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麻木撿起,蹬共享單車趕往城郊。
是很偏僻的郊區,老板得知我的來意什么都沒說,看見紙條直接取出扳指。
看來,墨隨早打過招呼。
心中無波無瀾,只想趕緊把扳指還給許舒晚,之后兩清。
不料交接時老板突然松手。
扳指墜地,玉碎飛濺。
我頓時愣在原地,臉色慘白。
老板驚呼:“小兄弟,你怎么不小心一點,這可不關我的事啊!”
“謝寒衍!”
身后炸開許舒晚暴怒的厲喝。
我猛地回頭,正撞見墨隨得逞的笑。
他挽住許舒晚:
“舒晚,我早說過他是故意的!”
“就因為恨你,連自己母親的遺物都敢毀!虧你還一直想要原諒他呢!”
許舒晚好像聽不見他說話,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攤碎玉,腳步沉重地走過來。
她身體僵硬地蹲了下去,好半晌才一塊一塊將碎玉拾起,攥進掌心。
“不是我!是她沒拿穩!當初也不是我賣的……”
看著她頹然的樣子,我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亂,忍不住開口解釋。
可許舒晚卻猛然起身,一耳光將我掀飛。
“啪!”
我被掀翻,狼狽地摔倒。
胃里絞著疼,臉上也火辣辣的,生理性的淚水瞬間砸了下來。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猩紅:
“五年!我給足你機會!只要你回來認錯,我什么都原諒!”
“可你做了什么!”
“謝寒衍,你不配姓謝!更不配叫我小姨!”
她對我失望至極,眼圈通紅地怒吼,罕見的失了態。
一顆心急速墜入地獄。
喉間涌上腥甜,我強行咽下血沫哽咽:
“如果我真的要死了呢?”
“演給誰看?”
許舒晚嫌惡地睨著我,攥緊的掌心滲出血絲。
“你就算現在死,我眼睛都不會眨!”
“好。”
我攥緊了拳頭,晃悠悠地起身。
這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都要死了。
恩怨虧欠,其實沒什么大不了,也不再重要。
既然她覺得一切都是我干的,那就是我干的好了。
反正死了以后一捧黃土,任何事都不再有意義。
我苦笑一聲,轉身出了店門離開。
許舒晚在身后怒吼:
“你要去哪!非把我氣死才甘心?”
我沒有回頭,只有聲音飄過去:
“不用你死,我死就夠了。”
……
接下來的兩天,許舒晚再沒聯系過我。
她把碎扳指拿去修補,卻發現無論怎么修,都回不到最初了。
看著不倫不類的扳指,她氣得臉色鐵青。
第一天,她公然與我斷絕關系。
鏡頭前面,她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
“謝寒衍是生是死與許家無關。他賣身也好乞討也罷,我絕不插手。”
“誰再提這名字,就是與我為敵。”
滿城嘩然。
第二天,她帶墨隨開祠堂。
將他立為堂口繼承人。
有親戚不理解地問她:
“至于嗎?寒衍終究是你的侄子!真要逼他上絕路?”
許舒晚抿緊薄唇,語帶譏諷:
“絕路?能有什么事?這五年他不都活下來了?”
“他舍不得死,更沒臉見他地下的媽!”
只可惜,這一次她又想錯了。
因為此時我就在她的身邊,以靈魂狀態。
我已經去世兩天,就死在家附近的那條江里。
我太疼了,也太難過。
死了對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可我沒想到的是,第三天,許舒晚接到了骨灰鋪電話。
對方幾乎破口大罵:
“許小姐!你是謝寒衍的小姨吧?他的緊急聯系人填的你,你別想抵賴!”
“他訂的骨灰盒欠一千尾款!你們到底要不要?”
![]()
當初選骨灰盒時,老板得知是給我自己訂的,情況特殊,于是讓我留了緊急聯系人的電話。
我想了很久,忽然發覺自己自從被趕出來后,一個朋友親戚都沒有了。
在許舒晚的勢力籠罩下,無人敢與我沾邊。
如此想來,她反倒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我最終填了她的號碼,同時心底悄然泛起隱秘的期待。
如果有那么一天,她知道我死了,會不會傷心難過?
她會不會反省自己,重新調查一下五年前的事?
許氏集團頂樓,許舒晚從成堆文件中抬首,劍眉緊蹙。
"什么骨灰盒?"
對面老板氣極反笑:
"前幾天我都在新聞里看到你了,風光無限,那么有錢,現在連一千塊都不愿給侄子結清?"
"反正我就給你最后一天時間,再不結款,我——"
話音未落,許舒晚已陰沉著臉掐斷通話。
"如今騙術愈發拙劣了!"
她抿著唇罵了一句,想繼續處理工作。
不知想起什么,又煩躁地劃開手機點進我的對話框。
【你在外面又闖了什么禍,詐騙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
發送完畢,她將手機反扣桌面。
批改合同的間隙,耳尖始終留意著動靜。
半小時過去,手機依舊沉寂。
她臉色越來越冷,又把手機拿起,指尖在屏幕上飛速敲打。
【謝寒衍我警告你別再惹事,別忘了上次高利貸是誰替你平的。既然許家已將你除名,就別再費盡心機糾纏。】
我微微怔忡。
之前我為了治病借了不少高利貸,后來還不上,每天都有無數的催收電話打過來。
可不知哪一天開始,手機變得安安靜靜,再也沒人催著還錢。
我本就活在泥沼,自以為是高利貸公司那邊放棄了,就沒管。
原來,是許舒晚σσψ幫我還的嗎……
她見我遲遲不回復,又給我打去了電話。
可惜鈴聲響了好幾遍,就是沒人接。
恰逢心腹端著咖啡進來,她冷聲質問:
"謝寒衍又去哪了?這一次找了什么工作?連電話都不接了。"
心腹一愣,慌張道:
"許姐,這次謝先生的行蹤我給跟丟了,他好像是躲起來了,咱們的人都說沒找到。"
"當真長本事了!"
許舒晚將手機摜在墻上。
心腹戰戰兢兢拾回手機:
"許姐別生氣,再給我點時間,之前那么多次都找到了,這次肯定也能找到,謝先生肯定丟不了的!"
許舒晚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抓緊時間。”
心腹額角沁汗,勉強擠出笑容:
"您對謝先生還真是用心良苦,既然這么擔心,為什么不直接說清楚呢?"
“這幾年謝先生不好過,您也不好過,這樣真的有意義嗎……”
許舒晚面色驟沉,聲音如同淬了冰霜:
"犯錯的是他,該他主動回來跟我道歉解釋清楚才對,憑什么我去說?"
"只是我沒想到,這小子脾氣這么倔,五年了都不服輸。"
"我為逼他現身,連與墨家的聯姻都搬出來了,他還是不愿回家,甚至躲起來!"
她越說越氣,閉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忽然又想起什么,沒好氣地把手機扔給心腹。
"查一下剛才那個電話號,說什么賣骨灰盒的。"
"估計那小子又在外面借錢了,想辦法替他解決。"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