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戲 |?開場就是追悼會，這出戲卻演出了“活人感”

文|沈 林

上周在大世界，筆者看了一部全是素人出演的話劇《匆匆慢達》，雖是素人，卻有著超出預期的好看和感動。

只看這出戲的名字，大概可以想到創作者或許是想表達時間的相對性：有時候匆匆未必就能真的快，或許反而會令你緩慢抵達。坐進劇場里才發現，原來匆匆和慢達（曼達）是主人公的名字，而且一開始，曼達就去世了，在曼達的追悼會上，觀眾們得以和匆匆一起，回顧她們的人生故事。

匆匆和曼達，是學生時代的好友，她們的人生卻和名字很不一樣。熱愛畫畫的匆匆秉持慢節奏生活，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職場女性曼達則始終追趕人生進度，讀書、工作、結婚、離婚......她被所謂的時間表裹挾前行。

一場人生轉折讓兩人重聚，原來曼達得了絕癥，時日不多，兩人陪伴著完成了許多“人生清單”，在看大象、觀夕陽的旅程中，體悟人生哲理：“人生匆匆，盡情慢達。Don't seize your time, create it.”

這么一描述，感覺頗有些狗血，而且素人演員們也有些緊張和生澀，但或許因為這就是他們創造的情節，取材自他們各自生活，所以演繹起來特別真實，很多時候反而能讓筆者產生代入感，甚至在主人公做生命告別時酸了鼻子。

是的，這出劇的創作者也是素人演員自身。當然這離不開好的引導。據筆者了解，這7名素人演員來自不同背景、不同職業，因為熱愛戲劇相聚在上劇堂，這個劇本是7人將各自的人生感悟融入集體即興創作而誕生，也是上劇堂6周年首次以完整原創劇目作為 “匯報演出”。

從事戲劇行業幾十年，賴聲川丁乃竺夫婦始終思考如何用戲劇的方式讓孩子成長過程發揮所有的創意，讓大人也能撕掉標簽，接受創意滋養。創辦上劇堂后，在賴聲川獨創的生命表演體系中，學員們通過基礎的戲劇練習開始，不斷培養自己感知力、覺察力、信念感等多方面的能力，慢慢成長為一個更自在、自信，擁有共情、智慧的人，經過長期的練習，還可以在集體即興創作中創造故事，《匆匆慢達》正是由此而來。

賴聲川丁乃竺夫婦 資料圖

“劇場是具有療愈的效果。如果一個作品，能夠引發你對生命的思索，它是具有療愈效果的。我們的初心是希望當所有人都遍體鱗傷的時候，有這么一個短暫的時刻，當你走進劇場，能重獲對生命的一種力量。”丁乃竺說。

說起來，素人演戲已經成了當代社會一種療愈自我的解壓方式。不少地方，人們開始扎堆圍讀劇本，一個劇社一年可以組織幾十場。參與其中的人說，在那個世界里，大家以其他角色的名義，感受一種“we are together”的連接感。“大家往往背負著各種情緒壓力，而劇本圍讀提供了一個安全的出口......用適當語氣讀出臺詞，模仿角色的喜怒哀樂時，身體記憶會幫助釋放積壓的情緒”。正所謂 “借他人酒杯澆自己塊壘”。

示意圖 AI生成

除了療愈，素人也確實有職業演員沒有的優勢。此前于正在某二手平臺招募素人演員引發網友熱議，招募內容是想招真實自然、不怕素顏出鏡的素人演員，可以接受沒有表演經驗。隨后于正回應稱：“我最近確實在招素人演員，想找接地氣，活人感強的好苗子。無資本做局，只想真誠做伯樂。”

正如于正所說，素人雖然沒有表演經驗，但卻真實、接地氣、活人感強，有時候反而有利于人物塑造。《匆匆慢達》的好看，正是源于素人的生命力在舞臺上迸發出了直擊人心的力量：未加粉飾的“生澀”，恰是生活質感的流露，從自身生命經驗中汲取的養料，讓表演擁有了專業訓練難以復制的“活人感”。

戲劇的魅力或許從來不僅在于精湛的技藝，更在于真誠的分享，用心的看見，臺上與臺下產生共鳴的剎那，就是雙方最動人也最深刻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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