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儀親妹妹活到2004年，臨終說出溥儀不敢說的話

她是末代皇帝溥儀最小的妹妹，也是大清王朝最后一位格格。出生時，紫禁城的龍椅早已易主，可醇親王府的朱門高墻，仍困著無數(shù)封建舊夢。

有人抱著“格格”的身份守著祖宗牌位哭，她卻親手砸破枷鎖；有人跟著溥儀投靠日本人做了漢奸，她卻懟得日本人啞口無言。彌留之際，她說出一句溥儀一輩子不敢說的話，讓“愛新覺羅”這個背負(fù)百年罵名的姓氏，在三尺講臺之上，活出了最干凈的模樣。

1921年，愛新覺羅·韞歡降生在醇親王府，府里人都恭敬地叫她“七格格”。彼時清朝已滅亡十年，父親載灃是親手簽下退位詔書的攝政王，親眼見證了王朝覆滅的他，看透了封建禮教的吃人本質(zhì)，對這個最小的女兒，他沒有按傳統(tǒng)培養(yǎng)。

沒有嬤嬤逼她學(xué)三從四德，反而請了留洋老師教她英語、科學(xué)；不必困在深閨繡鴛鴦，她能和四哥溥任、六姐韞娛一起，踏進英國工部局辦的耀華學(xué)校。這份“離經(jīng)叛道”的教育，讓韞歡早早看清了王府的虛偽。三歲那年，馮玉祥部隊逼宮，溥儀被趕出紫禁城，她跟著母親躲在景仁宮側(cè)殿，聽著外面的馬蹄聲，第一次懂了什么叫“王朝崩塌”。

更讓她刻骨銘心的是，第一次見溥儀時，被太監(jiān)按著腦袋在金磚地上磕響頭，膝蓋的劇痛讓她明白：這座王府里，只有等級，沒有親情。1925年，17歲的大姐韞媖得了急性闌尾炎，府里的遺老遺少抱著“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的迂腐觀念，不讓做手術(shù)，反而請巫醫(yī)灌符水。韞歡躲在門縫后，眼睜睜看著大姐疼死，心底暗罵：這金碧輝煌的王府，就是一座活死人墓！

11歲的韞歡沖進書房：“溥儀這是與虎謀皮，我們不能背叛國家！”后來日本人上門游說，她直接擋在書房門口：“國家都亂成這樣了，幫外人，你們良心過得去嗎？”載灃聽了小女兒的話，堅決不去東北，保住了醇親王府的清白。

抗戰(zhàn)勝利后，世道大變。許多滿清遺老還抱著祖宗牌位痛哭流涕，沉浸在往日的榮光里，韞歡卻早已下定決心：和過去的“七格格”徹底告別。1947年，她來到父親創(chuàng)辦的育才學(xué)堂教書，自取漢名金志堅，寓意“意志如金石般堅定”。

站在講臺上的那一刻，她才真正覺得自己活成了“人”——不再是被圈養(yǎng)的金絲雀，而是能照亮別人前路的點燈人。1948年，為了讓更多失學(xué)少女有謀生的本領(lǐng)，她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變賣自己名下的古董字畫和金銀首飾，和朋友李淑芬租了一間平房，創(chuàng)辦了“堅志女子職業(yè)學(xué)校”。

課堂上，她教學(xué)生縫紉、會計、打字，這些都是能讓女孩們立足社會的實用技能；課余時，她親手給女學(xué)生剪掉象征舊社會的大辮子，笑著說：“女孩讀書學(xué)本事，今后也能挑半邊天！”她的學(xué)校不收學(xué)費，還常常自掏腰包給貧困學(xué)生買紙筆，有人勸她“格格要留點家底”，她卻說：“這些身外之物，不如換一群有出息的姑娘。”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她帶著學(xué)生敲鑼打鼓歡迎解放軍進城，隨后主動把學(xué)校無償上交給國家。通過考試，她成為一名公辦小學(xué)教員，是兄弟姐妹中第一個參加革命工作的人。拿到第一份工資時，她沒有買新衣服，只是輕聲說了句：“以后買粉筆不用求人了。”這句話，藏著她對獨立人生的無限珍視。

1950年，在工會集體婚禮上，金志堅嫁給了山東貧農(nóng)出身的教師喬宏志。沒有三書六禮，沒有鳳冠霞帔，兩人穿著粗布衣服，笑得格外燦爛。她是姐妹中唯一嫁給漢族平民的人，婚后學(xué)著買菜做飯，切菜時經(jīng)常劃破手指，丈夫心疼地打趣“皇姑露餡兒了”，她卻笑著回應(yīng)：“慢慢學(xué)，總能學(xué)會的。”

1959年，溥儀特赦回京。1960年初，周恩來總理在西花廳安排了一場特殊的家宴，特意將金志堅請來。時隔多年重逢，溥儀盯著眼前這位干練穩(wěn)重的女性，半天沒認(rèn)出來——眼前的金志堅，穿著樸素的干部服，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哪里還有半分當(dāng)年“七格格”的影子？

直到總理笑著點明：“這是你的七妹韞歡，現(xiàn)在的金志堅同志。”溥儀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捂著臉失聲痛哭。金志堅眼圈通紅，平生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地叫了他一聲“大哥”。可溥儀仍沒走出過去的陰影，下意識想叫她舊時的封號“固山貝子格格”。

金志堅輕輕搖頭，婉言拒絕：“我現(xiàn)在叫金志堅，你也不再是九五之尊，我們都是新中國的普通公民了。”這句話，既是對溥儀的提醒，也是對自己一生的定位。她早已不是那個困在王府里的格格，而是靠自己雙手吃飯的人民教師。

命運卻在此時給了她沉重一擊。1960年秋天，丈夫喬宏志突發(fā)腦溢血去世，留下三個年幼的孩子。有人勸她回王府尋求接濟，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可金志堅斷然拒絕：“我現(xiàn)在是教師，能靠工資養(yǎng)活孩子。”此后的日子里，她又當(dāng)?shù)之?dāng)媽，白天站在講臺上教書育人，晚上回家給孩子縫補衣服、輔導(dǎo)功課，再苦再難，從未向人抱怨過半句。

從精忠街小學(xué)的教導(dǎo)主任，到北京市第227中學(xué)的副教導(dǎo)主任，她在講臺上一站就是幾十年。她的課生動有趣，學(xué)生們都喜歡圍著她問問題，很少有人知道，這位和藹可親的“金老師”，曾經(jīng)是尊貴的清朝格格。

1979年，金志堅按規(guī)定退休，可校長舍不得放走這位經(jīng)驗豐富的老教師，一再返聘她。這一返聘，就是十幾年，直到八旬高齡，她才真正離開心愛的講臺。

她的學(xué)生遍布各地，有人在來信中恭敬地稱她“格格老師”，她總會認(rèn)真地拿出筆，劃掉“格格”兩個字，改成“老班”。在她心里，“格格”是封建王朝的遺物，是束縛她的枷鎖，而“老師”，才是最光榮、最值得驕傲的身份。

她的一生，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卻在平凡的崗位上，書寫了不平凡的人生。她沒有像溥儀那樣，活在歷史的漩渦里，而是主動掙脫了封建枷鎖，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對家族歷史的反思與救贖。

溥儀在《我的前半生》里懺悔過，反思過，卻始終沒有勇氣直面家族的過錯；而金志堅，用一輩子的行動，證明了一個道理：真正的高貴，從來不是與生俱來的身份，而是敢于和錯誤的過去告別，用善良與擔(dān)當(dāng)，活出屬于自己的價值。

2004年初夏，83歲的金志堅在協(xié)和醫(yī)院病重住院。彌留之際，她躺在病床上，看著圍在身邊的親人，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出了一段震徹人心的話：

這句話，溥儀一輩子都沒敢說出口。溥儀的一生，從九五之尊到亡國之君，從傀儡皇帝到階下囚，最后成為普通公民，始終活在歷史的陰影里。他懺悔過自己的過錯，卻從未有勇氣，如此直白地評價自己的家族。

而金志堅不同。她沒有參與過王朝的統(tǒng)治，卻清醒地認(rèn)識到，愛新覺羅家族的統(tǒng)治，給中國人民帶來了沉重的災(zāi)難。她用一輩子的教書育人，彌補著家族的過錯，用自己的行動，洗刷著家族的污點。

2004年8月9日，金志堅在北京逝世。她的告別儀式在八寶山革命公墓菊花廳舉行，身份牌上沒有“愛新覺羅·韞歡”，沒有“七格格”，只寫著簡簡單單的七個字：“金志堅——教師”。花圈上，學(xué)生們送來的挽聯(lián)寫著“恩師金志堅永垂不朽”，落款是“您的學(xué)生們”。

沒有皇族的排場，沒有復(fù)雜的頭銜，這份樸素的悼念，卻是對她一生最高的贊譽。從醇親王府的七格格，到三尺講臺的金老師，她用一輩子的堅守，告訴世人：一個人的價值，從來不是由姓氏決定的，而是由她為這個世界做了什么決定的。

她的一生，就像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知識與希望，最后化作粉末，歸于塵土，卻在無數(shù)學(xué)生的心里，留下了永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