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國彭博社刊登了一篇分析文章。通過對比美國和中國在歐洲等地的投資變化,這家美國媒體認為,一個變化,正在中美之間顯現。
這篇文章以美國福特汽車公司和中國的寧德時代公司在德國的工廠為切入點。
在談到福特時,彭博社表示,早在1931年就來到德國科隆設廠的美國福特汽車,曾是美國給全世界提供資本和就業機會的象征之一,可這個象征如今卻“搖搖欲墜”——因為福特不僅在去年從這個工廠裁掉了1000人,占到了員工總數的四分之一,而且還宣布在今年1月將生產線的工時改為單班制。同時,對歐洲市場進行戰略收縮的福特,關停了在德國的另一座工廠,且僅在歐洲大陸保留少數幾款車型供應。
可在距離福特工廠4小時車程的阿恩施塔特市,中國企業寧德時代的工廠卻是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這家耗資20億美元、建于兩年前的工廠,目前雇傭了近2000名德國員工。它是中國車企拓展歐洲及全球市場的旗艦標桿”,彭博社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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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彭博社刊登的分析文章
彭博社認為造成這種反差的原因之一,是全球秩序正在發生的深遠改變。彭博社稱,在國際經濟層面,美國政府去年持續濫用關稅對供應鏈造成的沖擊,改變了資本在全球的流動方向。
“在美國不斷試圖吸引投資與制造業回流本土之際,中國企業正在對外輸出資本與制成品的同時,也在海外播撒下未來就業、生產力與創新發展的種子”,該媒體寫道。
彭博社同時注意到,這一輪中國企業出海,也與10年前的那一輪存在明顯不同。之前中國企業關注的更多是“收購海外現成的企業和資產”,而如今則是“通過在海外設廠尋找更多新增長點”。
該媒體還引用美國經濟學家布拉德?塞澤爾(Brad Setser)的話說,這對于一些國家而言“無疑會是一個頗具吸引力的合作契機” 。
盡管彭博社認為,這種中美資本流向的變化尚處于萌芽階段,但已經可以通過數據捕捉到相關趨勢。該媒體引用經合組織(OECD)的數據稱,2025年上半年,中國對全球其他地區的投資額規模首次超過美國,占全球對外投資總額的10%。
不僅如此,彭博社這里特別提到,當美國在這一時期吸走了全球五分之一的外來投資時,歐盟的外來投資額則較之前的6個月出現了45%的降幅。
最后,彭博社又將視角轉回了德國和歐洲,稱多家歐洲公司已經開始在為更外向的中國投資進行布局,希望把握這一機會。比如德國貨運巨頭敦豪航空貨運公司(DHL),就在全球范圍內配置起了中文服務人員,以搶抓中國投資潮所帶來的商業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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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旗和歐盟旗幟
不過,彭博社指出,在歐盟總部布魯塞爾,一些人對于該如何面對中國和美國的這種變化仍然相當糾結。但機會不等人。彭博社稱,當德國的現任政府還在猶猶豫豫地制定對華政策時,法國總統馬克龍已經準備好開啟中法關系的歷史新篇章。結果便是,原本準備投資德國的中國資本,轉向了新的合作伙伴。
延伸閱讀:
英國《金融時報》13日刊發《金融時報》華盛頓分社前社長盧斯(Edward Luce)的評論文章,稱歷史上沒有一個大國像美國這般主動放棄全球主導地位。
盧斯表示,不久前,世界還認為中美脫鉤正在到來,如今絕大多數國家正主動拉開與美國的距離,爭相降低對這個“流氓超級大國”的依賴。
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境遇,以及丹麥等美國傳統盟友的處境,都印證了一個事實:試圖通過安撫美國總統特朗普換取穩定的作用有限,這種妥協只能贏得短暫喘息,無法從根本上規避風險。
如今,一場全球范圍內針對美國的“去風險”運動已悄然進入加速期。
文章提到,與這個霸權國家保持距離并非易事,對美國的盟友而言更是如此。然而,恰恰是美國的朋友們最迫切需要采取行動。這些國家的繁榮穩定,曾深度綁定于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美國如今對“自由國際秩序”的背棄令人震驚,但對其主要競爭對手中國來說,是一件開心的事。中國當下正積極爭取成為全球公共產品,包括穩定性的主要提供者。
第56屆世界經濟論壇年會(“達沃斯論壇”)將于1月19日至23日舉行。據英國媒體報道,特朗普將率領美國史上規模最大的代表團出席。
盧斯寫道,當各國領導人齊聚達沃斯時,大多數討論都將圍繞如何應對特朗普展開。而更為低調的中國則將在一旁“收拾殘局”。從這一角度來看,當下的格局呈現零和博弈特征:美國的損失就是中國的收獲。
目前,包括加拿大在內的一些國家正向中國靠攏。加拿大總理卡尼在前往達沃斯之前,將先行訪問中國。盧斯認為,卡尼的行程安排,某種程度上也折射出全球外交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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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尼啟程前往中國 社交平臺
全球對美“去風險”行動現已形成兩大核心戰場,在經濟與安全領域同步展開。
經濟方面,加拿大走在前列。該國近四分之三的出口流向美國,但計劃將這一比例降至50%以下,其中很大一部分將轉向中國和印度市場。歐盟27國代表9日投票同意與南方共同市場(南共市)簽署自由貿易協定、英國去年與印度簽署貿易協議,這些都是特朗普政府的政策間接“促成”的結果。
文章稱,去美元化進程雖阻力重重,但特朗普政府對美聯儲獨立性的粗暴干預,正加速這一趨勢。投資者已能預見,美國通脹上升、美元貶值的時代即將到來。無論誰接替鮑威爾,都將成為特朗普的傀儡。美國的寬松貨幣政策時代,或許將比人工智能熱潮持續更久。
作為歷史上抵御戰爭與瘟疫的最佳對沖工具,黃金價格自特朗普去年上任以來已上漲超70%。全球各國央行的外匯儲備結構也在發生變化,黃金占比不斷上升,美元占比則相應下降。截至目前,美國的投資者尚未威脅要停止購買美國國債,但特朗普似乎忽略了,在決定借貸成本方面,市場的作用至少與美聯儲同等重要。外國投資者的大規模撤資,可能會迅速抵消短期利率下調帶來的寬松政策紅利。而拋售美債這一金融“核選項”,已成為各國手中的潛在對沖工具。
安全方面,鑒于特朗普對核大國朝鮮態度溫和,韓國、德國、澳大利亞、波蘭甚至加拿大,都在不同程度上討論是否要擁有核武器。盧斯認為,若特朗普執意吞并格陵蘭島,加拿大將認真考慮這一選項。一旦北約陷入癱瘓,將引發西方其他國家更廣泛地尋求新的安全保障。而丹麥如今也看到了構建某種歐洲核保護傘的價值。
盧斯在文末總結道,歷史上,主導性大國要么在戰爭中戰敗,要么因自然衰退而衰落,從未有過主動放棄領導地位的先例。
如今,美國的盟友正站在過去和未來的十字路口,而特朗普的所作所為,正在讓它們的選擇變得更加容易。沒有一個理智的盟友會為美國無法確定是否能交付的安全保護支付更高的價格。特朗普向伙伴們拋出的,從來不是平等合作協議,而是讓它們無法接受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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