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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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13日，一位94歲的美國老人在洛杉磯離世。
他的訃告上寫著NASA退休工程師克爾，生前參與過多項美國航天計劃。
訃告沒提的是，他還有個中國名字叫張閭琳，父親是張學良。
這位替美國造了半個世紀火箭的老人，晚年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替父親完成了心愿。這個重要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9歲被送往美國
1940年的上海碼頭，趙一荻緊緊抱著9歲的兒子張閭琳。
這個女人跟著張學良被軟禁了四年，丈夫被關在臺灣，自己帶著孩子躲在租界。
她不知道這場軟禁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兒子留在身邊會不會有危險。
船要開了，趙一荻把兒子交給了張學良的老友伊雅格。
這位商人答應把孩子帶到美國，給他一個安全的環境。張閭琳那時候還小，不明白離別意味著什么，只記得母親轉身走掉的背影。
伊雅格帶著張閭琳在洛杉磯安頓下來。
為了保護這個孩子，他做了三件事：搬到郊區住，給孩子改名叫“克爾”，家里只準說英語！
張閭琳每天上學放學，過著美國孩子的生活，漸漸把中文忘了，也忘了自己姓張。
鄰居們都叫他克爾，學校的老師也叫他克爾。沒人知道這個亞裔男孩的父親是誰，他自己也不知道。
伊雅格從不跟他提起中國的事，只是供他讀書，讓他好好長大。
十幾年過去，張閭琳從小學讀到大學，順利考進了加州大學航天專業。
1950年代的美國正是航天事業起步的年代，這個專業前景光明。
他埋頭學習火箭推進、軌道計算這些知識，想的是畢業后進NASA工作，從沒想過自己跟中國還有什么關系。
26歲得知自己身世
1956年，26歲的張閭琳已經大學畢業，準備開始職業生涯。
這一年，一個叫董顯光的中國人找到了他。董顯光是張學良的老朋友，受趙一荻委托，花了很長時間才打聽到張閭琳的下落。
董顯光告訴張閭琳，你的真名叫張閭琳，你父親是張學良，你母親是趙一荻。
張閭琳聽得一頭霧水，他完全不記得這些名字，也不知道張學良是誰。
董顯光給他看照片，講張學良發動西安事變的往事，講他被軟禁的遭遇。
張閭琳這才明白，自己這些年在美國讀書，父母在臺灣過著囚禁生活。他想見父母，董顯光說可以安排。
1957年，張閭琳帶著飛到臺灣高雄，在戒備森嚴的宅院里見到了父母。
這場相見尷尬極了。張學良看著兒子，兒子看著父親，兩人說不上話。張閭琳的中文全忘了，只會說英語。
張學良的英語不好，趙一荻勉強能翻譯幾句。一家三口坐在客廳里，想說的話太多，能說出口的太少。
張學良握著兒子的手，眼圈紅了。他知道兒子在美國過得不錯，有學歷有前途，這是好事。
但看著這個說英語的年輕人，他心里明白，兒子已經是美國人了。
那次見面很短暫，張閭琳待了幾天就得回美國。
臨走時，張學良叮囑他好好工作，在美國立足。他沒說的是，自己大概這輩子都回不了東北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兒子。
NASA干了一輩子，64歲終回老家
張閭琳回到美國后進了NASA，成為一名航天工程師。
1960年代到1980年代，美國航天事業突飛猛進，登月計劃、航天飛機，他都有參與。同事們都叫他克爾，沒人知道他父親是中國的少帥。
這些年里，張閭琳每隔幾年會去臺灣看望父母一次。每次見面，父子倆還是說不上幾句話。
張學良會問問兒子工作怎么樣，身體好不好，然后就坐著不說話了。趙一荻在旁邊看著，心里酸得很。
1990年，張學良被解除軟禁，可以自由行動了。這時候他已經90歲，身體不好，哪兒也去不了。
他最想去的地方是東北，想回沈陽看看大帥府，想去父親張作霖的墓地磕個頭。
但臺灣當局不準他去大陸，他只能在夏威夷養老，等著生命的終點。
張學良跟兒子說：我這輩子是回不去了，你替我回去一趟吧。去大帥府看看，去你爺爺墳前磕個頭，就說我沒忘了家！
1994年，中國航天工業總公司邀請張閭琳訪問。
這是他離開中國54年后第一次回來。飛機降落在北京，張閭琳踏上中國的土地，心情復雜極了。
在北京待了幾天，參觀了航天機構，見了一些老人。
這些人都是父親當年的部下或者朋友的后代，見到張閭琳特別熱情。他們跟他講張學良的往事，講東北軍的輝煌，講西安事變的細節。
張閭琳聽著這些故事，覺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這些是父親的經歷，陌生是因為他對這段歷史了解太少。
他在美國長大，讀的是美國歷史，對中國近代史只有模糊的印象。
從北京，張閭琳去了沈陽。飛機飛過東北上空，他看著窗外的土地，想著父親就是從這里出發，最后卻再也回不來了。
沈陽的工作人員帶他參觀了大帥府。這座宅子經歷了戰亂和歲月，很多地方都變了樣。
張閭琳走在院子里，想象著父親小時候在這里玩耍的場景。他拿著相機拍照，想帶回去給父親看。
最重要的行程是去張作霖墓地。墓地在郊外，修繕得很好。
張閭琳站在祖父的墓前，心里五味雜陳。他這輩子沒見過張作霖，對這位祖父的了解都來自歷史書。
他在墓前跪下，這個動作在美國長大的他原本不習慣，但這一刻他知道該怎么做。
他用生疏的中文說："我代表您兒子來看您了。"這句話是他特意學的，練了很多遍，為的就是這一刻。
說完這句話，張閭琳眼淚流了下來。他想起父親在夏威夷的樣子，想起父親說"我回不去了"時的表情。
他知道，父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親自來這里。
工作人員把這一幕拍了下來。張閭琳帶著錄像帶回美國，給93歲的父親看。
張學良看著電視屏幕上的墓地，看著兒子跪在那里，眼淚止不住往下流。他嘴里念叨著："回去了，終于回去了！"
94年的人生，就為完成一個心愿
那次沈陽之行后，張閭琳成了父親和故土之間的聯系。
1995年到2005年，他多次回中國，參加各種紀念活動。2001年張學良在夏威夷去世，張閭琳代表父親在沈陽的紀念活動上講話。
2005年，張閭琳作為張學良的代表，在北京向人民英雄紀念碑獻花。
他還去了西安，參觀了父親當年發動兵諫的地方。這些地方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但他知道對父親意味著什么。
回到美國后，張閭琳繼續過著普通的退休生活。他住在洛杉磯的房子里，跟鄰居打招呼時還是叫自己克爾。
偶爾有記者來采訪，問他作為張學良的兒子有什么感想，他總是說，我大半輩子在美國，是個美國人，但血脈里流著中國人的血。
2024年8月13日，張閭琳在家中去世，享年94歲。他是張學良五個子女中活得最長的一個，也是唯一替父親回到東北的那個。
他的一生很矛盾。9歲離開中國，在美國長大成人，替美國航天事業干了一輩子。
可到了晚年，他做的最重要的事，是替一個被軟禁了半個世紀的父親，回到故鄉磕了個頭，說了一句中文。
那句"我代表您兒子來看您了"，大概是他這輩子說得最重的一句中文。
為了說好這句話，一個在美國生活了80多年的老人，專門找人學習發音，練習了無數遍。
這句話里，承載著三代人的命運，也承載著一個家族的離散和歸途！
信息來源
1. 《張學良家族史料匯編》，遼寧省檔案館，2018年
2. 《少帥張學良傳》，張友坤、錢進著，中國文史出版社，2016年
3. 《趙一荻女士訪談錄》，臺北國史館檔案，2002年
4. 《中國航天工業總公司對外交流檔案》，1994-1995年卷
5. 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NASA)人事檔案公開資料，1960-19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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