。
星思核心團隊來自華為,與不少芯片企業相似,美國制裁風波激發了創業潮。看到華為遭受美國的制裁,幾位退休但仍年富力強的華為專家(注:華為超40歲的員工可選擇退休)決心創業,而且要做和巨頭掰手腕的大芯片。
公司剛成立一個月,就拿到了高瓴創投的一億元天使輪融資。兩年之后,星思半導體自研首款5G eMBB基帶芯片CS6810實現了一次性流片成功。據投資人透露,除了高通、聯發科這類全球基帶芯片巨頭,國內目前只有華為海思和展銳成功研發了這一量級的芯片。
兩年期間,星思半導體是很有“明星相”的創業公司,拿下不少一線資金。2021年初,公司成立的第二年,星思完成近4億Pre A輪融資,由鼎暉 VGC 領投,紀源資本、松禾資本、普羅資本、沃賦創投、嘉御資本等跟投,高瓴創投追投,半年之后完成Pre A+輪,經緯創投、華登國際、BAI 資本、華金資本等機構入局。
2022年初,星思完成超1億美元的A輪融資,經緯創投、沃賦創投領投,BAI 資本、華登國際、紀源資本、亨通光電、黑盛控股、華創資本等跟投。本輪過后,星思半導體的估值達到近50億。
2023年,一級市場遭遇募資寒冬,芯片賽道同樣遇冷,剛剛流片成功的星思也沒能幸免。原因很簡單,尚沒有收入和訂單。那幾年是很多芯片企業的至暗時刻,包括當下最火熱的沐曦摩爾們,處境大抵相似——拿不出階段性驗證的籌碼,只能平價或downround融資,盡可能多拿一些錢。
2024年,星思半導體完成5.3億元B輪融資,這是當時一輪著名的downround融資。該輪資方有一家上市公司藍盾光電,在對深交所的回復公告中流出了這一細節:公司A輪融資的投后估值50億元,而B輪投前估值僅為30億元,相當于估值打6折。
有意思的是,星思半導體董事長夏廬生還在一篇文章下留了言,“感謝報道,據說省了一大筆廣告費”。他強調,半導體融資難是因為大家都不投了,而不是擇優而投。
公司的處境遠沒董事長的留言輕盈。據投中網了解,B輪之前,公司賬上幾近彈盡糧絕,高管集體降薪,董事長個人籌資維持員工薪資正常發放。因為是downround,公司還要一家一家和老資方談。
從公告信息來看,這是公司主動調整的結果,原文描述是“綜合融資環境和自身資金需求,決定快速完成本輪融資,因此將投前估值回退至30億元”。
事后來看,不論主動被動,這都是務實正確一步。在那一時點,融資比估值重要。
生存都成難題,星思還是做了個大膽決定,轉向低軌衛星互聯網通信商用——一個長期正確但當時尚無明確信號的空白區。在這之前,星思定位“5G萬物互聯芯片”,本想慢慢和高通這類領先十年的巨頭硬剛,直到意識到了5G到6G通信代際轉換,彎道超車的巨大機遇。
比馬斯克還早的卡位
一位通信專業出身的國資投資人分析,衛星火箭作為天地互聯的基礎設施,容量是有限的,從長遠來看,天地互聯的場景應用才是最重要的。星思半導體卡位的5G/6G NTN衛星通信芯片,很可能將是商業航天熱潮中最直接的受益者。
6G區別于5G的核心特征是“空天地海一體化網絡”。5G主要依賴于傳統運營商的地面基站網絡,6G在此基礎上增加以低軌衛星為主的太空基站,彌補5G在遠洋、荒漠、山區等盲區的覆蓋。
該位國資投資人透露,按星思團隊的判斷,火箭衛星實現發射與組網之后,地面終端應用很可能是衛星互聯網產業價值最大的環節之一。這一思路帶著很強的華為色彩,華為就是通過體量龐大的交換機起家,依托地面蜂窩移動通信設備和關鍵組件,成長為全球ICT(信息與通信)基礎設施和智能終端領域的領軍企業。
去年5月,全球電信聯盟組織確定了3GPP NTN作為未來國際衛星通信標準的唯一技術方案。這是2023年星思半導體就選擇的技術路線,甚至比馬斯克的星鏈還要早一兩年,在全球范圍也算前沿。
在攻克多個技術難題之后,企業取得了實質進展。2025年,搭載星思半導體芯片的某品牌手機旗艦機型,實現了全球首次基于5G NTN標準的手機直連衛星高清視頻通話。
可以說,身段更靈活的星思比國內基帶芯片巨頭提前切入了5G NTN衛星通信場景,積累了一定壁壘。這事情分兩面看,成功往往也造成掣肘,守住4G、5G地盤是巨頭的主要任務,在前沿性上往往是創業公司走在前面,每個領域大抵如此。
出于信息安全,衛星基帶芯片這類事關國家信息安全的卡脖子芯片一定是自主可控,海外廠商被排除在外,這是國家戰略帶來的壁壘。有投資方透露,在過去三年,星思承擔了多個與低軌衛星通信相關的國家科技重大專項,已經和國內主流低軌衛星互聯網星座完成了全系統對接測試,且是多顆衛星通信基帶芯片的唯一承研和授權企業。
在商用端,星思半導體處在商業化爆發前夜。過去兩年,星思已和手機大廠、汽車廠商、通信設備大廠、民航客機、無人機、低空eVTOL等有商業化前景的終端客戶實現了深度綁定。
就在上周,The Information報道,蘋果正在和SpaceX洽談,計劃為iPhone 18 Pro添加Starlink鏈接功能,支持5G NTN手機直連衛星,側面驗證了衛星通信的重要趨勢。另外,SpaceX 2025年財報顯示開始盈利,超85%以上的營收都來自Starlink,即衛星互聯網運營和端側應用。
中國市場自然不會落后。據了解,星思半導體已經和全球前六中的兩家手機大廠,傳統和新勢力的兩家頭部車企,以及多家通信設備大廠和模組大廠合作完成了產品認證,成為獨家的低軌衛星通信基帶芯片選型供應商。
其中,以數十上百萬計銷量的手機和汽車的消費級市場,將是商業化的最大增量。通常,手機旗艦機的設計期在18-24個月,汽車周期則更長。身處供應商名錄,意味著至少兩年的身位優勢。
從技術、卡位、商業化、融資幾個維度來看,星思半導體的勢頭不錯。回看當年估值打六折融資的至暗時刻,算是逆勢回升。星思是個很有參考性的中國芯片創業樣本,和沐曦摩爾有些相似色彩,從熱血創業到艱難求生,放手一搏,卡位巨大不確定性的未來,默默打磨,直到等到了時代的獎賞。
當然,這一切只是先機。中國的創業者是全球最拼最卷的,在每個有前景的領域,都難以長久存在一個藍海。另外,宏觀、政策、情緒的紅利都是一時,不論GPU還是商業航天,終局都還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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