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兩任老公都是頂尖軍校畢業的,所以我從不參加現任老公的任何一場同學聚會。
生怕兩人在這種場合碰面,鬧出些難堪的場面。
可老公今天卻非要我去接他。
我想著他和前夫不是一個兵種方向,也許不會碰面。
強壓著被電話吵醒的起床氣,推開軍區招待所的包廂門。
“不好意思各位,打擾了,我來接我家那位。”
下一秒,包廂的喧鬧驟然停住。
一屋子肩章閃亮的軍官,幾十道視線,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而坐在主位的男人,軍裝筆挺,眉眼冷峻,正慢條斯理轉著手中的軍帽。
“顧晚星?”有人開口打破沉默,“今天是頂尖軍校校友聚會,你個讀專科的來湊什么熱鬧?”
哄笑聲瞬間炸開。
“這不是當年‘唯星主義’事件的女主角嗎?為博她開心,身為尖兵的霍祁把整份政治卷的唯心主義改成唯星主義,氣得教員罰他站了三天三夜的軍姿。”
“聽說當年是你用盡手段爬上繼兄的床,一再逼婚,不然他怎么會娶你這種后進?現在的嫂子可是軍區參謀長,這才叫珠聯璧合,你怎么好意思來的?”
眾人目光像子彈般射來。
沒人知道,霍祁曾經是全校墊底的刺頭,他拼了命逆襲到第一,都是為了我。
只不過,那些前塵往事早就不重要了。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沒有他們預想中的難堪,只平靜地扯了扯嘴角:
“我不是來找各位軍官湊熱鬧的,我是來接我老公回家的。”
一直沉默的霍祁終于開口,語氣深沉:
“晚星,我們五年前就離婚了。”
我微笑點頭,不置可否:
“我知道啊。”
“所以,我也沒說來接你的,霍少將。”
……
“真夠下賤的,離婚了還想來糾纏霍少將。”
包廂里響起幾聲不屑的輕嗤。
沈浩盯著我,語氣散漫。
“第一次見人上趕著當小三的。”
沈浩是我和霍祁在軍區大院最好的朋友。
也是曾經這個世界上對我第二好的人。
可和霍祁鬧離婚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站到了霍祁那邊。
因為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就是我們婚姻的第三者。
而他,一直在幫霍祁瞞著兩人的關系。
只有我,從頭到尾像個傻子被蒙在鼓里。
“沈浩,別說了。”霍祁蹙眉,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
沈浩卻不服氣,“說幾句怎么了?顧晚星這種蠢貨,根本比不上江瑤姐這種高知軍官好吧。”
“也就你看得上她這種笨蛋,白白耽誤你那么多年。”
霍祁看了我一眼,沉聲道:“顧晚星不笨。”
這句話從霍祁這種天才嘴里說出來。
其實,挺可笑的。
但樣的話,15歲的顧晚星是深信不疑的。
高一那年,我媽和霍祁的爸爸組建了新家庭。
我和霍祁同齡,進了同一所普通高中。
分班還分到了一個班,他是倒數第一,我成績中等偏下。
霍祁討厭我,所以他從不跟我說話。
我經常看到霍祁跟人起沖突,然后被學校處分。
緊接著就是我媽媽來學校接受批評,低聲下氣地聽著別人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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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深夜我起床上廁所,就看到媽媽大半夜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晚星,你說小祁怎樣才能接受我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之后。
我和霍祁原本平淡的相處模式變得劍拔弩張。
我往他的訓練水壺里加辣椒粉,往他的軍綠色書包里塞黏糊糊的橡皮泥,往他的飯盒里放蟲。
霍祁放下狠話:“還有什么手段?顧晚星我告訴你,你整不死我的話,我就讓你媽在這個家待不下去!”
我們就這樣針鋒相對了五個月。
我以為,我這輩子最討厭的是霍祁。
但我沒想到,變化會來得那么突然。我和霍祁的對峙,結束在一次家暴后。
我媽被霍父打進了醫院。
她被推進手術室時,霍父還在不停咒罵。
“老子追了你兩年,除了長得好看一無是處,一點用都沒有。”
我媽將近四十歲的人,前半生被我爸爸寵得十指不沾陽春水,自然沒什么技能。
當初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霍祁冷漠的神色瞬間崩塌,他震驚地看著我,嘴里念叨著:
“不是你媽勾引的我爸……”
霍祁恨我媽,他一直以為我媽是破壞他爸媽婚姻的第三者,導致他媽媽離開。
但不重要了,因為那天過后。
我也沒有媽媽了。
我抱著媽媽最喜歡的白桔梗去醫院看她的時候,才知道她跑了。
她什么都沒帶走。
也沒帶走我。
我沒有家了。不知道該去哪兒。
大半夜在路邊徘徊的時候,是霍祁找到了我。
他眼睛紅紅的,看上去很生氣,我怕他打我,縮成一團。
驚懼間,他溫暖的懷抱把我裹住,我第一次聽他那么溫柔地說話。
“顧晚星,跟我回家。”
“以后,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我牽起了他伸過來的手,緊緊握住。
所以,從十五歲那年開始。
顧晚星的全世界里,就只有霍祁了。
我媽離開后,霍父的脾氣愈發暴躁。
霍祁怕我受傷,帶著我搬了出去。
我們的生活還在繼續,只不過跟以前不同了。
我不再調皮搗蛋,霍祁也收斂了戾氣,眉眼變得溫柔。
霍祁看書刷題的時間越來越多,我忍不住問他:
“你不是不愛學習嗎?”
他很認真地看著我,最后無奈地捏著我的臉,溫聲道:
“顧晚星,我想考進首都軍校,以后給你安穩的生活。”
我看著他泛紅的耳尖,重重點頭。
顧晚星,也絕對不要拖霍祁的后腿。
于是我更加發憤圖強學習,可霍祁從年級倒數逆襲到年級第一時。
我依舊徘徊在中下游。
霍祁回家給我補習到十二點,我看著物理大題直搖頭。
他說:“顧晚星,你真笨吶。”
“不過,我就喜歡你這笨笨的,可愛得要命。”
困意襲來,我手中的筆脫力滑落。
嘴里還念叨著:
“霍祁,你能不能走慢一點,我要追不上你了。”
霍祁說。
我永遠不用追他,他會永遠等我。
他沒做到。
他后來,最討厭我這笨笨的模樣。
惹他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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