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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一生,論來莫過于“唏噓”二字。
年少時,不曾視其輕狂與豪邁為千金不換的珍貴;年老時,當獨對殘燈、冷雨、凄風時,才會發現,生命曾經的蓬勃竟然能夠讓人羨慕到灼心。
亦或是,年少時的夢,我們終其一生都未能實現,終究還是讓它凋謝在了光陰的紛塵里,進而使得年老后的回憶也徒添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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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古詩詞,在最美的文字間,聆聽詩人筆底的傾訴。詩巷在本期為大家帶來的,是宋朝著名詩人陸游的一首《憶昔》。
這首詩筆調沉穩,句句都有著直擊人心的力量,不愧是陸游的經典代表作之一。
憶昔
宋·陸游
憶昔輕裝萬里行,水郵山驛不論程。
屢經漢帝燒余棧,曾宿唐家雪外城。
壯志可憐成昨夢,殘年惟有事春耕。
西窗忽聽空階雨,獨對青燈意未平。
陸游因主張抗金而被主和派排擠出朝廷,晚年退居于故鄉山陰。
據記載,這首《憶昔》大概寫于陸游75歲前后,即南宋孝宗淳熙末、光宗紹熙初(約1189—1190)。
當時的作者只能靠幾畝薄田糊口,生活的落拓和生命的頹敗讓作者在連雨的天氣里倍感孤獨凄涼,于是他揮筆寫下了這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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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的首聯及時點題:憶昔輕裝萬里行,水郵山驛不論程;想起當年輕裝出行,跋涉千萬里,走過許多水邊的郵亭和山中的驛站,從來都不計較行程的遙遠。
作者用簡單兩句話,就將曾經的自己刻畫出來,也將他曾經的生活真實地裁剪下來。
無論是前一句的“輕裝萬里”,還是后一句的“水郵山驛”,這些都無不告訴我們作者所涉路途之遙,都無不充分地體現出他氣血方剛的精神面貌。
而通過首聯的內容,我們仿佛也從作者的筆底汲取到了來自于青春的無限生命力,于不由之間熱血沸騰。
頷聯進一步描寫作者曾經的生活:屢經漢帝燒余棧,曾宿唐家雪外城;多次經過漢帝時期被燒的棧道,也曾住宿在大唐邊塞的孤城里。
頷聯虛中有實,實中有虛。“漢帝燒余棧”在借用劉邦曾燒毀的棧道來體現作者所經道路之艱險的同時,更在以此來暗指作者人生路途的崎嶇與胸中志氣的堅定。
“曾宿唐家雪外城”,此句氣勢壯闊,它旨在借“唐家”“城”來寫作者自己苦寒的邊塞生活境況。
那么在這一陳述中,我們看到的依舊是作者不畏艱難、抱志向前的鏗鏘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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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聯的筆鋒陡然一轉,將一種悲涼的情感色彩呈現出來:壯志可憐成昨夢,殘年惟有事春耕;奈何當年的壯志已經成了昨天的一場夢,晚年的自己只能料理這幾畝薄田。
前兩聯意氣風發,蕩人胸襟,頸聯則將時間從曾經轉向“殘年”,將讀者帶到了一種低沉又感傷的氛圍中。
“可憐”二字道出了作者面對光陰流逝之殘酷現實時所表現出的無奈,與此同時,這兩個字又讓我們讀懂了作者對曾經年少生活的無限羨慕之情,這可謂是對題目的又一次呼應與點明。
“殘年惟有事春耕”,這一句盡管在簡單描述作者年老后的生活境況,但它卻又無不把一幅逼真的農耕畫面呈現給了讀者。
不過值得一說的是,這里并沒有田園生活的閑適與淡泊,有的只是作者體弱的老者形象和他憂郁的心情。
“西窗忽聽空階雨,獨對青燈意未平。”;忽然聽到西窗外的空階前響起了雨聲,“我”獨自對著那盞青燈,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我們都知道,陸游一生都不曾放下“報國”之志,但是現實的殘酷又使得他最終無緣于政治,所以他不得不懷揣壯志而躬耕于田畝之間。
當時光流逝,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曾經的種種皆浮上心頭,那燃燒著壯志的熾熱火焰又將作者激蕩。然而,此刻的作者只能徒生感嘆,他感嘆的不僅僅是主和派的無能,更是自己無法逆轉的生命與身體。
尾聯在頸聯的基礎之上,將一味悲涼渲染到最濃郁的程度,并且它還通過一幅動靜相融的凄涼畫面,將作者的孤獨無奈形象和心理表達得更為清晰透徹。
那么在品讀尾聯的時候,我們除了對作者產生同情心以外,還會對作者產生敬仰之心,這份敬仰來自于他“老猶抱志”的錚骨,也來自于他一生忠于家國的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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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憶來余嘆息,青燈相背未能眠;讀完一首,感慨萬千。
視詩詞為知己,將讀寫進行到底;關注一號詩巷,我們一起追逐詩與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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