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權(quán)力的牌桌上,贏家不少,但能笑著走下牌桌的,自古以來寥寥無幾。
兩千多年前的范蠡,就是那個唯一的例外。
他扶著一個亡國之君,臥薪嘗膽,最終把當時最強大的吳國拉下馬。
可在功業(yè)最鼎盛的那天,當慶功的酒杯還在碰撞,他卻像一個提前知曉了劇本結(jié)局的看客,悄悄收拾了行囊,消失在五湖的煙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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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的離去,不是怯懦,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看透了人性,也看透了那張牌桌的規(guī)則。
他沒留下什么大部頭著作,卻用自己的一生,給我們這群后人留下了幾條聽起來有點“擰巴”,卻能讓人少走十年彎路的生存天規(guī)。
這事兒還得從勾踐滅了吳國說起。
那一天,越國上下舉國歡騰,所有人都沉浸在復(fù)仇成功的狂喜里。
只有范蠡,像個局外人。
他沒有去爭搶封賞,反而在夜里找到了勾踐,辭去了所有官職。
有人勸他,功成名就,正是享受榮華富貴的時候,怎么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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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太了解自己輔佐的這位君王了,勾踐是個能共患難,卻未必能同富貴的主。
當年兵敗如山倒,他能忍受各種屈辱,這種人,心里的堅韌和狠戾是一體兩面。
如今大仇得報,外部的敵人沒了,那么內(nèi)部那些功高蓋主、知道他太多過往的功臣,就成了他心頭最不自在的一根刺。
范蠡連夜帶著家人和親信,乘著一葉扁舟,就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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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干脆,沒給任何人留下勸阻的余地。
在巔峰時轉(zhuǎn)身,需要的不是勇氣,而是一種對人性極度不信任的戒備。
這打破了我們“有功就該得賞”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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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職場還是人生,懂得在掌聲最熱烈的時候悄然離席,為自己的故事畫上一個體面的句號,這本身就是一種無人能及的智慧。
放手,不是失去,而是為了保全已經(jīng)得到的一切。
離開朝堂的范蠡,沒有歸隱山林,而是換了個身份,一頭扎進了商海。
他化名“鴟夷子皮”,后來又被人尊稱為“陶朱公”。
有意思的是,他做生意,用的還是那套在政治里摸爬滾打出的洞察力,核心就一條,逆著人性走。
他的生意經(jīng)里,有兩句非常有名的狠話,“夏則資皮,冬則資絺”,“貴出如糞土,賤取如珠玉”。
大夏天,所有人都想著怎么納涼,他卻悄悄地派人去收購過冬用的皮草;等到數(shù)九寒天,大家都在搶購棉衣時,他反而開始囤積夏天才用得上的輕薄葛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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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當時的人看來,簡直是不可理喻。
可您瞧,問題就出在這兒。
他從不跟風去搶眼前的熱點,而是像個棋手,永遠在計算著季節(jié)輪轉(zhuǎn)、供需變化后的那個空當。
等旺季真的來臨,別人還在四處找貨源,他的倉庫早就堆滿了,穩(wěn)坐釣魚臺。
另一句就更狠了。當一種商品的價格漲到所有人都眼紅,市場陷入瘋狂的時候,他像扔垃圾一樣果斷拋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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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價格跌到無人問津,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時,他卻像在沙里淘金一樣,把它們當寶貝一樣買進來。
據(jù)說他早年囤積糧食,糧價飛漲時,鄉(xiāng)親們都勸他再等等,能賣個更高的價錢,他卻堅持平價出售;等到糧價暴跌,人人自危,他又敞開大門收購。
這一出一進,既安撫了民心,又賺取了長遠的利潤。
他不是在賭運氣,他是在利用群體情緒的鐘擺效應(yīng)。
市場的狂熱與恐慌,在他眼里不過是周期性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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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shù)人被情緒牽著鼻子走,追漲殺跌,而他,,始終是那個站在岸邊、冷靜計算潮起潮落的人。
勾踐剛回到越國那會兒,心里憋著一團火,恨不能第二天就帶兵殺回吳國,一雪前恥。
是范蠡,像一塊冰,死死按住了他這團火。
范蠡告訴他,“時不至,不可強生;事不究,不可強成”。
意思是,時機還沒到,硬上就是送死;事情的底細沒摸清,就不能強求成功。
吳國的國力還在,夫差也正值壯年,這時候去碰,無異于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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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就是近二十年的光景。
這漫長的歲月里,他們不是在消極等待,而是在積蓄力量。
勾踐嘗糞問疾,麻痹對手;范蠡則在國內(nèi)推行農(nóng)耕,訓(xùn)練士兵,把越國這把鈍刀,一點點磨得鋒利無比。
直到吳王夫差被勝利沖昏了頭,沉迷酒色,窮兵黷武,把國內(nèi)的精銳都拉去北方會盟,導(dǎo)致后方空虛。
范蠡知道,那個等了將近二十年的時機,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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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夜叩開宮門,對勾踐說,“得時無怠,時不再來”!
機會就這一次,錯過了就永遠沒了。
勾踐這才當機立斷,發(fā)兵襲吳,一舉攻破了姑蘇城。
如今這個時代,人人都追求快。
三個月做出一個爆款,半年實現(xiàn)財富自由,這樣的故事聽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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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范蠡的經(jīng)歷告訴我們,真正的成功,往往是“熬”出來的。
慢,不是拖延,而是為了更穩(wěn)、更準、更有力地出擊。
那些愿意花幾年時間去打磨一個產(chǎn)品、積累一批核心用戶的創(chuàng)業(yè)者,往往比那些急于變現(xiàn)、到處追風口的人,走得更遠。
磨刀不誤砍柴工,這句老話,范蠡用半輩子給出了最好的注解。
范蠡一生最讓人津津樂道,也最“反人性”的操作,莫過于他“三致千金,三散家財”。
他三次通過經(jīng)商成為巨富,又三次把積攢下來的萬貫家財散得干干凈凈。
第一次,他用來幫助越國百姓恢復(fù)生產(chǎn);后面的,則用來周濟災(zāi)民和扶持同行。
在普通人看來,這簡直是傻到家了。
辛辛苦苦賺來的錢,為什么要白白送給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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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范蠡心里有另一本賬。
他常說,“君子富,好行其德”。
在他看來,錢財如果死死攥在自己手里,只會招來怨恨和禍患;如果把它散出去,就能聚攏人心,換來福報。
他散掉的是金錢,換回來的,是走到哪里都有人敬重、做什么生意都有人幫襯的無形資產(chǎn)。
這張用財富編織起來的人脈網(wǎng)和信譽網(wǎng),才是他真正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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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信奉單打獨斗。
他深知“擇人而任時”的道理,懂得把專業(yè)的事交給專業(yè)的人。
他有個徒弟叫猗頓,本是個窮書生,范蠡指點他去經(jīng)營鹽業(yè),并聯(lián)合牧戶,最終讓猗頓也成了富甲一方的巨商。
他自己呢,則從具體的經(jīng)營事務(wù)中抽身出來,專注于考察市場,尋找新的商機。
你看,他散財,不是敗家,而是在做最高級別的人力資本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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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錢財換來了忠誠的伙伴和廣闊的社會支持,把自己從一個事必躬親的掌柜,變成了一個運籌帷幄的戰(zhàn)略家。
利他,才是最高級的利己。
這個道理,范蠡在兩千多年前,就已經(jīng)玩明白了。
他的人生,從權(quán)臣到商圣,再到一位被后人敬仰的先賢,每一步都踏在了人性的節(jié)點上。
他沒有被權(quán)力吞噬,也沒有被財富奴役,最終活成了一個傳說,一個關(guān)于如何駕馭人性的傳說。
或許他最想告訴后人的,無非是那個最簡單的道理,真正的強大,從來都不是你能擁有多少,而是你敢放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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