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地剪發、留發證明：校園管理當守住權力邊界丨中聽

評論員 李長需

讓學生無條件服從，算得上好管理嗎？

近日，重慶墊江一中教師當眾把學生按在地上強制剪發的視頻，引發了不少關注。視頻里能看到，一名男學生被人從身后抱住，另一名男子拿著剃刀要給他剪發，學生拼命反抗，最后還是被按倒在地。1月8日晚，學校發了通報，說涉事教師處理學生燙發染發問題時，工作方式太簡單、行為不當，已經嚴厲批評了他，還讓他給學生和家長當面道歉，目前已經取得了諒解。

“按地剪發”豈是“行為不當”？它顯然超出了合理管理的范圍，不光方法不對，還忽視了學生的人格尊嚴。值得注意的是，最近類似的校園管理爭議不止這一起：河北石家莊四十中要求初中女生統一剪短發，只有藝考生能開證明例外，這規定還催生出網上賣“留發證明”的灰色產業鏈；山東日照一所小學讓學生走標線列隊入校，也有人討論這種管理是不是太刻板了。這些事件背后，能看出部分學校的管理存在兩個問題：權力邊界沒分清，管理方式太僵化。

應該說，學校有管理學生的權力，但其管理權力是有邊界的。上述事件引發爭議的核心，就在于校方管理權用過了頭。墊江一中的老師，借著規范儀容儀表的名義對學生動手，明顯偏離了引導學生養成好習慣的初衷，已經涉嫌體罰了。這種強制剪發的行為，剪的不只是頭發，更可能傷了學生的自尊心，給未成年人的心理帶來不好的影響。石家莊四十中“統一剪短發”的規定，直接剝奪了女生選發型的合理權利，“開證明才能留長發”還讓學生和家長多了不少麻煩，而網上賣證明的灰色產業鏈的出現，更說明這種不合理的規定，給不當利益交換留下空子。至于“走標線入校”，雖然是想培養學生的規則意識，但要求太刻板，多少會束縛住學生的天性，不利于培養學生的創造力。

這些學校之所以敢這么做，還在于他們對教育的本質理解錯了，把“讓學生服從”當成了“規范管理”，而忘了教育的核心是育人。在他們的管理邏輯里，學生就像需要統一生產的“標準件”，選發型甚至自由走路這種合理的個人需求都被忽略了。但實際上，教育是要培養有思想、有尊嚴、有個性的個體，不是培養只會聽話的群體。過度依賴高壓、僵化的管理方式，不僅很難讓學生真心認同規則，反而可能讓他們產生逆反心理，甚至留下心理創傷，這和教育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馳。

不可否認，“嚴師出高徒”有一定的道理，但“嚴”應該體現在紀律規范的嚴格上，而不是管理手段的粗暴嚴厲；“嚴”應體現在耐心的引導上，而不是強硬的摁住脖子讓“服從”。合理的校園管理，得守住權力的邊界，不逾越法律的紅線，不突破教育的規律，讓孩子們真心實意地去服從。規范儀容儀表，大可以通過溝通引導，讓學生明白整潔得體的重要性；培養規則意識，也能靠老師的言傳身教，讓學生理解規則的意義。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老師的職責是引導學生，不是單純的管理者，管得太死只會背離教育的本質。

墊江一中的道歉和反思，不能只是走個過場。根治這類管理亂象，必須給校園管理權力劃清邊界：明確禁止任何形式的體罰和人格侮辱，扔掉“一刀切”的僵化模式，尊重學生的合理個性和選擇權，糾正“服從就是教育”的錯誤理念，回到育人的本質上來。不然，權力邊界模糊，還會出現更多不當的管理行為，很難培養出有擔當、有尊嚴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