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一個讓秦國上下畏懼的“商君”,在逃亡之夜,被自己親手制定的律法擋在客棧門外,以謀反之罪被殺,最終落得車裂族滅的下場。這不僅是權力的坍塌,更是一種終極諷刺——他成了自己完美制度里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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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時課本里的商鞅,是 “果敢的改革先驅”,是推動秦國從 “夷狄小國” 變身 “諸侯畏懼強國” 的功臣,我曾一直為他的結局惋惜。可讀了《資治通鑒》《史記》和《商君書》,才發現他的悲劇根本不是 “兔死狗烹”,而是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說句實在的,真不算冤,甚至可以說該有此果。
商鞅的一生
商鞅本是衛國庶出的國君后裔,原名衛鞅,早年投身魏國國相公叔痤門下做門客。公叔痤非常欣賞他的曠世之才,彌留之際勸魏惠王:“衛鞅有經天緯地之能,要么重用他執掌國政,要么務必殺之,若讓他投奔他國,必成魏國心腹大患。”可魏惠王只當老臣病糊涂了,完全沒有在意。
那個時候的秦國還只是一個小國,地處雍州偏僻之地,被中原諸侯視作夷狄,連會盟都無緣參與。秦孝公一心圖強,下求賢令:“能獻奇計強秦者,封高官、分土地”,誠意滿滿。衛鞅聽聞后,西入秦國,經過寵臣景監三次引薦,終于見到孝公。他先獻上帝道、王道,孝公聽得昏昏欲睡;直到拋出富國強兵的霸道之策,孝公才精神大振,膝行向前,跟衛鞅暢談數日不厭,隨后決定重用他推行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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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法之初,舊貴族群起反對,甘龍等人以“循舊俗則民安” 為由阻撓。衛鞅力排眾議說:“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夏商周三代禮制不同卻皆稱王,春秋五霸法度各異卻均稱霸,堅定了秦孝公變法的決心。為了取信于民,他在國都南門立了一根三丈的木頭,許諾誰能搬到北門賞十金,百姓們都很遲疑,他又加價到五十金。一個人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把木頭搬過去,衛鞅當場兌現賞金,瞬間樹立起法令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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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變法推行后,衛鞅的冷血刻薄盡顯無遺。他制定腰斬、連坐等嚴酷刑罰,焚燒儒家經典、禁止私學,嚴控思想,直言“民弱則國強,民強則國弱”,將百姓馴化為只知耕戰的“工具”。太子觸犯新法,他無法懲處太子,便直接拿太子的老師開刀:將公子虔處以劓刑(割去鼻子),在公孫賈臉上刺字,全程沒有半分通融。哪怕公子虔是宗室重臣,他也絕不留情,只為震懾舉國上下,讓法令 “無人敢違”。
變法十年,秦國雖“道不拾遺,山無盜賊,民勇于公戰,怯于私斗。”但整個國家變成了一臺高效運轉的戰爭機器,社會失去活力,人情消亡。當最初抱怨新法的人轉而稱贊時,商鞅卻說他們是“亂化之民”,將其全部流放。在他眼中,民眾沒有議論的資格,只有服從的義務。
為了打贏魏國,他以會盟為由欺騙曾經的同僚公子卬,趁機俘虜了公子卬,大敗魏軍,魏惠王被迫割讓河西之地求和,遷都大梁時悔恨不已:“寡人恨不用公叔痤之言!” 而衛鞅對此毫無愧疚,反而因戰功受封商地,從此改稱“商君,商鞅”。
秦孝公死后,太子嬴駟即位為秦惠文王,被他處罰過的公子虔等人立刻聯合舊貴族告發商鞅謀反。他逃亡途中想住旅店,店主直言“商君之法,無憑證留宿者連坐”,斷然拒絕了他。逃奔魏國時,魏人記恨他昔日的欺詐之仇,不僅拒不接納,還將他遣返秦國。走投無路的商鞅起兵反抗,最終在黽池被殺,尸體被車裂示眾,全族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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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的評價
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肯定了“徙木立信”,因為“信”是君主的“大寶”。但他尖銳指出,商鞅的“信”是工具化的,其根本目的是“畜民”以供驅使,而非“保民”以安天下。商鞅的一切手段,嚴刑峻法、禁錮言論、背棄盟約都是“霸術”。這套方法在“戰攻之世”可收奇效,讓秦國迅速強大,但它摧毀社會信任、積累深層矛盾,制造恐懼,而非培養忠誠;榨取民力,而非贏得民心。所以司馬光說,商君尤稱刻薄,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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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的“刻薄寡恩”是“治道之失”,眾叛親離,被君主追捕,被國家處決,被天下唾棄,是他“舍德任法”的必然結局。商鞅的悲劇不是個人命運的不公,而是錯誤治國哲學的結果。他的經歷警示后世統治者,長治久安,必須“德禮為本,法制為輔”,仁政與法治并濟,方能真正守住江山。
拋開宏大的歷史敘事,商鞅的一生也提醒我們普通人,做事切忌做絕,留有余地,不僅是給別人臺階,也是給自己留扇窗。無論在職場還是生活中,再完美的制度,若完全無視人性的溫暖與復雜,終將反噬。管理團隊也好、與人合作也好,讓人“心服”遠比讓人“畏懼”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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