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我在寧波老外灘的茶館喝茶,鄰座幾個穿西裝的老板唾沫橫飛,聊的全是空手套白狼的創業秘訣。這番話聽得我暗自好笑,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個幾十年前靠一張嘴攪動風云,最后落得一身罵名的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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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年那會兒,國內市場經濟剛開了個口子,不同地區的商品差價大得離譜。他家在四川萬縣,坐船順流去重慶,摸到一家快停產的軍工廠。
就憑著一張嘴畫大餅,他拿下了一萬個555牌座鐘的訂單,說好了單個二十五元全包收購。工廠連夜趕工出貨,他拉著一船座鐘直奔上海。
那會兒上海年輕人結婚剛需就是這種座鐘,百貨公司根本搶不到,他單個三十二元賣給當地貿易公司。到手就賺了七萬元,那時候普通工人月薪才三十元,這筆錢絕對是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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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著巨款回老家風光,沒幾天萬縣工商局就找上了門。法院給他定了投機倒把罪,直接在牢里蹲了一整年。監獄的鐵窗沒磨掉他的野心,反而讓他出獄后攢了個更大的局。
89年他坐火車去北京,車上乘客閑聊,說北邊的蘇聯財政困難,急著出手四架圖-154客機找不到買家。他聽完立刻盤活了思路,那時候四川航空剛成立,正缺飛機擴充編隊。
國內好多國營廠子產品滯銷,倉庫里堆得全是罐頭、暖水瓶、襪子這類剛需日用品。他空著手注冊了南德集團,拿著蓋了公章的意向書跑遍七個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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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見幾百家國營廠負責人,承諾高出市價收,只要大家先發貨,結款往后排。很快五百節火車皮裝滿了各類輕工貨,浩浩蕩蕩開到了滿洲里口岸。
蘇聯人收下了急需的日用品,四架大飛機順利飛到了成都。他分走了上億元的差價利潤,一下子被老百姓喊成了中國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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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巨款打底,他看不上倒買倒賣這點零碎生意,搖身一變成了滿嘴宏大概念的商業規劃師。97年他去北京拜訪國內知名大導演,開口就說要拿兩億美元投資拍電影。
他根本不關心劇本內容,反倒對著一群導演推銷自己的瘋狂項目。他說要給喜馬拉雅山定向爆破,炸出一個五十公里寬的缺口,讓印度洋暖濕氣流吹進青藏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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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他的說法,青藏高原的雪山能改成萬畝稻田,變成塞上江南。氣象和地質專家都公開批評,說這想法完全違背生態常識,他全當耳旁風。
轉頭他就跑去滿洲里,對著媒體宣布要投一百億元建“北方香港”。當地給他劃了十平方公里的開發用地,結果好幾年過去,他只投了不到三千萬元。
大片土地荒得長滿野草,最后只能被收回使用權。他沒停下畫餅,轉頭又宣布進軍國際航天領域,要發射軌道通信衛星。
這些項目全停留在紙面上,南德集團本來就沒有實體產業撐著,資金鏈很快就快繃斷了。為了填窟窿,他直接把手伸向了國有銀行的錢袋子。
95年他跑到武漢,拉了一個外企商人入伙,倆人沒有半分真實的進出口貿易,卻偽造了一整套完整的進口貿易單據。
他們拿著假材料走進國有銀行湖北省分行,騙開了三十三份遠期信用證,套走了八千多萬美元,折合人民幣六億多。
很快金融監管就發現了賬戶異常,武漢警方很快抓獲了相關核心人員。2000年法院宣判,他被判處無期徒刑,罪名是信用證詐騙罪,曾經的首富再一次穿上了囚服。
他被關押在湖北洪山監獄,每天作息規律得驚人。上午在鐵窗下看書寫作,晚上準點守著電視看新聞聯播。
他怕上下樓梯傷膝蓋,就讓家屬送來勞保手套,每天戴著手套在牢房冰冷的地面上爬行鍛煉。就這樣他在高墻里待了整整十六年。
2016年,七十六歲的他走出了監獄大門,外面的世界早就變了模樣。智能手機取代了報紙,互聯網徹底重塑了國內的商業規則。
他注冊了短賬號,天天對著鏡頭講自己的千億商業宏圖,平臺算法把他的內容推給了很多年輕網友。沒人愿意為他的故事掏錢,大家都罵他是徹頭徹尾的騙子。
他成了很多人茶余飯后的笑話,可這事細想挺有意思。現在市場上不少資本新貴,敲幾頁商業計劃書,造幾個聽不懂的新名詞,弄點沒影的概念就能套現幾十億離場,大家還尊稱他們是創新者。
我們把他釘在恥辱柱上,不過是因為他生得太早,玩得太粗糙,沒趕上現在金融包裝的紅利罷了。剝開一層層光鮮的包裝,很多商業資本原始積累的邏輯,其實沒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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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的罵名和原罪都推給這個過氣的狂徒,不過是全社會給自己內心那份對不勞而獲的渴望,找了個替罪羊而已。
參考資料:央視新聞 從“首富”到“首騙”牟其中的沉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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