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天順年間,蘇州府吳江縣有戶姓趙的人家,家主趙老漢以殺豬為生,做生意童叟無欺,因此生意十分紅火。后來娶妻王氏,二人生活恩愛幸福。
婚后一年,王氏懷上孩子,趙老漢欣喜不已,更賣力賺錢,可惜過于拼命,竟突發惡疾不幸去世。
丈夫去世,王氏傷心欲絕。街坊四鄰見狀,紛紛捐錢捐物,尋思幫襯這可憐寡婦。王氏卻拒絕道:“既然有手有腳,我便要靠自己賺錢,也是為了沒出世的孩兒。”于是她決定,繼承丈夫衣缽殺豬賺錢。
聽說女人殺豬,百姓們十分好奇,自古以來這個行當都是男人做,殺豬娘少之又少。王氏第一天出攤,便吸引不少百姓駐足觀看。只見王氏大刀一揮,要一斤肉絕不多切半兩,引得百姓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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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王氏殺豬娘的名頭徹底打響,生意也比之前更紅火。美中不足的是,由于王氏過分操勞,使得兒子趙君澤早產,體弱多病。
王氏心中有愧,愈發拼命干活,趙君澤見母親操勞心疼不已,時常勸說道:“娘,兒子不希望您這么累,咱們娘倆平安快樂才最重要。”王氏嘴上答應,手里活卻沒停,她心想至少給兒子攢下娶媳婦的錢。哪知,沒等愿望實現,她便病倒了。
這日,王氏正在殺豬,起身時突然眼前發黑,不省人事。等到醒來發現躺在醫館,她虛弱道:“我怎么了?”趙君澤紅著眼眶道:“娘,郎中說您病得厲害需要休息,再這么熬,恐怕有性命之憂。”
王氏不甘心的落淚道:“那這家怎么辦?往后你怎么辦?”趙君澤道拍拍胸脯,說往后繼承爹娘衣缽做殺豬匠。王氏瞧兒子弱不禁風的樣子,皺起眉頭。趙君澤道:“娘,您就相信兒子吧,實在不行您從旁指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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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往后,趙君澤便代替母親操刀殺豬,他身子骨弱,稍微干點體力活都會氣喘吁吁。還有次,趙君澤抓豬時,一不留神被豬拱翻在地,被踩的差點吐血。王氏心疼的差點哭出聲,趙君澤笑著說沒事,繼續咬牙堅持。
日子一久,趙君澤逐漸掌握殺豬趕豬訣竅,成了個熟練的殺豬匠,家里生意蒸蒸日上。王氏瞧兒子也比以往硬朗,開心不已。
這天中午,趙君澤收攤回家,看圈里空無一物,暗道:“又該抓豬了。”他匆匆吃口飯,便對王氏道:“娘,我到鄰村抓豬了,得很晚才回來,您若是困就先睡。”
沒等趙君澤出門,王氏喊住他道:“兒子,你落東西了。”她指了指桌上的殺豬刀,趙君澤不解道:“您要我殺豬刀從不離手,這是為何?”王氏道:“走夜路最怕碰見臟東西,若真碰上了,殺豬刀或許能救你一命。”趙君澤雖帶著刀,心里卻不太情愿,更不信世間有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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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快要天黑,趙君澤才從一村子抓到豬,他怕母親等著急,抓緊往家趕。哪知趕到一半的路,竟下起暴雨,趙君澤暗罵一句該死,這時,豬又突然受了驚嚇,朝個方向狂奔,他沒有辦法,只得使勁追趕。
不知跑多久,趙君澤終于制服豬,抬頭一看傻眼了,只見此處他從沒來過,他指著豬罵道:“都是你,害我到這兒。”眼看天色全黑,雨也未停,趙君澤決定找地方暫住一晚,天亮再做打算。
幸運的是,附近有處人家亮著燈,趙君澤心頭一喜,來到門口邊敲門邊喊:“有人么?天色已晚可否借宿?”一瘦弱不堪男人,聞聲走出來,一見趙君澤便焦急道:“快走,家里沒地方。”
這時,屋里又走出一女人,容貌堪比天仙,她笑道:“夫君別吝嗇,既然這小哥來借宿,我們應當好生招待。”說罷,三扭兩扭來開門。趙君澤被女人身上香氣嗆得發懵,心想趕緊找地睡覺,天亮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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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后,女人吩咐丈夫做點飯菜,趙君澤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深夜多有打擾。”女子咯咯一笑說無妨,來了即是客人,千萬別有愧疚。
經過一番攀談,趙君澤得知女子名叫楊敬云,曾是一個富家女,和丈夫吳大松私奔到此,一過便是十多年。
這時,吳大松端著菜飯出來,道:“唉,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要私奔了。”楊敬云目光變得陰冷,看得他一陣發毛,放下菜后便悻悻離開,趙君澤心想這男人甚是古怪,得妻如此還不知足。
酒足飯飽,趙君澤到客房休息,他實在太累,沒一會就睡著了。不知睡多久,趙君澤被一聲慘叫驚醒,發現竟是從楊敬云夫妻房傳來的,他跑出去問道:“有何事?需要幫忙么?
楊敬云帶著哭腔道:“小兄弟,快進來幫幫我,夫君要殺我。”趙君澤忙沖進去救人,卻被眼前一幕嚇傻,只見吳大松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楊敬云則渾身是血,看著十分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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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敬云突然換了副嘴臉,舔舔嘴邊的血,笑道:“小兄弟,姐姐好看么?”
趙君澤咽了口吐沫,問道:“他是你傷的?”楊敬云點頭道:“誰叫他要阻止我去找你。”說罷,眼神迷離看著他。趙君澤被那眼神勾的精神一震,便欲寬衣解帶。
哪知手指竟被腰間殺豬刀割破,頓時清醒過來。他抽出殺豬刀,順勢割破中指,將刀身涂滿鮮血揮向楊敬云。
楊敬云一時沒反應過來,被砍個正著,只聽“嗷”一聲慘叫,她化成一只碩大黑蛇倒在地上。趙君澤見狀,不禁一陣后怕,暗道:“幸虧娘要我帶殺豬刀,否則性命不保。”
這時,血泊中的吳大松緩緩坐起身,道:“小兄弟真是福大命大,不像我已經被她囚禁一年多了。”
原來,吳大松乃是一介書生,趕考途中到此借宿,不幸被蛇妖迷惑,名義上二人是夫妻,實則蛇妖只想吸收陽氣修煉。吳大松來后,蛇妖上一個男子便被它無情殺害了。
晚上,吳大松見有人來借宿,就知自己將命不久矣,他不想趙君澤白白犧牲,這才百般阻撓。蛇妖惱羞成怒痛下殺手,幸虧趙君澤有殺豬刀護身,這才救了二人性命。得知實情,趙君澤道:“眼下你我已經解圍,不如明早結伴同行吧。”吳大松微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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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房不久,吳大松突然起床,偷偷摸進趙君澤房內,看著他熟睡的臉,怒道:“你殺了我的妻,我要你的命。”就在他要動手時,趙君澤猛然驚醒,一刀劈在他身上,頓時鮮血噴涌而出。
吳大松撲通栽倒,驚訝道:“這怎么可能?”趙君澤道:“你那一番話我根本不信,你不可能從蛇妖手上活一年,若我猜得不錯,你并非書生,也是一只妖。”話音剛落,吳大松就變成一只死癩蛤蟆。趙君澤道:“癩蛤蟆配蛇,真是登對。”
其實,二妖本就是夫妻,日子一久,蛇妖竟變得十分厭惡癩蛤蟆妖。碰巧晚上趙君澤借宿,蛇妖看中了他,二妖這才大打出手。蛇妖被殺死后,癩蛤蟆妖自知不是對手,本想偷襲,卻被趙君澤識破謊言。
次日雨過天晴,趙君澤忙返回家中,見母親眼睛都哭腫了,心痛萬分。他發誓再不晚上出門,且走到哪都帶殺豬刀,而后也沒發生過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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