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怎么畫芭蕉？胡佩衡撰文，齊白石傳人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發(fā)布

導語：
齊白石以盈尺小紙創(chuàng)"丈余草木"之奇，三筆淡墨勾勒芭蕉巨干，葉出畫外，構圖突破時空。此幅被其自詡"最成功之作"，題跋道破"小中見大"之妙，更兩度索回重臨。杰作生命力跨越三十載，印證大師"局格特別"的藝術追求。

△胡佩衡和齊白石合影老照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白石老人作畫筆力非常健壯，在六十歲以后，時常用大筆濃墨揮畫芭蕉。有一天，正趕上他畫芭蕉，一氣畫了五六幅，有的四尺或五尺，有的八尺或一丈，筆酣墨飽，揮灑淋漓，真是痛快壯觀，使我看得人神(圖68)。

△ 齊白石約80歲所畫的作品《芭蕉》·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畫完大幅，我說:“大幅芭蕉，任情揮灑，筆力放開了，尚覺得容易，若在小幅里又怎樣布置，使小中能見大呢?”老人想了一想，覺得是一難題，找張一尺多大的小紙，三五筆就畫出這一幅從小紙上表現出大芭蕉來。老人當時拍案叫絕，非常出于自己的意料之外，認為這是畫芭蕉最成功的一幅作品(圖69)。

△ 齊白石63歲所畫的作品《芭蕉》·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畫的過程非常簡單，老人就用畫完大幅還未洗涮的大筆，也不再蘸墨，一、二、三筆淡墨畫出一丈多高芭蕉的大干，芭蕉葉子跑到紙外面去了。再用另外一只略小一點的大筆，也不再蘸墨，隨意幾筆畫出一人多高的小芭蕉來。這樣幾筆就能畫出芭蕉的精神來，并且構圖新穎，怎不令人驚嘆呢!
當時，老人拍案叫絕后，提筆寫道:
客謂，以盈尺之紙畫丈余之草木，能否?余日能，即畫此幀，客稱之。
又記道:作畫易，只得形似更易，欲得局格特別則難，此小幀有之。
這幅小畫告訴我們，白石老人有驚人的“由小見大”的手法，才可能“以盈尺之紙”表現“丈余之草木”，使人在一尺多大的小紙中，看到了一丈多高的大芭蕉，雖然也是古人遺留的方法，但在老人的手里得到了創(chuàng)造性的發(fā)揮，推陳出新了。這幅小畫老人認為是得意杰作，老人對出其不意的特殊的佳作，看作珍寶一樣，都不出手或送人的，可是，這幅畫是我要求所畫成的，況且，我又特別喜歡這幅畫，結果，老人還是割愛送給我了。記得當時老人還講了一個條件，一定要我仔細地保存，以備老人再看。果然，后來老人兒次索回這幅小畫請朋友和學生們看。

三十多年過去了，我把這幅畫也早忘了。解放后有一天，忽然老人又想起這幅作品，向我索回給他的學生老舍夫人胡潔青再看，并且還重新臨過一張。從而想到一幅出色的杰作，有著充足的生命力，不僅令人百看不厭，就是原作者也將終生念念不忘!（選自：少白公子趣說齊白石、齊白石傳人書畫網、齊白石書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