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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攝圖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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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部險企相繼關停融資性信保業務,行業退潮成為信貸行業強監管下的必然結果。
本文首發于21金融圈未經授權 不得轉載
作者 |楊夢雪
編輯 |周炎炎
排版 |黃玥
高息貸款產品及其關聯行業在一系列新規后“余震”不斷。
前不久,社交媒體平臺有人曝出大地保險、陽光財險旗下信保業務關停,出現大量裁員的情況。記者通過多位知情人士了解到,涉及關停的業務主要是大地保險、陽光財險的融資性信保業務,主要為個人貸款相關業務。
其中,大地財險2025年底起停止新增相關業務并開始調整和優化從業人員,陽光財險也在同樣的時間節點關停全國這類業務的線下網點和業務系統。
目前兩家險企旗下信保業務平臺的業務均已停滯。陽光財產保險信用保證保險服務平臺“陽光閃貸保”App頁面上的產品已經無法申請,客服稱現在業務在調整中,暫不支持辦理業務。而大地保險旗下個人貸款保證保險品牌“大地時貸險”App已無法注冊,客服稱目前其公司的產品政策正在做調整,暫時無法申請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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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提及的信保業務所指的是融資性信保業務,此前一度因抓住互聯網金融浪潮迎來一輪巨大發展。
信用保證保險是指以履約信用風險為保險標的的保險,是信用保險和保證保險的合稱。融資性信保業務本質是由保險公司為借款人的還款義務向資金方提供保險保障,核心模式涉及增信方(保險公司)、資金提供方(銀行、消金公司、小貸公司等)、借款方(個人或企業)三方。在這個鏈條中,保險公司一次性或分期收取保費,承保借款人的違約風險。業務類型包括汽車抵押貸款保證保險、個人消費貸款保證保險、房抵貸保證保險等。
有研究顯示,此前融資性信保業務在信保整體業務中規模占比估計在90%以上,是信保整體業務中的絕對主力。此后因P2P行業爆雷等因素,融資性信保業務出現大規模回調及收縮。
行業人士分析認為,此輪業務關停與行業監管趨嚴密切相關,而風險與收益失衡、戰略聚焦與資源優化等因素也一定程度上成為業務關停背后的考量。
因此有受訪者表示,此輪關停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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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退潮
事實上,大地、陽光兩家險企關停融資性信保業務并非個案。
此前信保行業的主流玩家除大地、陽光兩家外,還有太保、人保、平安等。《中國信用保證保險:2.0實踐手冊》中分析指出,信保行業頭部效應十分明顯,平安財險、人保財險、太保財險、陽光財險、大地財險五家保險公司的市場占比始終在60%以上。
早在2025年初,太平洋保險就已全面剝離信保業務,也成為頭部玩家中最早離場的。有消息顯示,2025年2月起其全國門店相繼關門停業。而在更早之前,太保旗下信保產品太享貸也曾因綜合貸款利率超30%、涉嫌捆綁銷售收取高額保費等被曝光。
另外兩大玩家人保和平安,則早已相繼走向收縮和轉型。行業人士告訴記者,人保的融資性信保業務仍然保留,但其主要聚焦貿易信用險等業務板塊,個人信保業務已逐步收縮;平安則早已轉型為平安融易,業務主要為融資擔保模式,與此輪關停無關。
一位業內人士對記者分析,自建線下團隊是融資類信保業務展業較為主流的模式,獲客及展業成本都相對較高,利率大多在20%以上,做到接近24%利率水平的也很多見。需要通過保險增信的客群本身也并非傳統意義上的優質借款人,這也就導致這項業務本身就帶著“高風險高定價”的基因。在利率持續壓降的背景下金融機構“沒什么賺頭”,退場也在意料之中。
易觀千帆金融行業咨詢專家陳毛川表示,這類業務關停首先是因為風險與收益的失衡,融資性信保業務的核心是為借款人增信,但近年來宏觀經濟波動導致部分客群還款能力下降,疊加前期業務擴張中存在的粗放承保、風控缺位的問題賠付率持續攀升。
其次,險企業面臨監管趨嚴下的合規壓力,2025年12月央行與金監總局聯合印發《小額貸款公司綜合融資成本管理工作指引》(銀發〔2025〕247號)明確要求壓降綜合成本,意味著風險溢價空間被大幅壓縮,而信保業務的賠付率卻未同步下降。
再者,戰略聚焦與資源優化影響,融資性信保業務對資本占用較高,且盈利周期長、波動性大,頭部險企更傾向于將資源集中于健康險、車險、責任險等低風險、高確定性的主營業務,或通過科技賦能提升非融資性信保的專業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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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三大險種到大規模回調
信用保證保險是指以履約信用風險為保險標的的保險,是信用保險和保證保險的合稱。此輪關停所涉及的融資性信保業務屬于保證保險范疇,在信保整體業務中規模占比最大。
《中國信用保證保險:2.0實踐手冊》中指出,融資性保證險在信保整體業務中規模占比最大(估計在90%以上),因涉及行業、場景不同且種類較多,從業務規模看,汽車抵押貸款保證保險、個人消費貸款保證保險、房抵貸保證保險體量排名靠前。
融資性信保業務本質是由保險公司為借款人的還款義務向資金方提供保險保障,核心模式涉及增信方(保險公司)、資金提供方(銀行、消金公司、小貸公司等)、借款方(個人或企業)三方。在這個鏈條中,保險公司一次性或分期收取保費,承保借款人的違約風險。
梳理來看,我國融資性信保業務伴隨著互聯網金融、線上消費貸款的爆發迎來一波蓬勃發展。《中國信用保證保險:2.0實踐手冊》中披露的一組數據顯示,自2015年到2019年,我國融資性保證險年均保費增速高達50%,2019年達到843.65億元的歷史最高保費收入水平。自有統計的2010年以來,我國信保業保持了年均20%的增長率,信用保證保險已然成為歷史累計第三大財險險種。
但也正是由于此前P2P的大量爆雷和全球公共衛生事件引發的汽車金融大面積壞賬等,信保行業出現大規模回調及持續收縮。而P2P盛行時期,也成為信保業務風險累積最集中的時期。
拆解業務模式可以看出,P2P時代信保業務的核心參與方仍然是三方:P2P平臺(信息中介甚至事實上的資金方)、保險公司(增信方)、出借人(資金方),但保險公司這一本應獨立風控的風險定價者和承擔者,卻一定程度上淪為P2P平臺為劣質資產增信的包裝工具。這一業務模式也導致資產違約的最終風險通過一紙保單轉移給保險公司,也留下了長安責任保險被拖入泥潭這類深刻的教訓。
長安責任險在2018年前重倉P2P履約險業務,合作大量P2P平臺。隨后P2P行業大量爆雷,長安責任險業績也迅速惡化,連續多年虧損,償付能力觸底,被監管采取了停止接受部分新業務、停止增設分支機構、限制高管薪酬等措施。后來,在其償付能力重新達標后,原銀保監才正式解除相關監管措施,并要求長安責任險高度重視償付能力管理,牢固樹立償付能力底線思維,積極調整業務結構,合理確定業務規模,加強償付能力動態管理,做好預測分析和資本規劃,健全資本補充機制,確保償付能力持續充足。
隨后,信保業務迎來一輪強監管。原銀保監會2020年發布的《信用保險和保證保險業務監管辦法》明確,保險公司開展融資性信保業務,應符合最近兩個季度末核心償付能力充足率不低于75%且綜合償付能力充足率不低于150%、總公司設立專門的信保業務管理部門、建立覆蓋保前審核及保后檢測管理業務操作系統等多項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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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規“余震”
多位行業人士將此次險企關停信保業務解讀為一系列信貸相關新規的“余震”。
陸續發布的幾個新規為各類提供信貸產品的金融機構劃定了新的利率分層,24%成為各類貸款綜合利率上限。在此基礎上,消費金融機構利率上限20%,信用卡分期貸款利率上限約18%,小額貸款公司利率上限12%(按2026年1月最新發布的1年期LPR為3%計算,4倍即為12%),商業銀行優質客群貸款利率在8%以下。
而目前在陽光閃貸保App中公示的綜合年化融資成本(單利)為11.93%-24%。另據其頁面提示,其貸款服務由具備合法房貸資質的銀行等金融機構提供。有行業人士分析認為,僅從利率壓降這點來看,就將對整個信貸行業產生持續影響,而在這個鏈條上“分羹”的信保行業也會隨之迎來震蕩。
一位行業人士對記者分析,融資性保證險業務的本質仍然是信貸,其風險具有顯著的滯后性。由于風險暴露存在滯后,當前良好的業務表現也一定程度上掩蓋了底層資產質量的實際隱患。到風險顯現時,大量業務也已經進入了承保周期,即使緊急叫停新增業務,也只能防止風險繼續擴大,而存量業務所形成的風險敞口已經實質存在,并將需要漫長的時間進行化解與消化。
除信保業務外,對于高息貸款產品的強監管也正持續影響相關行業。
如自去年12月底開始,多地金融監管機構也對部分支付機構進行窗口指導,要求對存量小貸客戶進行自查,并停止小貸與助貸機構的準入。此前不久,一家位于杭州的第三方支付機構為綜合年化利率超過24%的變種高息貸款產品“月系融擔”提供支付通道,已被要求停止為相關客戶提供支付結算服務,并清退存量業務,停止入網、開立支付賬戶等。
陳毛川表示,嚴監管并非扼殺創新,而是通過規范秩序引導行業回歸本源,服務實體經濟中的合理融資需求。小貸新規等一系列政策發布可能會導致機構分化、合作模式重構、客群與服務升級。
陳毛川認為,大量依賴高杠桿擴張的中小機構可能會被逐漸淘汰,頭部互聯網小貸憑借資本實力和合規能力占據主導。助貸平臺單純靠導流賺傭金的平臺利潤空間壓縮,需轉型為技術服務商,但技術能力不足的中小平臺或被整合。監管限制高風險客群的融資可得性,一定程度上會引導機構聚焦優質客群和場景深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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