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五四九年五月,一封加急信終于送進了臺城,但這會兒收件人以經死了整整三天。
八十六歲的梁武帝蕭衍,當時就躺在凈居殿的地板上,嘴巴干得像裂開的老樹皮。
他最后發出的聲音是“荷荷”,不是想說話,是想要一口蜂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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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
沒人搭理。
幾個時辰后,這位統治了南梁半個世紀、號稱“菩薩皇帝”的老頭,就在這種死一般的寂靜里活活餓死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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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諷刺的是什么?
就在離他幾公里的秦淮河邊,駐扎著十幾萬全副武裝的勤王大軍。
這些人不是打不進來,是壓根沒打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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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是打仗,分明就是一場圍獵,獵手是叛賊侯景,而那十幾萬援軍,全是買了票再旁邊看戲的吃瓜群眾。
把日歷翻回到這一年的正月,你會發現這事兒從頭到尾就是個黑色幽默。
當時的局面按理說是“飛龍騎臉”,怎么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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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景的幾千殘兵餓得臉都綠了,后勤被切斷,這就是典型的“甕中捉鱉”。
反觀南梁這邊,各路援軍云集,兵力是對方的十倍,東府城里的糧食夠吃一年。
只要總指揮柳仲禮點個頭,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侯景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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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世界上的事,往往就壞在“聰明人”太多。
作為皇侄的蕭正表,在北徐州看了幾個月熱鬧,突然覺得大梁這就是要完的節奏,干脆帶隊投降了東魏。
而前線的大佬柳仲禮更絕,過了秦淮河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天天置辦酒席,摟著歌妓喝酒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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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將領急得眼睛冒火想去救駕,他直接把人扣下不許動。
為什么?
因為這幫手里有槍桿子的軍閥早就把算盤珠子撥爛了:臺城里的老皇帝和太子,現在就是不折不扣的“負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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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賭,賭侯景把皇帝弄死之后,這權力的真空誰來填。
這時候拿自己的家底去拼命救一個注定要垮的公司,那不是腦子進水了嗎?
于是,十幾萬大軍就在那個春天,跟城里的叛軍達成了一種詭異的默契——你圍你的,我玩我的,咱們互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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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比家里進了強盜,幾個身強力壯的兒子卻在門口打牌,等著老爹咽氣好分家產。
既然硬打不行,侯景這個從北方殺出來的“亂世魔王”就開始玩心理戰,這一招直接把蕭家父子的智商按再地上摩擦。
侯景說自己糧草沒了,想投降,條件是把江西四個州劃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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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一聽就是緩兵之計的鬼話,太子蕭綱居然信了。
或者說他不得不信,人到了絕望的時候,稻草也能看成金條。
更離奇的是蕭衍,一開始氣得跳腳說“議和不如死”,結果兒子真把方案拿出來,他又開始心疼自己那張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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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拍板那句話,聽得人從頭涼到腳:“千萬別讓我成了千古笑柄。”
你看,都火燒眉毛了,他在乎的不是國家,不是百姓,是他那個英明神武的“人設”。
于是,人類戰爭史上最魔幻的一幕上演了:二月十三,雙方真就歃血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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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圍得快要吃人的受害者,給施暴者發了一張“好人卡”,還封他做大丞相。
但這狼怎么可能因為羊跪下了就不吃肉呢?
墨跡還沒干,侯景就撕破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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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用這段停戰期,大搖大擺地把東府的軍糧運進自己營地,還順手把破爛的鎧甲全換了新的。
這時候的蕭衍父子,簡直就是被渣男PUA到底的傻白甜。
侯景要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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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
要赦免?
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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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侯景點名要皇孫蕭確進城當人質,太子蕭綱竟然逼著手下拿著刀去威脅自己親侄子:“你不進去,我就砍了你的頭!”
為了討好一個要你命的強盜,竟然對自己人拔刀。
在那一刻,南梁皇室的脊梁骨算是徹底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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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確含著眼淚進城的那一瞬間,南梁最后一口氣也就斷了。
等到三月初,侯景吃飽喝足,把玄武湖的水引來灌城。
曾經繁華的建康城變成了水鄉澤國,滿大街都是餓死的人,人吃人的慘劇那是天天都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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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外的援軍呢?
依然在“觀望”。
三月十二日凌晨,叛徒打開城門,侯景大軍如入無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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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最后時刻,蕭衍好像突然找回了一點當皇帝的感覺,或者是他那無處安放的演技又爆發了。
面對提著刀沖進來的侯景,他穩穩坐在御榻上,面不改色地問:“你是哪里人?
老婆孩子還在北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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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江帶了多少兵?”
這幾句連珠炮,竟然一度把殺人如麻的侯景給鎮住了。
但這種氣場上的勝利有啥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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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景回過神來,直接用最殘酷的現實回敬了他:“陛下,你的江山,現在全是我的了。”
這是一場舊時代貴族跟新時代流氓的最后對話。
蕭衍輸得底褲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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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靠資歷、靠佛法、靠那一套虛頭巴腦的禮教能感化野獸,卻忘了野獸只認拳頭。
侯景沒殺他,而是把他軟禁起來,斷了飲食。
他要看著這個高高再上的“菩薩”,一點點爛在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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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曾經擁兵自重、想撿漏的聰明人,結局更是搞笑。
柳仲禮、王僧辯這些大將,臺城一破,滑跪得比誰都快。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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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儀式上被侯景的士兵指著鼻子罵。
他們以為賣了老板能換個高管當當,殊不知在人家眼里,這就是一群待宰的豬。
南梁這艘大船,不是被侯景撞沉的,是從船長到大副自己鑿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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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這輩子都在求圓滿、求成佛、求名聲,最后那個想要蜂蜜水的“荷荷”聲,跟當年袁術死前想喝蜜水的典故簡直一模一樣。
一個標榜了半個世紀慈悲為懷的皇帝,臨死連口甜水都喝不到,而他的子民早已在他的“慈悲”下變成了白骨。
建康城的這場大夢,終究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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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五月,八十六歲的蕭衍死在凈居殿。
兩個月后,他的尸體才被草草下葬,連個像樣的謚號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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