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澤天訪談劉嘉玲：如何把風雨冷暖活成了云淡風輕

1月12日，章澤天的個人播客“小天章”正式上線，首期節目在小宇宙平臺發布，并同步開設小紅書賬號“小天章 ON AIR”。節目上線一天后，迎來了首位嘉賓——劉嘉玲。在近80分鐘的訪談中，兩人聊到劉嘉玲六十年人生中的關鍵階段，以及她如何將一路的風雨冷暖，活成了如今的云淡風輕。

本期播客錄制于劉嘉玲家中。她介紹道：“這個地方對我來說很有紀念價值。1995年我住在這里時，9樓住的是張國榮；后來我搬走了，房子又租給張叔平四年。我們之間有很多難忘的回憶，所以我不想把它租出去。鄧永鏘重新裝修后，我常在這里請客、辦派對。”回想起來，這已是十幾年前的事，“而這些好朋友離開這個世界，也都六七年了。”

和初中同學一起慶祝六十歲生日

回顧自己的人生，劉嘉玲非常感恩在蘇州度過的童年時光。“可能因為我父母生我時都很年輕，媽媽生我才20歲。用現在的眼光看，20歲自己都還沒長大，也未必懂事。所以我從小算是被‘放養’，下課就去各個公園玩，有時還會因為貪玩闖禍。”童年的劉嘉玲聰明、文藝能力好，還有些“領導力”，因此老師常把節慶時的班級活動交給她組織，“這些都給了我非常好的鍛煉。”

這樣的性格也為她后來赴香港發展奠定了基礎。“80年代的香港對外來者其實挺排斥的。我剛到時感覺進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格格不入。但我的性格還算樂觀，對自己也很有信心。除了語言不通、功課一時跟不上，我的體育和文藝都不錯，所以班主任、校長們都很喜歡我。我覺得自己有一種感染力，能讓一件事變得有凝聚力。他們很早就發現我身上有這種特質，直到現在我還和老師、同學們保持著聯系。”前幾個月回蘇州時，劉嘉玲還邀請同班同學一起慶祝了六十歲生日。

“我就是要讀訓練班”

剛到香港兩年，劉嘉玲就報考了無線演員訓練班。她回憶當時的狀態：“學歷不夠，技能也不達標，連廣東話都不會說，就是一門心思想去碰碰運氣。”初試時有三千名考生，劉嘉玲剛講了兩句，考官便說：“停，可以了，你回去等通知吧。”她心想：“完蛋了，沒機會了。”沒想到兩周后，竟接到了訓練班的電話。

訓練班主任當面告訴她：“你的條件很好，但廣東話不行，學好廣東話明年再來。”對方老師建議：“不如我推薦你去選香港小姐，幫你進前十名。我們分半決賽和決賽，80年代只要進決賽，全香港就都認識你了。那時候香港小姐關注度很高。等你有知名度了，我再介紹你去拍電影，電影可以配音，不用自己的原聲。”

劉嘉玲卻堅持：“我不要，我就是要讀訓練班。”老師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你先回去吧。”劉嘉玲反問：“你是在趕我走嗎？”老師回答：“你明年來，我一定記得你。”劉嘉玲接著說：“那你寫個字條給我。”

拿著紙條，劉嘉玲覺得自己算是有了個臺階下。“其實我覺得他就是在婉拒我，找了個借口。出門后我想，算了，機會結束了，夢想可能也就這樣了吧。之后我也沒認真學廣東話。”

考試不過，就要走人

到了第二年，訓練班又開始招生。劉嘉玲在電視上看到消息，心里五味雜陳。就在這時，家里的電話響了——老師真的還記得她。

“那一刻我覺得他們很守信用。我簡直不敢相信，又開心又興奮，同時又很內疚：我沒有好好學廣東話，怎么辦？怎么去見他？”

見面時，因為老師自己是湖南人，也不太會聽廣東話，便又請來那位語言老師。“你聽聽這小女生的廣東話怎么樣？”

“還是不行，完全沒好好學。雖然比去年好一點——那時候她才17歲——但還是達不到要求。”

劉嘉玲立刻說：“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請你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在這一年里好好學廣東話。我們不是每三個月有一次考試嗎？如果哪次考試我廣東話不過關，你隨時可以讓我走。”

就這樣，兩人達成了協議。

“那時候我沒讀過太多書，居然懂得這樣談判……現在回想都覺得不可思議，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推著我走。”老師看著她愣住了，最后說：“好吧，就這樣。但說好了，每次考試不過你就得走。”“沒問題。”劉嘉玲答應了。

什么樣的感受都該去體驗一下

之后，雙方都付出了極大的努力。劉嘉玲格外用功，老師也特別負責——畢竟她是破格錄取，沒有經過正式考試，訓練班同學難免猜測：“她是不是有什么關系？”于是老師特意安排語言、舞蹈、音樂老師，在其他同學放學后為她補課。

“我想，是我那種爭取上進的精神打動了他。所以我一直鼓勵年輕人：勇敢去追求夢想，不要害怕。這個過程里，連語言老師都說‘不可能學會’，但你不要動搖，就朝著目標走。他為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我不能辜負他的培養。我很努力，也很爭氣。”

“記得進去之后，第一年就有機會演戲了。我們還沒畢業，就可以出去實習，到各個電視劇里客串，積累表演經驗。”這段經歷也塑造了如今的劉嘉玲：“幫助我的，正是那種大膽冒險的精神。到現在我也一樣，勇敢探索未知領域，愿意學習新東西，尤其是體能上、認知上的新挑戰。我不怕失敗。人生好不容易來一趟，什么樣的感受都該去體驗一下。”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祖薇薇

編輯/張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