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太太太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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湟水谷地的風(fēng),吹了兩千年,把西寧吹成了西北的塊硬骨頭。
漢時(shí)設(shè)西平亭,夯土的城墻沾著湟水的濕,守著絲路南道的門戶,那時(shí)的商隊(duì)駱駝蹄印,早和塵土融在了一起。
魏晉成郡,唐時(shí)成了唐蕃古道的咽喉,文成公主進(jìn)藏歇腳的帳房痕跡,雖沒了蹤影,但藏漢的煙火氣早混在了一鍋熬飯里。
塔爾寺的金頂沒亮起來時(shí),藏傳佛教的鐘聲就著風(fēng)沙飄,和漢地的廟會梆子聲撞個(gè)滿懷。
現(xiàn)在老巷里的饃饃鋪還冒著熱氣,釀皮的酸辣味裹著風(fēng)跑。
邊地的豪爽刻在骨子里,酒要滿杯,話要實(shí)在。
兩千多年來,這里沒少經(jīng)風(fēng)雨,城墻拆了又修,道路擴(kuò)了又?jǐn)U,但湟水依舊東流,把歷史的滄桑,都泡在了尋常百姓的日子里。
今天。跟您聊聊西寧最值得吃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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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面
喇家遺址出土的“面條”證明,西北人吃面?zhèn)鹘y(tǒng)早到新石器時(shí)代。
清嘉慶年間,東鄉(xiāng)族馬六七將河南懷慶府的“楨條面”技藝帶入蘭州,后經(jīng)馬保子改良,以“一清二白三紅四綠”立標(biāo),
傳至西寧后融入牦牛肉湯與青稞香,成就“湯鏡者清,肉爛者香”的獨(dú)特風(fēng)味,如今更被列為“中華第一面”非遺技藝。
這碗面,講究“三精”:
面精——西寧小麥粉經(jīng)蓬灰水調(diào)和,可拉出“毛細(xì)如絲”或“大寬似帶”,入口筋道不黏牙;
湯精——牦牛骨、土雞與十余味香料慢熬五小時(shí),湯色清亮如琥珀,蘿卜片吸油解膩;
辣子精——現(xiàn)潑的油辣子香而不燥,撒把蒜苗香菜,再喊句“老板,來碗二細(xì)”,唏溜一口,
從舌尖暖到心尖,這才是西寧人“活著”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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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
尤其是西寧的“馬如意包子”,誕生于1930年代,
回族匠人馬如意首創(chuàng)“薄皮大餡”工藝,
牛羊肉細(xì)切保留纖維,面皮三次發(fā)酵如蟬翼,出籠澆熱羊油湯,油嘟嘟的“雪皮包”成了老西寧的社交密碼。
據(jù)《青海文史》載,當(dāng)時(shí)東關(guān)街的“如意兒包子”門庭若市,連“福盛館”都改行賣包子,
民間有句“包子粉湯,吃上穩(wěn)當(dāng)”,道盡這道早餐的煙火氣。
這包子“肉嫩如豆腐,油香不膩”,秘訣在“三不”:
肉餡不剁泥、蒸制不破皮、澆湯不重復(fù)。
粉湯用牛骨熬三時(shí)辰,配黃花木耳,酸辣粉湯配包子,辣子油“刺啦”一澆,香得人直咂嘴。
如今“尕樓館包子粉湯”已列非遺,傳承人仍守著“現(xiàn)蒸現(xiàn)賣”的規(guī)矩,每天天不亮就揉面、熬湯,游客說“這味兒,比老故事還醇”。
要嘗鮮?“老板,來五個(gè)洋芋包子,兩碗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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焜鍋饃饃
青海非遺老味道,得從游牧歲月說起。
明清時(shí)牧民出遠(yuǎn)門,用鑄鐵“焜鍋”烤饃,
面里卷菜油,抹紅曲、姜黃、香豆粉,埋進(jìn)麥草灰里慢煨半鐘頭。
外頭焦脆似鍋盔,里頭松軟帶層兒,像極了高原人“外糙內(nèi)柔”的性子。
這饃饃能放半月不壞,牧民帶它走草原、挖蟲草,咬一口,麥香混著柴火氣,直竄腦門子,比啥干糧都頂飽。
做法也講究:
發(fā)面揉成圓柱,塞進(jìn)焜鍋,埋灰里烤,外皮金黃起酥,掰開里頭軟乎得能抻絲。
青海娃回鄉(xiāng),總得捎幾個(gè)走,咬著饃饃喊一聲“尕娃,來吃焜鍋!”
這味兒,是刻進(jìn)骨頭里的鄉(xiāng)愁,比啥山珍海味都實(sh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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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雞蛋醪糟
源自甘肅臨夏回民手藝,清末傳入青海,已有百年歷史。
據(jù)《周禮》記載,春秋時(shí)醪糟已成風(fēng)氣,青海不產(chǎn)糯米,便以牛奶、雞蛋創(chuàng)新融合,形成“全套醪糟”。
老輩人說,三十年代西寧街巷飄著甜香,攤販在沸水中打蛋花、撒葡萄干、桃仁,最后澆上熱牛奶,成了“最接近完美的食品”。
這道甜品上過《舌尖2》,口感滑嫩如脂,奶香裹著米酒醇厚,酸甜適中,撒把芝麻、枸杞,黃白相間,像高原上的云朵。
做法也簡單:
牛奶煮沸加醪糟,撒小蘇打防結(jié)塊,淋蛋液攪成蛋花,關(guān)火撒堅(jiān)果碎。
青海人常說“熱醪糟賽砒霜”,冷吃更解暑,但熱食暖胃,尤其冬日里來一碗,渾身舒坦。
如今,它成了西寧人的“清晨第一口甜”,莫家街、水井巷的攤子前,
總有人捧著碗喊:“阿娘,多舀勺醪糟!”這口甜,是歷史的味道,也是生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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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醅
是青海傳統(tǒng)名吃,歷史可溯至西漢,與絲綢之路貿(mào)易、多民族釀酒傳統(tǒng)交融共生。
唐代已有記載,明清時(shí)成待客必備,《西寧府志》載“甜醅甜,老人娃娃涎水咽”,民諺“三碗四碗頂頓飯”道盡其飽腹甘美。
2016年湟源余甜醅釀造技藝列入西寧市非遺,2023年升格省級非遺,傳承人余生福家族數(shù)代守藝,
真空瓷壇攜高原風(fēng)味走南闖北,南京展會上年輕人咂嘴稱“青稞在舌尖跳西北舞”。
青稞脫皮蒸煮后拌甜醅曲,
30℃恒溫發(fā)酵24-36小時(shí),成品琥珀色晶瑩,酒香清冽,嚼勁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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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澆尿”油餅
名字雖糙,卻是青海省級非遺,距今有上百年歷史。
這名字源自制作時(shí)澆油動作,
舊時(shí)用陶壺沿鍋邊淋菜籽油,姿態(tài)酷似狗撒尿,故得此諢名。
最廣為流傳的典故是:新媳婦過門首日烙餅,狗踢翻油壺,她急中生智用面吸油,反烙出香脆薄餅,謊稱“狗尿澆的”,從此這名字便扎根高原。
這餅分“半死面”“死面”兩種,金黃酥脆如蟬翼,咬開“咔嚓”作響,內(nèi)里軟糯裹著香豆粉與青稞麥香,菜籽油的醇厚在舌尖炸開,配碗熱奶茶更顯妙趣。
2017年它入選省級非遺,2010年世博會因名不雅更名“青海甘藍(lán)餅”,卻擋不住老饕尋味而來。
如今西寧街頭,馬阿爺仍用鑄鐵鏊子烙餅,油壺輕揚(yáng),油線如金梅綻放,喊句“gou jiao sui,趁熱吃!”煙火氣里全是高原的直率與熱乎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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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腸面
那可是從晚清馬玉清手里“鉆”出來的老味道!
2023年剛評上青海省級非遺,講究的是“一腸兩吃”,
肉腸筋道彈牙,面腸軟糯吸汁,配著金黃的手工拉面,湯里浮著蔥花蘿卜丁,喝一口羊腸湯,那叫一個(gè)“舒坦”!
唐玄宗巡游時(shí),西寧小販王記就用羊腸配面“糊弄”過皇帝,后來傳到馬興手里,
他挑著擔(dān)子走街串巷,硬是把這碗面做成“西寧四絕”之一。
現(xiàn)在老字號還在用炭火銅鍋煮羊腸,湯里藏著互助縣豌豆粉的香、草膘羊的鮮,夏天涼拌配生蒜,冬天熱湯暖腸胃,外地人吃一碗直喊“攢勁”!
做法也實(shí)在:
羊腸先拿面粉鹽搓洗去腥,灌進(jìn)豆面蔥姜花椒,扎緊煮熟;
面條揪成雀舌狀,在牛骨湯里滾三滾,澆上羊腸和梢子湯,撒把蔥花辣油,
這就是西寧人“抓”出來的三兩面,夠?qū)嵲冢瑝虻脛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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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湯
它誕生于清代中后期,是回族群眾節(jié)慶婚嫁的“待客硬貨”,《西北飲食志》里記著:用紅薯粉或土豆粉做的粉條,配著牛羊肉湯一燉,暖身又飽腹,
傳到今天已有近二百年光景。
道光皇帝想嘗這口都犯難。
內(nèi)務(wù)府算個(gè)粉湯要七萬五千兩銀,倒不如前門小攤兩銅板一碗實(shí)在!
如今西寧的“尕樓館包子粉湯”更牛,2019年成了城東區(qū)非遺,四代人守著老手藝:
羊肉湯底燉得濃白,粉條滑溜不爛,撒把蒜苗香菜,澆勺辣油醋,配著金黃油亮的油塔子,一口包子一口湯,當(dāng)?shù)厝斯苓@叫“穩(wěn)當(dāng)”——吃飽了不餓,干活有勁!
做法也簡單:粉塊用淀粉熬成,切塊下鍋;
羊肉燉爛撈起,湯里扔粉塊、白菜、木耳,調(diào)醋胡椒,最后淋香油。
酸辣味直往鼻子里鉆,冬天喝一碗,從喉嚨暖到腳跟,這才是老西寧的“活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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尕面片
青海人喊它“尕娃的命根子”!
這小吃源自清朝,距今三百多年,原是牧民長途跋涉時(shí)“三石支鍋”的快手飯,
用三塊石頭架鍋,冷水和面揪成指甲蓋大的面片,邊揪邊煮,熟得快還頂飽,人稱“三石一鍋羊肉尕面片”。
“尕”在青海話里是“小”的意思,面片小得像雀兒舌頭,卻筋道得能彈牙!
揉面要“三揉三醒”,醒好的面揪成薄片,沸水煮兩分鐘就滑溜溜的,配羊肉湯、菜瓜臊子,辣子一潑,香得人直咂嘴。
如今它成了“中國地域十大著名小吃”,青海人待客若端它,那是拿心窩子待你;送行吃它,圖個(gè)“辦事利落”的好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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牦牛大骨湯
《呂氏春秋》載“牦象之肉”為美食,早至春秋戰(zhàn)國,青海牧民便以牦牛骨熬湯御寒,其湯色乳白如奶,骨髓精華融入湯中,形成“一口喝出高原魂”的獨(dú)特風(fēng)味。
唐蕃古道商旅曾贊其“熱乎勝酒,香透氈房”,
如今更被列入省級非遺,成為“世界牦牛之都”的味覺名片。
這碗湯的魂在“原汁原味”,
選用海拔3000米以上放養(yǎng)的牦牛脊骨,配草果、生姜慢燉6小時(shí),肉質(zhì)酥爛不柴,粉條吸飽湯汁,入口“唏嘛香”。
當(dāng)?shù)厝藧壅f“攢勁”,喝湯要配油辣椒白餅,辣得冒汗才過癮。
如今西寧街頭,凌晨4點(diǎn)湯鍋就翻滾,老客進(jìn)門喊“湯清些,粉少些”,師傅手起勺落,熱氣裹著蒜苗香撲面,這就是高原人最實(shí)在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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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了。一碗牛肉面要一清二白,一碗牦牛湯得從骨縫里冒出油星。
嘴里吃的是熱乎,心里落下的,是這片土地兩千年來用煙火氣慢慢煨出來的踏實(shí)。
它養(yǎng)硬了西寧的風(fēng)骨,也泡軟了尋常日子。
你來了,坐下,端起碗,就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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