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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食品內參原創
作者丨佑木編審丨橘子??????????????????????????????????
昨日,被稱為“奶酪茅”的妙可藍多(600882.SH)突然發布了一份措辭冰冷的公告:創始人柴琇被免去副董事長、總經理及法定代表人職務。
請注意,是“免職”,而不是體面的“辭任”。在商業語境里,這兩個詞所表達的“內容”截然不同。前者通常意味著決裂、清算,以及某種不可調和的矛盾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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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替柴琇執掌這家百億市值企業的,是已經在CFO(首席財務官)位置上蟄伏了五年的蒯玉龍——一個“蒙牛系”職業經理人 。
這一夜,妙可藍多或徹底告別了那個充滿草莽氣息、敢賭敢沖的“柴琇時代”,正式淪為蒙牛商業版圖中規矩的一員。
從2020年蒙牛以白衣騎士的姿態入局,到如今徹底接管權杖,原本也算“正常”。只是,不曾想,柴琇的離開會如此狼狽。
寒夜的“大刀”
導致柴琇“社死”般出局的導火索,是一筆爛在體外的舊賬。
故事要追溯到妙可藍多發展最快的歲月。彼時,為了配合上市公司的資本運作,柴琇參與設立了一支名為“上海祥民”的并購基金。這支基金及其下屬主體為一家名為“吉林耀禾”的貿易公司提供了債務擔保。
你可以暫時把“吉林耀禾”看成柴琇家族商業版圖中的一個隱秘角落——它游離于上市公司體外,卻又通過復雜的資金拆借和擔保鏈條與上市公司緊緊捆綁——吉林耀禾發生嚴重的債務逾期,債權人正是妙可藍多的大股東蒙牛 。
邏輯關系是:大股東借錢給了創始人的關聯方,創始人還不上錢;于是,大股東控制的董事會決定把創始人免了,并提起仲裁。
柴琇曾經信誓旦旦。
她簽署過一份《關于并購基金相關事項的說明》,承諾如果這筆錢賠了,她個人兜底,“確保上市公司凈利潤不受影響” 。但到了2026年1月,當賠付的賬單真正遞到面前時,這位曾經的吉林女首富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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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蒙牛,也沒有給面子。公告顯示,這筆爛賬預計將導致妙可藍多2025年凈利潤減少1.19億-1.27億元 。
事實上,新任總經理蒯玉龍在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就選擇將歷史包袱一次性出清。這是一種典型的職業經理人策略,把壞賬全部留在前任的賬本上,讓自己從一個干凈、低起點的資產負債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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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砍斷了柴琇與妙可藍多最后的體面,也砍出了蒙牛系的“鐵血”作風。
要理解柴琇的“結局”,得看懂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在中國商界,柴琇屬于“草莽英雄”。吉林延邊人,早年做過房地產,這讓她的經營風格里天然帶著地產商的高杠桿基因——敢賭、敢沖,相信“規模就是一切”。
2015年,她借殼上市,把一家名為“廣澤股份”的地方乳企推向資本市場。那時,中國的液態奶市場已經被伊利和蒙牛雙寡頭瓜分殆盡,留給后來者的空間幾乎為零。
柴琇敏銳地嗅到了“奶酪”這個細分賽道的機會。當時,中國人的餐桌上幾乎沒有奶酪,那是百吉福(Milkana)等外資品牌的天下。柴琇做出了她人生中最大、也最正確的一次豪賭:All in 奶酪。
她賭對了。
2018年到2021年,是妙可藍多的黃金時代。而柴琇的燒錢營銷也顯得大張旗鼓。她簽下“汪汪隊立大功”這個超級IP,把那首改編自《兩只老虎》的廣告歌——“妙可藍多,妙可藍多,奶酪棒,奶酪棒”——像病毒一樣植入全中國幾億人的腦子里。
分眾傳媒的江南春應該很喜歡柴琇,因為她篤信“飽和式攻擊”。在那個消費升級的年代,中國家長愿意為孩子的一根奶酪棒支付比普通棒棒糖貴十倍的價格。
妙可藍多的股價在三年內翻了十倍,市盈率一度突破100倍,被股民奉為“奶酪茅”。那時候的柴琇,是鎂光燈下的“奶酪女王”,她談笑風生,講述著要把中國人的奶瓶子換成奶酪棒的宏大敘事。
但硬幣的另一面,是極度緊繃的資金鏈。
為了支撐這種燒錢擴張,也為了填補家族其他產業(比如地產)的資金黑洞,柴琇開始在違規的邊緣游走。2019年,妙可藍多曾因違規拆借2.395億元資金給柴琇家族控制的實體而被監管通報。
那一次,蒙牛救了她。2020年,蒙牛帶著幾十億資金入場,不僅平了賬,還把股價推向了新高。當時的柴琇或許認為,蒙牛只是一個有錢的“財務投資人”,自己依然是這艘船的船長。
但她錯了,蒙牛可不是來做慈善的。
“新王”的挑戰
如今回頭看,蒙牛對妙可藍多的吞噬,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產業資本收編創業公司”案例,是一場長達五年的“陽謀”。
蒙牛最初并沒有直接控股,而是先入股了妙可藍多最核心的子公司——吉林科技。這招很高明,既鎖定了產能,又規避了上市公司的歷史債務風險。隨后,通過定增,蒙牛逐步拿到了上市公司的控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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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蒯玉龍空降妙可藍多出任CFO,這一步很關鍵。蒯玉龍是蒙牛的老人,長期負責蒙牛常溫事業部的財務,那是蒙牛最賺錢、管理最嚴格的部門。CFO到任,意味著柴琇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隨意調動資金。蒙牛開始用央企級別的合規標準(蒙牛大股東是中糧)來審計妙可藍多的每一筆賬。柴琇的“野路子”開始行不通了。
2024年,蒙牛履行承諾,將自己體內的奶酪業務注入妙可藍多。表面看,這是給妙可藍多送資產,實際上,這是確立了妙可藍多作為“蒙牛系唯一奶酪平臺”的附庸地位。自此,妙可藍多的獨立性在法理上已經喪失。
當柴琇無法解決體外的債務問題,甚至影響到上市公司的報表時,蒙牛終于失去了耐心。對于注重合規和風控的蒙牛系管理層來說,柴琇的存在,從資產變成了負債。
于是,便有了前文提及的公告。
那么,新上任的蒯玉龍,面臨的是什么樣的局面?
很多人擔心,CFO出身的CEO,往往擅長省錢,不擅長賺錢。這種擔心不無道理。
首先,他接手的是一個“降速”的引擎。 根據2024年財報,妙可藍多營收下滑8.99%,這是自借殼上市以來的首次負增長 。雖然凈利潤好看(漲了89%),但這更多是靠“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原材料成本下降,加上大砍營銷費用。
其次,他要面對的是一場慘烈的“紅海戰爭”。 柴琇創業時,奶酪是藍海;蒯玉龍接手時,奶酪已成紅海。過去幾年,中國奶酪市場約70%的份額靠“兒童奶酪棒”支撐。但這個品類正在遭遇天花板:宏觀人口的變化趨勢,誰也逆轉不了。
同時,對手變強了。現在的超市冷柜里,不再只有妙可藍多。更何況,在沃爾瑪,"買一送一"成了常態。奶酪棒正在從“高端零食”淪為“普通糖果”,品牌溢價被不斷稀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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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玉龍的“三板斧”會是什么?
從他的履歷和蒙牛的風格來看,大概率是以下三招:
極致的合規與風控。吉林耀禾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妙可藍多會變得像一家央企子公司那樣,流程繁瑣但安全。
深度依賴蒙牛供應鏈。利用蒙牛的全球采購能力(比如跟恒天然壓價),把成本降到極致。既然開源難,那就節流。
死磕To B渠道。這是蒙牛的強項。既然C端賣不動了,那就往必勝客、麥當勞、瑞幸咖啡里塞。讓奶酪變成奶蓋、變成披薩配料、變成烘焙夾心。
這聽起來很穩,但也著實無趣。
那個曾經在電梯里不斷洗腦、敢于創造需求的妙可藍多,可能再也回不來了。取而代之的,或是一個在蒙牛龐體系中負責“貢獻利潤”的工具人。
結語:
我們不必美化柴琇,因為她確實留下了爛賬和失信的記錄;但我們也不必苛責她,如果沒有她當年的那場豪賭,中國超市的冷柜里可能至今只有百吉福。
她用十年時間,教育了數億中國消費者“什么是奶酪棒”,這一功績不容抹殺。
2026年,妙可藍多變得更安全了。蒙牛的“體系”里,容不下一個不可控的“女王”。對股民來說,這或許也是好事——至少,再也不用擔心半夜突然冒出個“違規擔保”的雷。
但對這家公司而言,當創始人的靈魂被剝離,它還能否在紅海中游出第二條增長曲線?而柴琇的轉身離去,不可否認地帶走了妙可藍多一個激蕩的時代。留下的,是一個確定但可能乏味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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