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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鳥籠經濟?
這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事了。在五屆人大五次會議期間與上海代表團談話時,陳云給中國經濟的發展模式劃定了一個界線。他是這樣說的:“搞活經濟是在計劃指導下搞活,不是離開計劃的指導搞活。這就像鳥和籠子的關系一樣,鳥不能捏在手里,捏在手里會死,要讓它飛,但只能讓它在籠子里飛。沒有籠子,它就飛跑了。如果說鳥是搞活經濟的話,那么,籠子就是國家計劃。當然,‘籠子’大小要適當,該多大就多大。另外,‘籠子’本身也要調整,比如對五年計劃進行修改。但無論如何,總得有個籠子。就是說,搞活經濟、市場調節,這些只能在計劃許可的范圍內進行,而不能脫離開計劃的宏觀指導。”
劃重點,這說的是市場經濟的主體是籠子里的鳥,而國家計劃是邊界,鳥可以飛,但不能飛出國家計劃的鳥籠。
這可以說是在國家計劃控制下的市場經濟。
那么,當我們說 “讓市場主導資源配置” 時,就有了一個邊界,這是行政權的讓渡。在不同的時期,籠子的大小如同黃眉大王的金鐃,你大它也大,你小它也小。二零二零年政策提出 “防止私人資本無序擴張”,二零二五年發布的《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又對民營經濟放寬了門檻。這決定了同樣是市場經濟,中國與美國是兩回事。
中國與美國有三個根本的不同。
第一個不同是政府的權限
美國的目標計劃更像是預測與愿景,在分散權力的制約下,沒有什么行政執行力,甚至根本沒有什么長遠規劃。特朗普滿腦子 “讓美國偉大” 的目標,還要看下一屆總統有什么想法、選民是不是支持。如果說,中國的體制存在著對國企的 “軟約束”,那么,美國對宏觀的計劃目標從來都是軟約束,它沒有鳥籠,因為沒有嚴格意義上的 “國家計劃”。這兩種模式誰優誰劣,全球快吵翻天了。地零二五年四月,特朗普政府叫停電動汽車充電樁資助計劃,并扣押數十億美元資金,遭到十七個州聯合起訴。各州認為特朗普政府此舉屬于越權行為,政府的權力是有邊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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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不同是所有制基礎
同樣是市場經濟,中國有一個大法:必須保持公有制的主導地位。這很矛盾。理論上,主導性不等于說權重也一定要大過民營經濟,但如果民營經濟的權重真要大過國有經濟,社會貢獻率遠在國營之上,主導性或者說國家計劃目標的強制性,就失去了市場基礎。政策將出于體制性的原因,對市場做出規范治理,這正是過去十年所發生的事。
第三個不同是運行方式的不同
只要有陳云的鳥籠在,就不可能 “讓市場主導資源配置”,因為國家計劃高于市場規則。以房地產為例,如果讓市場主導資源配置,各地方政府的土拍基本要停下來了 —— 存量十年都消化不掉。但土地出讓金占了地方財政收入的一半,總不能學特朗普關門吧?地方財政的收入缺口誰來補?
中國現在不談鳥籠經濟了,但鳥籠思維還在,換了些說法罷了。
中國經濟改革了幾十年,從根本上說,與西方自由主義意義上的市場不同,這是在行政權主導的前提下,去努力實現一個由 “市場主導的資源配置” 的目標。
至于未來,國家計劃也要納入一個更大的籠子,這就是全民公約下的法治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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