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費賬單又翻倍,房東說下個月還得漲,工資條卻像被釘死在原地——這就是馬德里普通人上周六走上街頭的直接理由。他們沒拿政黨小旗,舉的是委內瑞拉和巴勒斯坦的布條,喊的口號不是“支持誰”,而是“別再替美國買單”。我混在人群里,第一反應是:原來“反美”不再是左翼老炮兒的專利,連我那位在BBVA當程序員的鄰居都來了,他說再跟著華盛頓轉,冬天連暖氣都開不起。
現場沒有統一指揮,全靠WhatsApp群互相@。一個賣二手衣的妹子把打印機搬出來,現場印“No a la OTAN”貼紙,五毛一張,收來的錢直接買礦泉水。她跟我說,俄烏開打后她進的羽絨服漲價三成,物流老板直接甩鍋“美國制裁”,錢全讓普通人掏。她不懂地緣政治,只知道再沉默下去,下一件羽絨服就得賣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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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走到美國大使館門口,警察排成兩排,沒人扔石頭,大家只是把電費單舉高,讓相機拍清楚那一串串紅字。一位大爺把2021年的賬單也帶來,兩年之間翻了一倍,他指著數字罵:我們幫烏克蘭買武器,結果自家退休金被通脹啃掉,這算哪門子團結。旁邊中東小伙鼓掌,他舉的是巴勒斯坦旗,說加沙被炸的時候歐盟一句話不說,現在輪到歐洲自家賬單著火,終于明白“炸彈不是免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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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走了三公里,發現旗子越到后面越雜:古巴、哥倫比亞、西撒哈拉,甚至還有韓國的反薩德標語。不是他們硬蹭熱度,而是都吃過美國“長臂管轄”的虧,現在歐洲人也嘗到滋味,大家干脆湊一桌。一個本地高中生跟我說,歷史老師上周剛講完冷戰,他回家一看天然氣賬單,秒懂“附庸”兩個字怎么寫。課本上抽象的詞,落在錢包里就是血淋淋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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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散去時,沒人宣布勝利,也沒人喊“明天再來”。大家把垃圾撿進塑料袋,各回各家,像剛逛完集市。可我知道,事情已經變了:以前說“反美”會被罵瘋子,現在地鐵里都能聽見大媽討論“我們是不是該退出北約”。這不是政黨造勢,是生活成本強行上課,學費直接從賬戶扣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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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我算了筆賬:按目前通脹,明年我得給銀行多交四百歐利息,而政府說還要再援烏七位數坦克。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當補貼拿去填軍火庫,普通人就只能靠雙腳投票。馬德里這場散步規模不大,卻像一面鏡子,照出“跟著美國走”正在變成歐洲最昂貴的奢侈品。誰繼續刷卡,誰就得先問問自己的電表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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