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昆石：石灣釉不是我發明的，我只是把它燒得漂亮

今年見到張昆石，是在石灣公仔街，當時他送一批生肖馬到這里的店鋪。他還是老樣子：高大的身軀、大眼睛、小平頭、一身粗布衣服，精神、干練，不像陶瓷廠老板，倒像一個陶瓷工人。不過，才四十歲左右的他，頭發有些花白了，可能經常熬夜創作。如果是燒制作品，他從頭到尾都在控制火候，一分鐘也不能走開。

（張昆石創作的高度超過40厘米的生肖馬）

張昆石送到公仔街的這款生肖陶瓷，馬匹揚起前蹄，體現斗志昂揚的精神；身下是茂盛的草地，寓意主人糧草充足、家庭富有。作品較大，高度超過40厘米（連底座）。他說，他今年的生肖馬，最大一款高度超過1米（連底座）。他邀請我再次前往他的昆藝坊陶藝工作室，看看他多件“大作品”（作品尺寸大）。

（張昆石創作的高度超過1米的生肖馬）

張昆石工作室仍然是鐵皮屋，這個身處多個廠家夾縫的小作坊，他已經堅守了21年。每天風雨不改在這悶熱的小空間設計、生產。作品堅持以粗獷、大氣、陽光為風格，題材以動物、人物為主，造型獨特、色彩斑斕，像小說、影視作品里面的精靈。他的作品以大尺寸著稱，不少人質疑過，近年陶瓷市場低迷，小型的陶瓷尚且難以賣出去，更何況是大型？但他還是堅持走自己的路，做出特色、做出品牌。酒香不怕蒼深，越來越多客戶慕名前來訂購。多年來，他堅持不請銷售公司幫忙。

張昆石與他創作的大獅子頭

剛走入廠，筆者就看見兩只很大的陶瓷獅子頭，直徑超過1米。張昆石說，這是澳門訂購的，用來放在展覽館。這個獅子頭，要7個人才能搬得動。本來對方訂購一個，但他生產了兩個，這樣可以保證質量。因為假如發現一個有瑕疵，可以馬上用另一個交貨，不會延誤了交貨。就算剩下來，也可以用來陳列，讓其它客戶看看這里可以生產這樣大尺寸的陶瓷。

（張昆石創作的多款雞）

筆者：你的作品最大的特點是什么？
張昆石：色彩。你看，這些雞的顏色，很鮮艷、很童話化、很卡通，它體現了這個“家庭”的溫馨。我是把石灣釉重新調配的，沒現成的配方，只能嘗試再嘗試。

（張昆石創作的達摩）

筆者：這個達摩的衣服的星斑效果是怎樣做出來的？

張昆石：是用噴槍多次噴上去的，每種顏色噴一次。最難控制是釉料的厚度，噴多了和噴少了都失敗。噴多了，會流下來，所謂“淚”；噴少了，顏色太淺。要恰到好處，反復實踐，直到有感覺。

（張昆石創作的生肖馬）

筆者：這白馬的釉料看起來真的好像毛發一樣，是怎樣做出來的？

張昆石：關鍵是燒制時控制溫度，要在釉料開始流動的一剎那收火。溫度太高，釉料會“淚”；溫度太低，燒不出毛發效果。陶瓷燒到一千多攝氏度時，就會發出刺眼的光，不能直視，只能靠估計。也不能靠看溫度計，因為每款作品要求的溫度都不同。

筆者：你如何命名這種燒制技法？

張昆石：沒命名。一來經驗還是不足，還有失敗；二來石灣釉不是我發明的，我只是把它燒得漂亮。

（張昆石創作的蟹）

筆者臨走時，張昆石指著廠門口一堆生肖馬說：“這些都是燒壞了的，溫度超了，釉料起泡了，要打碎丟掉”。筆者問：“為什么不折價出售？這樣可以收回部分成本。”張昆石說：“次品絕不能銷售，不能以次充好，否則會砸爛自己招牌。失敗就是失敗了，不能不承認，就要付出代價，否則會縱容自己繼續犯錯。”

張昆石灣創作的多款生肖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