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嶺連綿起伏的群山之中,藏著陳倉道、褒斜道等幾條古道,歷來是南來北往的重要通道。子午道是其中之一。
子午道得名于古代方位觀念,北方為 "子位",南方為 "午位",因其走向接近南北直線而得名。
它北起陜西長安縣西南,南至陜西洋縣東,全長約六百六十里,貫穿秦嶺,直接打通了漢中與西安之間的天險阻隔,是連接蜀地與關中的關鍵通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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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條道也不是很好走,全程谷深林密,峭壁林立,最窄處僅容單騎通過,大部分路段都需要依靠棧道通行,而這些棧道又常年受風雨侵蝕,極易損毀,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
一旦深入谷中,便很難獲得外部物資支援,沒有充足的準備,很快就會陷入絕境。因此也有人感嘆“秦嶺六道,子午為王”。
常規的軍事行動往往是正面交鋒,雙方拼的是兵力、糧草與裝備,而奇襲的關鍵在于“出其不意”,
子午道德戰略價值體現在實現隱蔽行軍、直通關中核心、縮短行軍距離,神兵天降般出現在長安城下,守軍必然猝不及防。
雖然歷來無數軍事行動都在這條險路上折戟沉沙,但這份“出奇制勝”的可能性,足以讓無數軍事家夜不能寐,成為軍事行動豪賭一把、一戰功成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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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出名的便是魏延的“千古一賭”。
當時的蜀漢正處于艱難時期,曹丕新喪后魏國將戰略重心轉向東吳,西部防御相對空虛。正是在這種背景下,諸葛亮正準備他的第一次北伐。
魏延大膽提出:率五千精兵、五千輜重兵,輕裝十日穿越子午谷,奇襲長安。他判斷長安守將夏侯楙 "怯而無謀",見蜀軍突襲必定棄城而逃,屆時諸葛亮率主力從斜谷出兵,兩軍會師即可占領關中。
這番話說得熱血沸騰。魏延勾勒的畫面極具誘惑,可是諸葛亮卻緩緩搖頭。
對于他而言,目光更長遠一點。他承認魏延有賭的成分,但是蜀漢賭不起。五千精銳若子午谷有伏兵,或長安守軍頑強抵抗,這支孤軍將尸骨無存。
十日穿越子午谷?曹真當年率正規軍走了一個多月。夏侯楙再無能,真會不戰而逃嗎?魏國關中駐軍當真空虛到無力反擊?
魏延要的是“畢其功于一役”的豪賭。兩人都沒有錯,只是蜀漢的國力,承受不起魏延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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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諸葛亮的拒絕,“子午谷奇謀”成了歷史上最大的“留白”之一。后世千年,關于這場奇謀的可行性,一直爭議不休。
千年之后,明末農民起義的烽火中,“闖王”高迎祥重拾了魏延的“子午谷奇謀”。
當時高迎祥他剛在河南擊潰明軍主力,擁兵十余萬,卻被新任陜西巡撫孫傳庭逼入漢中絕地。
擺在面前的選擇不多:向西入川?張獻忠已在那邊;向東回河南?盧象升重兵布防。高迎祥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條細細的線上——子午谷。
他的算盤與魏延驚人相似:“官軍主力皆在潼關、武關,子午谷空虛。若潛師而出,直搗西安,則全陜震動,大勢可定!”
史書記載,謀士曾力諫:“子午道險絕,恐有埋伏。”高迎祥大笑:“諸葛尚不敢行,官兵安能料我由此?”
可是他低估了幾件事,子午谷在明末已荒廢百年,棧道朽壞,雨季水深流急,并不適合大部隊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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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萬人包括家屬擠在羊腸小道上,日行不足十里。原計劃十日的路程,走了半個月還沒到頭。
糧食吃光,士卒煮皮帶充饑,軍中不少人因饑餓、中暑、疫病倒下。
第二低估了對手之能。孫傳庭,這個后來讓李自成也忌憚三分的名將,早已看穿高迎祥的心思。他在谷口黑水峪布下天羅地網,以逸待勞。
七月十七日,當第一批闖軍精疲力盡地爬出谷口,迎接他們的是孫傳庭嚴陣以待的三萬秦軍。對方在黑水峪兩側山坡設伏,同時派兵堵住所有出口,形成甕中捉鱉之勢。
偏偏天公不作美,連續暴雨讓起義軍陷入泥濘,士氣低落。更致命的是,起義軍內部出現叛徒,趁夜牽走了高迎祥的坐騎,使其無法突圍,五萬大軍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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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曾經叱咤風云的 "闖王"率殘部退入山中,最終在一個山洞中被俘,不久后在北京被凌遲處死。
“闖王”大旗倒了,但它很快被一個叫李自成的部將接過。歷史在這里拐了個彎,又沿著既定的軌道呼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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