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缺人,讓民間女子抽簽去浣洗坊當宮女。
養妹不幸抽中,爹娘竟讓我頂替她去冷宮。
“你妹妹已經有名的江南才女,不能去宮中受屈的,你要懂事!”
我的如意郎君也勸我:
“你替她進宮,她替你嫁我,以后生了兒子過繼給你如何?”
我不從,竟被他們迷暈送進宮中。
然后對外宣稱我暴斃身亡,讓養妹嫁給他。
十年后,養妹靠詩詞名動天下,天子設宴款待!
他們笑我仍是低賤浣衣奴,肆意挖苦。
殊不知我已是狠辣太后。
表面是溫和賢良,母儀天下。
實則喜歡點天燈,剝人皮。
愛誅九族。
1
顧家人被領進偏殿,看見了穿著樸素的我。
爹娘走在最前頭,臉上堆著笑,那笑容不是給我的,是給他們身后那個“名動天下”的養女顧盼兒的。
娘幾步上前,聲音里帶著得意:
“芊芊,你十年沒個音信,爹娘都快急死了!還好,總算見著了活人。”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沒有久別重逢的思念,只有估量,估量我混得有多差。
見我一身寒酸,那點估量就變成了鄙夷。
爹在旁邊咳了一聲,接過話頭,語氣是施舍般的通知:
“芊芊,快,先祝賀盼兒!如今可是陛下親封的江南第一才女,一會兒還要去御前領宴呢!我們特意求了恩典,順路來看看你。”
他頓了頓,像是給了我天大的恩惠:
“你進宮十年,唉,也是沒個長進,還在浣洗坊里熬著,不過也好,你妹妹出息了,往后她要在宮里給陛下講詩詞,總能……照應你一二。”
妹夫陸子安緊跟著妹妹進來,他一眼看到我,十分冷漠。
當年那些要死要活的海誓山盟,此刻在他臉上只剩下了對我“沒出息”的鄙夷。
他抿了抿嘴唇,淡淡地說:
“十年,呵,還是這副鬼樣子。”
他拽了拽手里牽著的那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那是他和妹妹的兒子。
男孩正東張西望,一臉不耐煩。
妹妹這才走上前,她臉上帶著謙遜,眼神卻亮得刺人。
“姐姐,宮里規矩大,以后怕是不能像在家里那樣,當面叫你姐姐了。”
她聲音柔柔的,吐出來的字卻像刀子:
“要是讓宮里的貴人們知道,鼎鼎大名的才女,有個在浣衣坊做粗活的姐姐,怕是要惹人笑話,妹妹臉上也無光呢。”
我垂著眼,看著手里粗糙的冊子,默不作聲。
這沉默似乎被他們當成了認命和羞愧。
娘見我不說話,又湊近了些,興奮地說道:
“跟你說,你妹妹這次登了天梯了,等她常來宮里走動,讓她兒子也來!小孩子嘛,玩著玩著就熟了,陛下年紀小,身邊沒個同齡玩伴,正好!要是能天天一處玩,處出情分來……嘿嘿,沒準兒你外甥將來也能封個侯爺當當呢!咱們家可就真光宗耀祖了!”
我皺了皺眉,讓小皇帝和他們的兒子玩?
天天一處玩?
我搖了搖頭,小皇帝當然不會和這個頑劣的外甥玩。
因為我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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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安見我默不作聲,然后催促男孩:
“快,這是你姨母,問她要見面禮!”
那五六歲的男孩被推到我面前,他斜著眼看我,撇著嘴:
“你?一個老宮女?你能有什么好東西?我娘說了,宮里的好東西都在貴人那兒!你這窮酸樣,拿得出手嗎?別是塊破抹布吧!”
妹妹假意呵斥:
“寶兒,不許胡說!快叫姨母!”
呵斥輕飄飄的,毫無力度,甚至帶著縱容的笑意。
我看著眼前這張被寵壞的小臉,那雙眼睛里全是無禮。
這就是他們當年許諾要過繼給我的“兒子”?
這就是他們以為可以撫平我所有傷痛的“補償”?
我手里的冊子握了握,那里有妹妹之前寫過的所有詩詞。
寫的驢唇不對馬嘴,晦澀難懂。
江南第一才女?
有點意思。
陸寶見沒人管他,伸手又打翻了一個琉璃盞。
爹娘和妹妹妹夫立刻圍過去,緊張地抓住孩子的手翻看。
“哎喲我的寶兒!傷著手沒?劃著沒?”
妹妹心疼地摟著孩子:
“不怕不怕,碎了就碎了,破玩意兒,傷著我兒可了不得!”
一旁的老太監氣得發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忍不住出聲:
“那是太后娘娘最心愛的九色流光盞,西域貢品,滿天下就這一套!”
“什么太后不太后!”
妹妹顧盼兒摟著兒子,一臉不以為然:
“碎了就碎了,一件死物罷了,難道還能比我兒金貴?我如今是陛下欽點的才女,陛下都要給我幾分薄面,太后娘娘又豈會為這點小事怪罪?回頭我作首好詩獻給太后娘娘賠罪便是。”
爹娘和陸子安也微笑點頭。
3
爹的眼珠子忽然轉了轉,壓低了聲音:
“盼兒啊,說到太后,等你進宮做了女官,伺候陛下筆墨是其一,更要緊的是想法子……攀上太后娘娘!”
他搓著手,仿佛已經看到潑天富貴就在眼前:
“現如今那位垂簾聽政,母儀天下,只要能搭上她一根線,咱們顧家就真的一步登天了!”
陸子安也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岳父說得對!風聞太后娘娘性子最是溫和賢良,淑德寬厚,這樣的人物,想來耳根子軟,最是心善好說話。”
“等盼兒得了機會,在她面前說幾句好話,哄她一哄,太后一高興,手指縫里隨便漏點賞賜下來,也夠咱們家幾輩子受用了!”
溫和賢良?
淑德寬厚?
好哄騙?
我聽著,嘴角那點弧度加深了些。
我目光落在老太監身上。
“小安子!”
我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進宮早,伺候過不少主子,來,給顧才女一家說說,咱們這位溫和賢良,淑德寬厚的太后娘娘,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物?說點……真話。”
老太監猛地一哆嗦,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死死抵著冰涼的地磚,聲音顫抖:
“奴才不敢妄議主子!太后娘娘她是十年前入的宮,從最下等的浣衣局宮女做起,被當年的四皇子看中……”
他喘了口氣,看了我一眼,見我輕輕點頭,他接著說道:
“娘娘她殺伐果決,手段狠辣,一路踩著尸骨上來,擋路的都死絕了。”
他抬頭,眼神掃過偏殿角一個舊燈籠,又飛快瞥了一眼旁邊的夜壺,聲音顫抖:
“燈籠是之前想害娘娘的蕭貴妃……她的人皮繃的!那個夜壺是帶頭彈劾娘娘的王學士……頭骨挖空了做的!”
他說完,不再敢看我,頭死死貼在地面。
偏殿里死寂一片。
爹娘、妹妹、妹夫,四個人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們互相看了看,眼神古怪。
爹先“噗嗤”一聲笑出來,指著地上抖成一團的老太監:
“你這老狗,倒會編故事!嚇唬誰呢?”
妹妹也冷笑說道:
“姐姐,你聽聽這奴才胡謅的,太后也是十年前入宮當宮女?”
她刻意加重了“宮女”兩個字,眼里的譏笑更濃:
“那按他說的,太后娘娘跟你豈不是同年入宮?還都是從最低賤的浣衣坊爬起來的?嘖嘖……”
她拖長了調子,上下打量我這一身粗布舊衣:
“那姐姐……你認識太后娘娘嗎?就算不認識,總該聽說過吧?怎么人家就能當上太后,呼風喚雨?你呢?十年了,還是個見不得人的下等浣衣奴?”
她假惺惺地嘆了口氣,語氣里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
“唉,姐姐,不是妹妹說你,你這混得……也忒慘了點吧?連個照應你的貴人都攀不上?真是……白瞎了這十年光陰喲!”
爹娘和陸子安也看著我,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鄙夷。
我抬起眼,迎上妹妹那充滿惡意的目光。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之前那點若有似無的弧度都消失了。
“是啊。”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波瀾:
“是挺慘的。”
偏殿里只剩下那個老太監恐懼的抽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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